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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的眼睛 最新章节

2017/12/3 22:45:44 来源:网络 []

小说书名:做你的眼睛

第一章 抱歉,我有洁癖

北城的夏天总是让人烦闷不已,街头巷尾玩乐的不良少年都躲进了地下游戏城荒唐度日。说明huijindi.com

老城区这一片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一个地下游戏城更是许多逃学少年的心爱之地。

“啧,小陈他姐又杀过来了。”

“小妞长得挺正,就是性子太辣了。”

两个营业员抽着烟看着从门口气势汹汹走来的人,互相对对眼,暧昧一笑。

顾倾穿着一条牛仔短裤,简简单单的一件T恤。脑后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她的出现就像是夏日的一场雨,惹得许多黄毛偷偷的看着。说明http://www.huijindi.com/

她直奔到兑换游戏币的地方,白皙的手啪的一拍,冷笑道:“陈子昂呢?!”

“妞儿,亲哥哥一口就告诉你。”绿头发的一口烟喷在顾倾的脸上,调笑着。

顾倾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眯,唇角一勾。哗啦一声,掏出一把游戏币,刷的一下子塞到了绿头发的嘴里!

绿头发的立马举起手来,吐出那些游戏币,赶紧说道:“行,我是不敢惹你顾姐姐。陈子昂在8号房间打游戏呢,这小子最近哪儿来的钱,还包房了。”

顾倾听了没说话,转身就往8号房走去。她捏着拳头,觉得脑子嗡嗡只响整个人都要炸了。汇金地陈子昂哪儿来的钱,他妈的,把祖传的物件儿都给卖了,他能没钱吗!

亏得父母对他寄予厚望,娶了个大诗人的名字,到头来却成了个不着四六的混蛋!

等到顾倾走远了,新来的凑上去啧啧说道:“哥,你害怕那小妞埃瞧那小腰细的,摸上去肯定不错。”

绿毛撇了撇嘴一个巴掌盖上去,“老子又不是怂货,你等会儿看看那妞的手段就知道怕不怕了!”

那边儿的顾倾一脚踹了开8号房间的门,一股子浓郁的烟味传了出来,呛得她直皱眉。真不知道陈子昂那个傻子,在这种环境下是怎么生存下去的。

不大的包房坐着五六个人,顾倾一眼就认出来他。头发挑染了四五个颜色,十七了还瘦的跟个小鸡仔似的陈子昂。

她强忍着弄死他的冲动,过去一把摘掉陈子昂头上的耳机,切断了电源。

“妈的,谁啊!”正玩儿嗨皮的人瞬间暴怒,一扭头看到顾倾,脸色大变,立马站起来就要往外跑。汇金地

顾倾哼了一声,眼疾手快,一脚揣向他的膝盖弯,陈子昂啪的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姐,姐……”他的嘴唇都在哆嗦,仰着头说道:“真的,姐,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可惜的是顾倾一句话都没说,揪着他的衣领走到外面去,完全铁血果断的作风。

“喂,小陈。这你的妞啊?”

跟他一个包房的人,都三三五五的出来了。光着膀子,踩着凉拖,倒是显得人高马大的。

陈子昂一听,立马站起来护到顾倾的身前,讨好的说道:“马哥,这是我姐,我俩有点事情。汇金地

那个叫马哥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捻了捻,“长得不错,过来给哥看看。”

“马哥,她是我姐。”陈子昂脸都成了苦瓜,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怎么,你姐不能玩儿啊?”马哥一脚踢翻了边上椅子,表情凶悍。

“这是新交的朋友?”顾倾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清越,宛若莺啼。

她一手把陈子昂揪开,扫了眼站在面前的几个人,目光中含着清冽的光。

陈子昂一听他姐的语气,就知道今天要完了。做你的眼睛 最新章节胆怯的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了。他姐正在火头上,说的越多越会挨揍。

马哥从上到下打量着顾倾,眼睛越来越亮,几步过去手就要往她的胸口抓去。

顾倾身子轻轻一侧,一跃而起,就像是一只划破雨夜的燕子。她凌空一脚,正中马哥的头部。

马哥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晃了晃头,一摸嘴边的血迹,大骂道:“草,给老子上啊!”

几个没见过顾倾动手的小年轻们,个个目瞪口呆。

顾倾招招以柔克刚,一推一搡间,纵横捭阖。她随后退了几步,回头看脸色青白的陈子昂,冷着脸问:“东西呢。”

陈子昂眼泪刷的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指了指地上的马哥,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他负责卖的,手机里有联络人。”

“去拿。”顾倾踢了踢陈子昂,语气中透着一丝的不耐烦。

陈子昂从马哥的兜儿里掏出手机,把电话号码传到自己手机里。

还没等到旁人行动,灯光昏暗的游戏大厅,忽然之间大亮。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向门口看过去,那里有人正向他们走来。

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外国人,身后跟着四个保镖。外国人穿着很讲究,领结周正的就像是要参加一场宴会。

“顾小姐,陈先生?”外国人一张嘴竟然是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顾倾扭头看向陈子昂,他小声说道:“就,就是卖给他们的。”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顾倾忍无可忍,一个巴掌重重的朝陈子昂的脸扇了过去,他脸上立马浮现了五个纤细的手指樱

老城区是什么地方?假冒伪劣集聚地,混混的游乐常他们能偷能玩儿,但是绝对不能跟有身份的人对敌。

阶级这两个字,是天堑,越不过去的。

“顾小姐,请。”外国人戴上了白手套,一手开了车门,一手挡着车沿。

很好,单凭这一声顾小姐,对方肯定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查的一清二楚。

顾倾眼皮一跳,钻了进去。

陈子昂也准备跟进去,却被顾倾一脚踹了出去,丢给他一个手绢,冷淡的说道:“擦擦脸去上补习班。”

“姐!”他提高了声音,带着哀求。他就是再混蛋,也知道不能把姐丢给这些人。

“不许去找爷爷。”顾倾又说道:“晚上回去我检查你的功课。”然后拉上了车门。

“顾小姐,我叫莫里斯,是陆府的管家。”坐在前面的莫里斯温和的说道:“请您不要惊慌,我们先生只是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陆,哪个陆?顾倾在心里想着,却没有问出口。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垂着眼眸看不出情绪。

车子行进了将近两个小时,穿越了半个北城。上了一座山,盘踞在半山腰的宅院缓缓露出了它的面目。

参天的古树屹立在道路的两旁,越过去只能看到碧草连天。

顺着宽敞的道路走了十多分钟,才看到大气低调的主宅。

莫里斯亲自开门,“顾小姐,请。”

顾倾下车,看了看一直铺到门口的大红色地毯,皱了皱眉,“陆家待客可真周到。”

没见过随便请个人到家里来,还做出这样的排场,十里锦铺相迎吗?“并不是每一个客人都有如此殊荣。”莫里斯笑道,语气十分的温和有礼。

她听了,觉得眼皮子跳的更厉害了。这种不祥的预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丽雕刻的大门,被侍候在一旁的佣人拉开。顾倾走了进去,一秒钟觉得自己穿越时光到了中世纪欧洲的贵族城堡。

莫里斯在前面引路,笑容温和,态度极好的说道:“先生在里面用下午茶,顾小姐请进去吧。”

顾倾看了他一眼,这个管家的性格未免太好了一点。她抬脚进去,看到了一个坐在窗边的人。

那人穿着白衬衫,每一颗扣子都系的端端正正。他端着一个精致的茶杯,听到动静后,扭过头来。

真是要被亮瞎眼了……容貌极盛,恍若皎月。五官英俊而又深邃,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仿佛带着温和却又实实在在的盛着冷漠。

陆莫封,顾倾在心里轻声道。早该想到的,在北城姓陆又有这么大势力的,除了陆莫封哪还有别人。

三十二岁就拥有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身份神秘,低调而又矜贵。整个北城女人无不趋之若鹜,可是从未见他同谁传出过绯闻。

唯一流出过的一个小道消息就是,陆莫封二十六岁刚进驻北城时候,被一个权贵说了几句不干净的话。

第二天,那个权贵便倒了。当然,八卦而已,不一定真实。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一个事实,这个男人是不好惹的想要招惹他,事先打量打量自己,够不够被他盘削一顿的。顾倾自认为自己的斤两不够,躲还不急,没想到却一头撞了上来。

“过来。”陆莫封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抬手勾了勾手指。

这么一个轻佻的动作,他做起来都这么的优雅。

顾倾可有可无的想着,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弯腰,低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又干净,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能透过耳膜撞到心脏上去。

顾倾照做,俯下了身子,凑近了这个男人,闻到了若有若无的冷香。那股子冷香侵袭着她的感官,唤醒了一些被她遗弃的记忆。

陆莫封从桌上拿起一方白色的帕子,轻轻的在她的脸上擦拭了一下。上面沾染了些许的灰色,估计是刚刚顾倾打架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沾上的。

他的手指像是不经意间擦过了顾倾的脸颊,稍纵即逝,却一如既往的冷,她在心里想着。

这个男人的身体,好像很久以前就是这样,浑身透着冷气。

“渴不渴?”陆莫封把手帕丢在一边,仔细的看着顾倾。

顾倾舔了舔半干的唇,诚实点头,“有点。”

陆莫封端起刚刚喝过的茶,喂到她的嘴边。

“抱歉,陆先生,我有点小洁癖。”顾倾站直了身子,退后几步,礼貌的笑着。

陆莫封慢慢的站起来,喝一口茶,几步过去猛地捏住她的下巴,用嘴狠狠的覆了上去……

第二章 能豁出去吗

在逼迫顾倾将口中的茶水咽下去之后,陆莫封摸了摸她的脸颊,若有所思的说道:“长高了一点。”

“两厘米。”顾倾用手背狠狠的擦拭了一下嘴唇,笑眯眯的说道:“比三年前长高了两厘米。”

三年前她十九岁,光明正大的睡了这个从未有过绯闻的英俊男人,而且睡了足有一周的时间。

三年,陆莫封至今记忆犹新。那么大的雨,浑身湿漉漉的顾倾扑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当初我忘记问你。”陆莫封退后几步,靠在窗边,漫不经心的说道:“跟我睡在一起,叫着韩……”

“我不许你说!”顾倾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儿,猛地扑上去,掐住这个可恶的男人。

她的表情像是罩上了白瓷,硬邦邦的说道:“陆莫封,不许你说!”

“怎么。”陆莫封低头看着气爆了的顾倾,慢条斯理的说道:“不叫我陆先生了?”

顾倾松开手,气急败坏的踹了他一脚,瞪着眼睛说道:“不说别的,东西呢?”

“先去洗个澡再跟我谈话。”陆莫封低头看了看裤子上的那个脚印,“一身的烟味儿。”

洁癖!虽说她在游戏城里沾了一身的烟味,但是出来这么久,早就散的差不多了,也就陆莫封这个狗鼻子能闻得到。

当时跟他住在一起的时候,从佣人身上沾上香水味,他都能一脚把自己踢进游泳池里面洗个干净!

以她对陆莫封那点可怜的了解,如果她不去洗个澡。陆莫封根本不可能跟她坐在一起谈话。

顾倾心里烦躁的很,那件东西对爷爷很重要,她不可能让它落在别人的手里。

陈子昂那个白痴,卖个什么人不好,偏偏卖给了陆莫封。这个男人是能随便招惹的人吗?他可是个随便一皱眉,就不知道能算计死多少人的冷面杀手!

“想好了就走吧。”陆莫封牵起她的手,态度还算温和。

顾倾看了他一眼,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男人是个多么冷血无情的人,看到他这幅很好说话的样子,心里就来气,反唇相讥道:“我的意愿重要吗?”

陆莫封已经往前走了一步,这个时候却扭头看着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仿佛盛着所有的情感,他说道:“重要。”

两个字一下子撞击到了顾倾的心里,她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躲开陆莫封的目光,不自在的说道:“带路吧。”

柔软的长毛地毯,回旋的圆形扶梯。顾倾的掌心传来微微的凉意,那是陆莫封掌心的温度。

她的思绪停顿了半秒钟,从他的掌心挣脱。

陆莫封扭头看她,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有点热。”

然后她的余光似乎扫到陆莫封笑了一下,刹那间如同冰原上的奇花绽放,令人炫目。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这个理由实在是蹩脚。

房间完全的冷色调,推开浴室的门,华丽舒适完全在意料之中。

这个男人很会享受,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

顾倾一步迈进去,回头对身后的人假笑,“陆先生就止步吧。”

“我不觉得会比三年前更有看头。”陆莫封停在半步之外,身子往前一倾,啄了啄她的脸颊,语气意味深长。

“混蛋!”顾倾立马恼羞成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陆莫封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来。

第一个三年,他迫不得已放开顾倾。

第二个三年,眼睁睁看着她为别的男人流泪。

现在,有些事情是该变了一变了。

他靠在门边,摸出手机,“莫里斯,你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手机之后,陆莫封用食指轻轻的点了点唇,回想起顾倾恼怒的样子,有些愉悦。

浴缸的确很舒适,但是顾倾没有在别人家享受的习惯。草草的冲了个澡之后,才发现随意搭在边上的衣服全湿了。

她捏着湿漉漉的衣服,有点恼怒自己的粗心大意。

盯着架子上折叠整齐的浴袍看了看,没办法只能穿上了。结果……大了不止一点半点,明显是陆莫封的尺寸。

她一边卷着宽大的袖子,一边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这人有洁癖,衣服说不定还没穿过!

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悄悄地开门出去,发现没人。

顾倾心里松了一口气,不可否认,跟陆莫封待着同一个空间里,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床上居然放着折叠整齐的衣物。

淡紫色的齐膝连衣裙,典雅又不失俏皮。顾倾看到的时候心里还颇为赞赏陆莫封的识时务,结果刚拿起裙子来,就看到下面摆着的内衣……顾倾真想找个豆腐一头撞上去!

正想换衣服的时候,陆莫封忽然推门进来。

顾倾的浴袍带着都解了一半,她刷的一下子换上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说道:“陆莫封,不知道进来要敲门吗!”

“显然,我没有在自己家里敲门的习惯。”陆莫封永远显得从容而又优雅,他走了过去,坐在床边,抬头看着顾倾,“不过,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看的。”

“你大爷的陆莫封!”气到极点的人踹了他一脚,抱着衣服去了浴室换。看起来是个矜持贵气的大少爷,其实说三句话就能把人气得直接升天。

她走的急匆匆的,一不小心踩到了浴袍的下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咬着嘴唇懊恼的想着,在那个男人面前自己总是会变得很狼狈。

一直看着顾倾的男人,这个时候忍不住掠出个清淡的笑容。

五分钟之后顾倾从浴室出来,穿戴一新,清新俏丽的站在陆莫封的面前,却偏偏板着一张脸,一字一句的说道:“陆莫封,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眼前的女孩儿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弧度的领子勾勒出她精致诱人的锁骨。微湿的长发散在身后,有着妩媚的弧度。

同他说话的时候,腰背挺得挺直,语气略显声音。嘴唇看起来很柔软,一双漂亮的眼睛黑漆漆的教人心动。

陆莫封注视了她一会儿,慢慢站起来,抚了抚银质的袖口,表情略微冷淡下来,“好,那我们就谈谈。”

庄重的会客室,精致的杯子配上香气袅袅的茶水,雕绘着花纹的盘子上静静的放着几块点心。

顾倾正襟危坐,有几分豁出去的架势。而对面的陆莫封不言语的时候,就像是古代坐不垂堂的贵公子,清冷却又气势压人。

“顾倾,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谈谈?”陆莫封薄唇一张,说出来的话比一把利剑还要锋利。

他在说资格,的确顾倾根本没有同陆莫封谈判的资格。

今天但凡换了一个人,顾倾估计都没有进门面见主人的权利。正因为对面坐着的是陆莫封,她才错以为自己可以同他“谈谈”。

而现在,陆莫封拿出了商人冷酷的面容来对待她。顾倾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涩,几乎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沉默,代表了无言的默认。也许还有点委屈,可是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往对面走去,步步紧逼,语气冷漠而理智,“你很清楚,你没有跟我谈判的筹码。”

陆莫封捏着顾倾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拥有的,仅仅是廉价的青春。除此之外,你一无所有。”

顾倾红了眼睛,猛地往后一靠,握紧了拳头说道:“陆莫封,不要用你龌龊的思想揣度我。”

“顾倾。”陆莫封表情愈加冷漠,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的割在顾倾的心头上,“你很清楚,现在你能坐在这里。不过是依仗着三年前的那点温情,这点话就受不了了吗,那你大可以起身走人。”

他退回到自己座位上,抬了抬手。

莫里斯将手里的一个天鹅绒的盒子放到他的手上,然后退下去了。

陆莫封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祖母绿的戒指。它的光芒浓艳却又柔和,诱人的色泽彰显了它不菲的价值。

可是这样价值千万的东西,他却拿出来随手丢在桌上,随意的说道:“拿着戒指离开吧。”

那样漫不经心的态度,不含有任何的情绪,更不带有半点的鄙夷。仿佛这东西还有顾倾这个人在他的眼里都是微不足道的蝼蚁,为蝼蚁生气是一件根本没有价值的事情。

顾倾的心猛地一下子揪了起来,眼睛也觉得酸涩的要命,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要不哭出来。

她的自尊,自小受到的教导,也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输人输阵!任何时候都要让自己镇定,因为越镇定,才越能找到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我是没有同陆先生谈判的资格。”顾倾内心的焦躁慢慢平复下去,露出了一个淡雅的笑容,明媚动人。

她缓缓起身,周身仿佛流淌着如水的柔情。抚了抚裙摆,盯着陆莫封的眼睛,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顾倾嫩如青葱的手指划过他的脸,低下头,柔软粉嫩的唇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不过正如陆先生所说,有三年前的那点温情,什么都够了。”

能从她身上闻到清淡的沐浴香气,是他惯用的牌子,两个人凑得这样近。耳边说话的人,语声又是那么的柔和。

给人一种,千言万语,唯有深情相许的错觉……陆莫封不明意味的轻笑一声,伸手握住她的腰肢,纤细的当真是堪堪一握。

然后慢慢用力,仔细的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脸色不变,依旧笑意盈盈,他的语气却透着寒气,“顾倾,真的这么能豁的出去吗?”

第三章 你想干什么

真的能豁出去吗……

顾倾清楚的知道陆莫封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她却面不改色,勾着他的脖子,妩媚一笑,“陆莫封,睡你一次跟睡你一百次没什么差别。”

明明是处于弱势的人,却把话说的这样暧昧不清,像是占尽了便宜。

不过想想也是,对方可是陆莫封。整个北城的女人,不管是一线大咖女星,还是身份高冷的名媛。就算倒贴无数,单单摸一下陆先生的手,估计死都甘愿。

陆莫封听到她的话,眸光一闪,竟然再也看不出喜怒。他松开放在顾倾腰间的大手,伸手推开她,漠然的说道:“还不够。”

猝不及防的就被推开了,顾倾倒也站得稳当,垂着眼眸看向陆莫封。就算她处于居高临下的位置,气势上也被这个男人压得死死的。

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她忽然退开半步,双手压在陆莫封的肩膀上,缓缓俯下身子。在陆莫封抬头的那一瞬间,吻上了他的唇。

很凉,像是薄荷却又微苦,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薄凉。她闭上了眼睛,凑近一些,再凑近一些。

陆莫封的搁在腿上的手似乎轻颤了一下,很快的捏住顾倾的手腕往外扯她。

可是吻着他的小姑娘就像是疯了一样,依偎进他的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撕咬着他的唇。

陆莫封手上的力道顿了顿,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没动。

过了几分钟,顾倾唰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被她咬破的薄唇。转身不管不顾的坐在地板上,捂着脸就开始哭。

很小声的啜泣着,像是受了伤的小兽,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哭泣。委屈的很,无助的很。

“强了我,你哭什么。”陆莫封坐着没动,皱着眉说出这样一句话。

顾倾继续哭,头也不抬的吼道:“我神经病行不行啊!”

她为什么哭,因为她觉得太丢脸了。要是让爷爷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保准拿着藤条揍她。女孩子要自尊自信,这是爷爷一直教导她的事情。

现在呢,那些东西全都被抛到了脑后。真是被陆莫封逼急了,想出了这样损人不利己的招数!

等到哭够了,顾倾胡乱的摸了摸脸,回头狠狠地盯着陆莫封,仰着下巴说道:“等你爱上老子的时候,绝对毫不留情地把你甩了!”

陆莫封看着她的小脸上,泪痕纵横,眼眸如同被春雨洗涤过一样的清透。话倒是放得狠,就是没什么力度。

他伸手把人拉起来,抱着腿上,伸手点了点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我等着。”

等着什么?爱上她,还是等着被她甩?顾倾没有问出口,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

平静了一会儿情绪,大抵是觉得刚刚的表现太过丢人,顾倾冷着一张小脸说道:“陆先生说我没有跟你谈判的资格,诚如你所言。除了不值钱的青春,我的确什么都没有。”

“继续。”陆莫封静静的听着,目光落在顾倾的手腕上。那上面有着一点的乌青,小姑娘的皮肤太过娇嫩。他刚刚的力道大了点,就留下这样的痕迹。

顾倾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一边在脑子里组织语言,一边正经的说道:“东西我一定要名正言顺的拿回来,你开条件吧。我一无所有,但是我也说过,有那点温情就足够了。只要你不把我拒之门外,一切皆有可能。”

等她说完之后,半天没等到陆莫封的动静。然后,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坐在陆莫封的大腿上,大腿上啊!

她眼神一飘,就想不动声色的站起来,而且要尽量显得干净利落!哼哼,狼狈跟懦弱从来就不是她的姿态!

至于她刚刚为什么毫无感觉,因为三年前的那一个星期。她就整天整天的窝在陆莫封的怀里,还曾经暗自腹诽过,某人还不如去养只猫来的方便。

身体的记忆被唤醒,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可是顾倾刚一动,就被陆莫封按住了。

正巧莫里斯拿着一份文件过来,在陆莫封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不是英语,顾倾城听着像是法语。她亲昵的坐在陆莫封的怀里,很是尴尬。于是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不存在。

陆莫封接过文件对莫里斯说了一句话,他就退下了。

他低头草草的看了两眼文件,就随后丢在了一边。

顾倾终于逮着机会追问他,“我刚刚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行。”陆莫封一手捏着她纤细的一手腕,一手按着她防止人跑掉,“我给你开条件,做到了,东西就归你。”

有这么一句话,男人通过武力和智慧征服世界,女人用眼泪来征服男人。

一个像冰山一样冷酷绝情的男人,忽然之间这么好说话了,顾倾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掉的那几滴眼泪气到了作用。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陆莫封对她向来是不同的。如果不要脸点,她都怀疑其实陆莫封暗恋她多年了。

至于怎么个不同,顾倾自欺欺人的不想深究。

顾倾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嘴角悄悄翘了翘,却很快的平复下去,干咳一声说道:“那陆先生,我要告辞了。”

言下之意,请陆莫封高贵的爪子,从俺的手上挪开!再摸,再摸就放狗咬你丫的!

现在都快中午了,她出来一上午,还得回北街看看爷爷。还有陈子昂那个魂淡,也不知道有没有乖乖地回去上课。

她却没有等到陆莫封的答复,反而看到莫里斯折返回来,递给他一支药膏。

“坐下。”他接过药膏,把人按在身边,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坐着,不许动。”

一如既往的霸道,顾倾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坐下了。

陆莫封慢条斯理的用白色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把药膏挤在手上。

这人的手极漂亮,指节分明,淡绿色的药膏衬着他的手指有点象牙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有着一些淤青。她的皮肤白皙又娇嫩,很容易就能出现伤痕。

不过顾倾自己想来不怎么在乎这些的,反正没过两天就是好了。

清亮的药膏被陆莫封均匀的涂在自己的手腕上,他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

“陆莫封,其实你对我很好。”顾倾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句话。

男人抬头看着她,语气仿佛带了微末的笑意,“很好,有多好?”

顾倾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没再说话。

她十六岁孤身出现在老城区,记忆全失。没有人能懂那种无助和绝望,爷爷纵然收留了她,但是也不能完完全全的顾及着她的情绪。

那个时候她假装坚强,努力自立。学习做饭洗衣,学习微笑生活。

可是内心的孤独却如影随形。后来收获了一份温暖,却又很快的失去。

再后来,遇到了陆莫封。这个男人虽然冷漠无情,霸道专制。但是那些呵护她的动作,让她觉得很心酸。

涂好药膏之后,陆莫封擦干净手,不再追问。

这样突如其来的脆弱情绪,几乎要淹没了她。

她有点不习惯感伤的自己,顾倾刷的一下子站起来,退后几步,深吸几口气说道:“陆先生,我要走了。多谢你的宽容,东西我带走了。”

顾倾抓起桌上的盒子,抬脚就走。

“顾倾,你在害怕。”陆莫封笃定的,冷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那声音就像是一枚锋利的钉子,硬生生的把她定在了原地。

她抓着盒子的手紧了紧,转身看着他,微微抬着下巴,“我怕什么。”

陆莫封就那么看着她,眼中有一种迫人的压力,“你怕自己爱上我。顾倾,我说的对吗?”

顾倾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毫不退让的说道:“你没说错,我的确实在害怕。我害怕想到三年前,我是多么的狼狈,多么的难过。

韩扬离开了我,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堕落,然后跟你度过了那样不堪回首的一周。只要有点自尊心的女孩儿,都会为有着那样的过往,感到恶心和羞愧。”

“不堪回首,恶心,羞愧。”

这些字眼被一个一个挑出来,像是一张白纸上的污点。陆莫封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寒意。

他活到三十二岁,已过而立。很少被人激怒,但是今天顾倾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他怒不可歇。

“对,没错!”顾倾咬了咬唇,倔强的说道:“陆莫封,我对你虚与委蛇,礼貌相待。并不代表着我忘记了那些事情,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我相信你不会因为我这些实话而反悔吧!”

从来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害怕,离开陆莫封之后的整整一个月,她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都觉得那一周的生活像是一场梦。

她佯装坚强,努力让自己忘却,重新生活。可是陆莫封的面容总是梦里出现,让她惊醒过来。

她的话听起来不温不火,但是陆莫封听在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的神情依然温和,如同中世纪最富有魅力的绅士。

手却捏住顾倾的手臂将她带入怀中,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那么我不介意,让你重温那些恶心的、不堪回首的夜晚!”

他的声音喷薄着凉意,萦绕在顾倾的耳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惊怒交加的说道:“陆莫封,你想干什么!”

第四章 流言蜚语

陆莫封其人,永远不冷不热的样子,高高在上俯视着一切,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握之中。

可是他却对顾倾频频失控,他看着怀里的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忽然就松开了手。

顾倾得了自由,后退几步,咬着唇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陆莫封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平静的说道:“莫里斯送客,让她自己走回去。”

莫里斯应声而来,做了个延请的手势。

“那么陆先生,再会!”顾倾拿起了桌上的东西,赌气似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大步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

陆宅地处半山腰,走回去天都要黑了,可是偏偏她连一句服软的话都没有。

最后撂下的一句话,也是想告诉这个男人。既然他们有了协议,她一定会遵守的。就等着陆莫封开条件,无论如何她不想欠下他什么。

等到人走了之后,陆莫封用食指点了点唇,仿佛在回忆着刚刚的温度和柔软。

“先生,不派人去吗?”莫里斯躬身询问道。

他看着窗外的蓝天碧水,冷淡的说道:“让她吃点苦头。”

莫里斯应声说是,却想着。何必呢,到头来心疼的还不是您。

顾倾顺着山路一直走着,外面烈日炎炎,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脖颈。

这个破地方,道路两旁连遮蔽的树荫都没有。

她不耐烦的想着,陆莫封就是个十足十的疯子,宠爱人的时候,能把整个世界捧着送到你的面前,惩罚起人的手段,也教人难以忍受。

三年前,陆莫封的手段她早就领教了够。

现在让她徒步走回去,也不过是在警告她,往后说话不要这么口无遮拦。

那些夜晚,在她看来的确是肮脏而又屈辱的。跟陌生人度过一周的时间,纵然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神志不清,可是回忆起来怎么能够坦然面对。

顾倾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面无表情的想着。难道你陆莫封长得帅,我就该心甘情愿的跟你发生关系,之后还得感激涕零吗?在同样的夏天,再一次同陆莫封狭路相逢,这件事情足够让她糟心一整年了。

她不急不缓的走着,在暴晒的阳光之下,脸上透着不寻常的红。

直到走下山,也没见有车子追上来。

早知道他有多狠,顾倾找了最近的一路公交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她几乎脱水,丢出两块钱拿了一瓶水,慢慢的喝着。

风吹过的时候,摆摊的小商贩似乎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女孩儿,觉得也不像是香水的味道。

顾倾站在破旧的走廊,随处可见的是烟头和垃圾。哗啦啦的麻将声从防盗门内清晰的传了出来,本就不指望这个八十平米的房子有多么隔音。

“八条!”

“嘿,我胡了。”

“我草你老娘的,怎么又给你点炮了。”刘美凤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房子里面传出来。

顾倾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开门进去了。

不大的客厅满满当当的坐着四个人,围着一张麻将桌。呛人的烟味儿和劣质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奇特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阿姨,我回来了。”顾倾打了声招呼就去了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之后,她就听到了刘美凤骂骂咧咧的声音。

“白眼儿狼,养了她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叫老娘一声吗。”

“我说美凤啊,你也不能指望顾倾。她长得那么漂亮,指不定哪天攀上高枝儿就飞走了。”

刘美凤立马扯开了嗓子嚷嚷道:“得了吧,就她?倒是有几分姿色,不过也是让有钱人玩玩儿而已。”

“美凤,别说埃你家顾倾那裙子可是值钱的很,别真的是在外面被有钱人包养了吧。”一直唧唧歪歪的这个女人,是个老裁缝,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料子的好坏。

刘美凤闻言目光一闪,却不再说这个话题,“打牌打牌,别提那个扫兴的鬼丫头了。”

外面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顾倾坐在床边,也不在意她们说的那些话。

王裁缝是个克夫的女人,先后嫁了两个男人都死了。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只要是个年轻的姑娘,她都能指着人家的背后编排出无数的故事。

“姐,你回来了。”房间的帘子刷的一下子被拉开了,陈子昂一脸讨好的笑着,搬了个凳子坐到她的根儿前,“作业我写完了,等会你尽管检查吧。”

八十平米的房子只有两个卧室,刘美凤单独住了一间。剩余的一间顾倾跟陈子昂合住,中间隔了一道帘子。

“今晚出去把你的头发给我染回来。”顾倾对于他讨好的笑容视若无睹,伸手揪了揪他的一头杂毛。

“好好好,我听姐的。”陈子昂迎合着,悄悄地观察了一下顾倾的神色,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姐,你出去的时候不是穿的这件衣服吧。”

显然他也听到了刚刚王裁缝在外面说的话,他的心里紧张不已,却又不敢明着问。万一他姐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子昂觉得自己都没脸面活下去了。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其实陈子昂本性不坏。只是从小没人管,散漫惯了,成了今天这幅德行。

顾倾看着眼前的弟弟,他才是十七岁,还有大好的时光要走下去。

“陈子昂,今天你偷偷卖掉戒指的事情我不会追究了,但是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说。”

坐在矮凳上的少年,微微仰着头,有点紧张的说道:“姐,你说,我听着。”

他从心里敬佩和爱护着这个姐姐,虽然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从顾倾那里得到的爱和关怀,是刘美凤从来没有给过他的。

“你已经十七岁了,该想想自己往后的路要怎么走了。你从这里出去的唯一出路,就是念书。考一个好大学,它能给你一个相对公平的起点。”

“子昂,我不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也不能时时刻刻监督你。你总要学着自己约束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其实这些话顾倾放在心里很久了,只是前几年陈子昂还小,怕他听不见去。

陈子昂消瘦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不自信,局促的说道:“姐,我能考上大学吗?”

这孩子,是从小被刘美凤骂狠了,一点自信心都没有了。就认为自己天生就是个混混,可是人的堕落哪有天生的。

顾倾也不给他压力,只是笑着说道:“你是爷爷的孙子,流淌着老陈家的血液,该有点自信心。子昂,你知道咱们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个怎样的人物吗?”

陈子昂看着他姐,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其实对爷爷的印象并不怎么深刻,只觉得他只是个在北街开古董店的老头子。而且从小刘美凤就不许他跟爷爷多加接触。

“明天你就搬去跟爷爷住,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你学习。”顾倾拍了拍他的头说道:“跟爷爷相处的久了,你就明白了。”

“可是,我妈不会同意的……”陈子昂有些沮丧的说道:“她根本就不让我认爷爷。”

刘美凤对老陈怀着一种极大的敌意,平日里就连听到顾倾说老陈的事情,都会骂骂咧咧个不停。

所有的道理和道德在刘美凤那里都是讲不通的,她一张嘴就能把你骂到外星球去。

顾倾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我来跟她谈谈。”

一直到晚上八点钟,外面的麻将声和吵闹声才散去了。

刘美凤推开门的时候,顾倾坐在床边看书,陈子昂趴在桌上写作业。这幅场面让她心里微微一刺,冷嘲热讽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姐弟呢,别处着处着生出什么苟且的事情就好。”

想她年轻的时候也是美艳的很,现在年纪大了姿色不如从前了。刘美凤一想到那些来找她的男人们,总是若有若无的提起顾倾,她就恨得牙痒痒。

“妈,您别胡说八道!”陈子昂刷的一下子涨红了脸。

刘美凤一下子就找到了发泄的端口,指着儿子的鼻子大骂道:“你个白眼儿狼,为了顾倾这个贱人还敢跟老娘呛声了。小兔子崽子也不想想,是谁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这么大,你跟她才做了几天的姐弟,胳膊肘就往外面拐了。”

“阿姨,前几天我发工资了,这就拿给您。”顾倾忽然出声打断喋喋不休的刘美凤。

工资两个字成功的让刘美凤转移了注意力,她哼了一声说道:“拿来吧。”

自从顾倾上了大学开始,她就要求她每个月交五百块钱的家用。美其名曰,顾倾长大了也该学着养家了。

拿到钱,这个女人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点,许是还指着顾倾拿钱呢,她不冷不热的说道:“出来吃饭吧,今天我心情好,叫了外卖。”

三菜一汤,荤素都有,还算是丰盛。

顾倾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心想,刘美凤这是唱的哪出戏。

“顾倾,你来我陈家这么多年了,我也算带你不薄吧。”刘美凤给顾倾夹了一筷子菜,涂满了脂粉的脸上露出一种腻人的笑容。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抬头看这个女人,“阿姨,您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那阿姨就老实问了,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刘美凤一双贪婪的眼睛盯着她娇艳的面容,要是自己也是这么年轻,那还用住在这个筒子楼里。

“没有,阿姨,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顾倾直截了当的说道。

刘美凤抓着筷子,眼珠子转了转,又说道:“不谈恋爱也没什么,顾倾,趁着还年轻漂亮找个有钱的男人才最重要。 别看外面的小子长得帅,口袋里没几个钱,那种男人还是别接触。阿姨跟你说啊,我不是什么有偏见的人,你要是找了有钱的男人就直说。”

“妈,您说的太过分了。”默默吃饭的陈子昂再也听不下去了,气氛的说道。

顾倾眯了眯眼睛,放下筷子说道:“阿姨,您是不是听了什么流言蜚语。”

第五章 姐,你快跑

事到如今刘美凤也不装了,阴阳怪气的说道:“穿的衣服就知道了,是一个穷学生能买的起的吗?顾倾,老实告诉我吧,你是不是榜上大款了。”

还真是陆莫封给的衣服惹的祸,顾倾坦坦荡荡的说道:“衣服是一个朋友送的,至于旁大款这种事情。阿姨,以您的姿容,这种事情还是您来做比较好。”

“你这个贱人!”刘美凤啪的一摔手里的筷子,气的脸色都白了,“怎么,你是在讽刺我不如你年轻漂亮妈?我告诉你顾倾,街头卖猪肉的老孙可是看上你了,说不定你哪天走在巷子里就让人奸污了!到时候你算个什么东西,残花败柳还有哪个有钱人能看得上眼。”

刘美凤恶心的话不断的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陈子昂偷偷得开看了一眼顾倾清冷的神色,没敢说话。

“子昂,今天我们搬到爷爷那里去祝”顾倾攥紧了拳头,盯着刘美凤,“去收拾行李。”

陈子昂没动,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陈子昂,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不许去!”刘美凤就叫一声。

“去收拾行李。”顾倾的声音掷地有声,一个清冷的眼神扫了过去。

陈子昂像是一下子惊醒了,立马窜到房间去收拾行李。

十分钟以后他就拖着个箱子出来了,顾倾看着刘美凤说道:“阿姨,我跟弟弟暂且搬到爷爷那里住,我还是会按时给您钱的。”

她拖着惊魂未定的陈子昂出了门,小鸡仔一样的弟弟小声问道:“姐,咱们就这么走了吗?”

破旧的楼道里灯光忽明忽暗,顾倾必须低着头,才能看清脚下的路,“怎么,你还打算让人来个欢送仪式?”

房间里的刘美凤呆呆的看着桌子,像是没料到他们真的就这么走了。这么多年以来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那两个孩子是依附而生存的。

外面传来一阵狗叫声,刘美凤刷的一下子站起来,冲向了外面。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让顾倾那个贱人带着她儿子跑了!

她看到了顾倾的身影,像一只疯狗一样扑上去抓住她,凄厉的喊叫道:“大家快出来看看!顾倾这个狐狸精勾引我儿子要离家出走啦!大家快出来给我主持公道啊!”

这个巷子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围观者,刘美凤这么一喊,一群男女老少就从各自的家里冲出来,抢占有利位置看戏。

巷子里一瞬间就被围的水泄不通,顾倾胳膊上被刘美凤长长的指甲挠出几道血痕,她痛的皱了皱眉,伸手推开了她。

刘美凤顺势就跌落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嚎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这个贱人就敢打我埃白眼儿狼,这么多年我是喂了一条狗。”

“美凤啊,你还能拦着人家攀高枝不成埃”

“就是就是,瞧瞧你家顾倾长的那个样子,天生的就是要爬有钱男人的床埃”

刻薄而又粗俗的话,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一张网把人死死地困祝

这条巷子的人,半辈子怨天尤人,半辈子羡慕比自己好的,唾骂比自己差的。

而刘美凤,年轻的时候大概也是个美人,过过几天好日子。只是早就被贫穷的岁月折磨成了一个粗俗的女人,刺耳的叫骂声让人窒息。

顾倾瞬间就觉得腻味了这个地方,真是恶心的让她一刻都呆不下去。

胳膊上的抓痕隐隐作痛,陈子昂看着地上叫骂不断的妈妈,街坊邻居们丑陋的嘴脸。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下意识的抓紧了姐姐的手。

“顾倾啊,你听叔说。你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

一个男人靠近了,眼光浑浊的在她的身上留恋着。

他在笑,可是很恶心。

他的手伸了出去,就要触碰到顾倾的胳膊。

“难不成我还要卖身还债。”顾倾在他的手接近的那一刻,淡定的掏出一把水果刀,盯着这个意图不轨的男人,“王叔这是想做什么。”

男人看着她手里锋利的刀子,讪讪一笑,退后了。

“姐……”陈子昂的声音在颤抖着,“我们还是不要走了吧。”

刘美凤听到儿子说话了,一瞬间就有了底气,从地上爬起来,得意的说道:“听到了没有,顾倾,我儿子不会跟你走的。你这个小婊子也别想走,老娘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喝,还让你念书,不是白花钱的。”

“留在这里?”顾倾清冷的目光在每一个看戏的人身上划过,“抽烟喝醉,每日赌博混日子,然后彻彻底底烂在这里。陈子昂,你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他不说话了,一手抹了抹泪,不敢面对刘美凤看向他的眼神。

“妈,你放我跟姐走吧。”陈子昂一边哭一边说:“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吗?你总是把别的男人带到家里来,别人都说我是靠你卖肉养大的。那些男人看姐姐的眼神,太让人恶心了。我总是往外跑,让姐姐到处找我,不想让她回去。就是怕有一天,她出事。”

一向懦弱的儿子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刘美凤的脸色一变再变,如同强弩之末,硬撑着说道:“你现在嫌弃我这个当妈了,你那个死鬼爹死得早,我一个女人拿什么养活你。”

顾倾把手里的水果刀丢到地上,淡淡的说道:“别拿他做挡箭牌,子昂的学费一直是爷爷出的。既然卖身赚的钱来得痛快,你就继续卖,没人拦着你。今天我们非走不可,你有本事撒泼,就别怪我不客气。”

刘美凤的眼神一时间有点疯狂,她抓住几个看戏的男人说道:“帮我把她抓起来,教训自己离家出走的孩子,警察来了我也有理。”

其中一个就是那个王叔,他咧嘴笑了笑,“凤儿,哥几个总不能白费力吧。你家顾倾可是会拳脚功夫的。”

“她一个小姑娘,再厉害还能飞上天去。”刘美凤冷笑着说道:“你不是每次都盯着她看吗,到时候随你玩儿。”

陈子昂挡住顾倾,吓得脸都白了,“妈,你不能这样,姐会被毁了的!”

姓王的早就等着刘美凤这句话了,他随便把陈子昂丢在一边,一副猥琐的模样,“顾倾,就别让王叔动粗了,你说呢。”

“姐,你快跑啊!”他被两人男人按着,死命的挣扎着,嗓音都哑了,“你个王八蛋,你别动我姐!”

看来刘美凤今天是要撕破脸了,顾倾后退小半步,姓王的身上的汗味让她作呕。

他早就对顾倾垂涎三尺,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诸位,可否叨扰半刻。我家先生有几句话要同顾小姐说。”

莫里斯简直是个救世主,比召唤神龙还有用。

再昏暗的灯光也足以看清他的容颜,陆莫封的出现,让这个破旧肮脏的巷子,一瞬间变成了五星级的厅堂。

他穿着得体的西服,从容的站在那儿,琥珀色的眼眸平静而冷然。

莫里斯落后他半步,笑容得体,一口纯正的中文咬字清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顾倾率先打破了平静,她两脚踢开押着陈子昂的人,“拿行李。”

他愣了一下赶紧拿起了行李箱。

姐弟两个,一前一后的走着。

不知道谁家的电视剧突兀的传出了声音,咿咿呀呀的唱着黄梅调。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埃”

就像是一场庞大的闹剧,观众们百无聊赖的散常

“美凤,你家顾倾真要变成凤凰了。”

那话是带着艳羡还是嫉妒,刘美凤独自站在灯光下,松弛雪白的胸透过丝绸的裙子透着腐朽,艳俗的大卷发下的脸,尚有几分风情。

姓王的那人还没走,一手抓在她的屁股上,“凤儿,正好你家没人,咱们叙叙旧?”

刘美凤撩了撩头发,这才笑起来,“死鬼,就知道占老娘的便宜。”

“姐,咱们以后还回来吗?”陈子昂拖着两个行李箱,回头看了看那条深深地巷子,问道。

顾倾没说话,手臂上的伤口有点疼,有一下没一下的折磨着她的神经。

出了巷子,一辆黑色的车子静静的停靠在路边。明显的Logo,惹得路人看了又看。

陆莫封站在车边,莫里斯不知踪影。

闹了一晚上,顾倾疲 惫不堪,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丢给陈子昂,“去买纱布跟消毒水。”

他看一眼陆莫封,犹豫着,“可是,姐……”

“快去。”顾倾没再给他说话的几乎,踹了他一脚。

她坐在马路边,看着地上的井盖,拧着眉不知道想什么。

一片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陆莫封已经走了过来,“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我就过来了。”

掏出手机一看,的确有几个未接来电,陌生的号码。她塞回手机,没抬头,懒散的说道:“答应你我就不会反悔,现在没精力跟你说话。”

要跟爷爷解释手臂上的伤痕,还有戒指的事情。她皱了皱眉,要是让爷爷知道陈子昂把戒指偷去卖了,还不知道会不会让他进家门。

陈子昂气喘吁吁的把东西买了回来,陆莫封把塑料袋接了过来。

他半蹲下身子,用水给她清洗了伤口,涂了药,包扎好。

从头到尾动作轻柔无比,没有让顾倾感觉到一点的疼痛。

顾倾本来打算带着陈子昂到附近的小旅馆随便住一晚,可是陆莫封不由分说的就把她弄到了车上。

陈子昂正要追上去,莫里斯挡在他前面,彬彬有礼的说道:“陈先生不介意同我坐另一辆车吧。”

他看着姐姐被那个男人半强迫的抱到车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半天才挪动脚步,问道:“要是你们欺负我姐,我会拼命的。”

“陈先生大可放心。”莫里斯为他开了门,“没有人比我家先生更爱护顾小姐。”

陈子昂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说了一句,“我姐还不定能看得上他呢,我姐爱的是韩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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