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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所依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2017/12/21 4:07:17 来源:网络 []
小说名字:心有所依
第十一章 危难
  旧人离别之时可以折柳相送,只是现在仲秋时节,柳枝早已枯黄,三娘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竹笛拿出,“大哥,这竹笛陪伴了三娘十五年,就让这竹笛代替三娘陪着大哥吧?”
    “这怎么可以?”宇文静连忙拒绝,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能收,且不说贵重不贵重,意义是最重要的,他怎能拿人所爱?完全就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来自huijindi.com
    “请大哥收下。”三娘恳切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她没有什么好送的,也就只有这支竹笛能够代表她了,唯一的心愿,便是不要忘了她,能够偶尔想起她一下就好。
    面对三娘的请求,宇文静无法再拒绝,只好接过竹笛,仔细收好,他看到了上面刻着“莫三娘”,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保管,他日再见之时,定要三娘为他吹奏一曲,叹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够再见。”
    三娘又何曾知道,只是现在她已经不愿去想了,因为没有任何意义,她轻声说道:“不论在哪儿,大哥都要保重。”该回来的话自然就会回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否则这次也不会让她遇见了他。
    宇文静牵着马,拉了拉缰绳,“我答应过你,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和姚依的。”这一次,他没有用蓝兄弟,他想,三娘跟姚依的感情那么好,应该知道姚依是女子的事情吧。网站huijindi.com
    “三娘和蓝大哥都会等你。”听她这样回答,应该还不知道吧,宇文静不放心的嘱咐道:“三娘,临别之际,大哥有一事要提醒你,千万不要对你的蓝大哥动情。”
    “为什么?”三娘有些意外,宇文静怎么会突然这样嘱咐她,动情?男女之情吗?难道他全都知道了?
    宇文静不想解释,只说道:“你也别问了,你们之间就这样兄妹相称就够了,千万不要动不该动的感情。”他担心三娘若是动了情,后面再知道姚依是女子,那会伤了她的心,像三娘这般性情中人,是不会轻易动情的,若真动了,伤害会更大。
    所以,不管她知不知道,他都要提醒她,以防万一。
    “三娘会做到的。”三娘答应着,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心有所依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但是宇文静还是有一些不放心,嘱咐道:“保护好自己。”三娘笑了,孩子气的说道:“王爷大哥放心,没人赶欺负三娘的,有一个王爷大哥,还有一个翰林院蓝大哥,谁嫌命长才会来欺负我吧?”
    这话逗的宇文静“哈哈”笑了起来,看到他的笑,三娘唇边的笑意更浓。
    两人并肩走着,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宇文静该走他未知的路,三娘也该回到她应该待的地方,她多么想就这样和这个男子一直走下去,他去哪儿,她也去哪儿,浪迹江湖,过一辈子。
    可是她不能,她跟了宇文静走,她一个非自由之身,能跑到哪里去?宇文静毕竟是个王爷,他的终身大事还不是要太后点头,太后如何能容忍她的出身?
    这些困难都可以不论,因为她相信,只要有爱,一切都是可以面对的,只是现在,京城里还有姚依需要她的帮助,她必须回去。
    静王走了,日子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姚依依旧每日都来找三娘坐一会儿,有时谈些小时候的事情,有时姚依会讲这个朝代不知的传说给三娘听,有时,她们也会谈起宇文静,那个匆匆离去的王爷。
    “你说,王爷这会儿会到那里?”三娘手托着下巴问道,目光仿佛已经追随着宇文静的身影去了很远的地方。
    姚依淡淡的答道:“不知他会向哪个方向走。心有所依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今天已经是宇文静离开的第三天了,她尽量让自己习惯这里没有他的日子,喝酒也变得兴趣索然了。
    三娘回忆起那日分别的场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依儿姐,那天我到城外送他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我跟你之间就这样兄妹相称就够了,让我千万不要动不该动的感情。”
    “不要动不该动的感情?”姚依重复着这句话,思考着它的内在含义,三娘低声说道:“嗯。”只听姚依笑道:“难不成他怕你爱上我?”在她心里,这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她们都是女人,怎么可能会爱上!
    话音刚落,三娘就叫道:“莫非王爷知道了你的秘密!”最初她是这么怀疑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王爷要嘱咐她不要爱上姚依。
    原因只有一个,她是女子。
    “不会吧?他如果知道为什么不质问我?”姚依有点想自欺欺人,她不愿意去相信这个理由,因为如果是这个理由,那牵扯的就太多了。
    况且,他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以大哥的身份来问她,问问她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却宁愿选择把事情放在心里,就算最后一面的时候也不问问她?就那样一个人走了,寂寥的离开了京城。心有所依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姚依的反问让三娘有些动摇,解释道:“我也不懂,可是他不让我对你动感情可以理解为他知道了你是女子,怕我对你动了感情又失望,所以才……”
    “你说的也有道理。”她暗暗思索着这一切,之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明朗了起来,她让自己接受现实,接受宇文静知道了她是女子,这才选择离开的现实。
    但是,这一发现让姚依有些惊慌,难不成他也爱上我了?因为自己皇兄的关系,这才选择远离?苍天啊,为什么要我的担忧变成现实啊!当初结义后选择隐瞒身份的时候,就是怕有这一天,只是还是没能躲过。
    她姚依在古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男人欢迎啊?
    一个逼着要她做皇后,一个又对她暗恋,明知暗恋无果这才远离,她不过就是想找一个简简单单的男子,一起过平淡的生活罢了,上天为何安排了这两个人间极品给她?
    是照顾她,还是折磨她?
    她没有告诉三娘宇文静离开的真正原因,因为她知道,三娘的心已经交给了他,如果让她知道真相,肯定会非常伤心,倒不如就让这一切就此沉底成迷。
    三娘的付出果然是有回报的,现在无论是朝中还是京城,关于姚依的流言已经消失了,加上太后的赞赏,姚依本人的博学多才,朝臣对她也恢复了以往的尊重。
    这日朝堂之上,宇文裘突然说道:“诸位爱卿,朕听闻我天赫朝有其人,据说能以琴音驭百兽,可有此事?”
    立刻就有大臣上前回禀,“微臣也有所耳闻,将此人传的神乎其神,但微臣只怕民间传言不实。”呃,皇上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他们也都是听说没见过,皇上怎么能信呢?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的好。网站http://www.huijindi.com/
    “哦?杜爱卿也听说过?”宇文裘更加兴奋,他还以为就他一个人听到,原来大家都听说过,就算是捕风捉影,也总有个出处。
    杜大人回道:“微臣也只是听说过,并未亲眼见过。”心中暗暗擦汗,怎么起了反效果,倒让皇上更加好奇了,真是失言啊!
    “这样……”宇文裘有些失落,有人察言观色,立刻进言,“启禀皇上,其实只要能知道此高人的姓名,不妨将他请来,一试便知。”
    “如此甚好!”宇文裘一拍龙椅,叫道,此法正合他意。
    姚依在一旁看着,不发一言,她曾在小说里看到过这样的段子,说有什么异人能够吹箫或者吹笛就能引来各种动物,场面好不热闹,可要真说亲眼看见,在那么先进的社会里都没看到过,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能人?
    见她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宇文裘问道:“蓝爱卿有何看法?”还敢在朝堂上开小差,是困了吗?还是觉得朕的话题很无聊?
    姚依拱手说道:“回皇上,微臣也从未见过,不如就将其请来殿上,当众演示,岂不一辨真假?”她实在对这个没兴趣,既然他要玩那就陪他玩一次好了,反正亲眼见了,也就死了这份心了,否则以后常常惦记着,还不把人烦死。
    宇文裘很满意,扫视了一下群臣,问道:“哪位爱卿知道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这问题一出来,场中一片寂静。良久之后,才有人站出来,迟疑的说道:“回皇上,微臣曾听友人提起过,这驭兽琴师似乎叫白夜羽,住在京城城南郊外,是真是假,还有待证实。”
    这位大臣其实也只是听说,他并未去过城南一探究竟,当时朋友酒桌上的戏言他也没在意,此时若是用词不当,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宇文裘很高兴,“好!立刻给朕将此人请来殿中。”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见到这个白夜羽了,吩咐道:“萧爱卿,既然是你提供的线索,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微臣领旨!”萧大人只觉得压力很大,如果线索有失误,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而且他听说此人脾气怪异,怕是就算找到了,也不好请。
    一般这种有一些异能的人都对朝堂之事淡漠,根本不屑与跟朝廷有任何瓜葛,可真是块烫手的山芋啊!
    
    
第十二章 奴才
  京城城南郊外,有一处人家,院中一座木制的阁楼静静伫立,周围种满了秋菊,有开败了的,也有尚未绽开的,院落外围了一圈篱笆,于正中开了两扇柴扉,一个白衣人席地而坐,七弦琴置于双膝上,信手弹出空灵的音符,衣袂随风起,仿若世外仙人。
    白衣人年轻俊俏,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目中一片悠然自得的神情,甚为享受这样宁静的生活。
    他不知道,已经有一行人马在渐渐逼近,很快就来到了他院落的篱笆外。
    萧大人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白衣人,也认定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白夜羽,心中很是兴奋,线索果然不差,暗中舒了口气,这下可以交差了,向随行的一个侍卫递了一个眼神,侍卫立即推开门,上前问道:“你是白夜羽吗?”
    因为是皇宫的侍卫,对人的语气中不免多了些盛气凌人的气势,白衣人眉头微皱,他实在不愿意跟官服的人打交道,这才在郊外独自生活,今天还是被他们找上门来了,暗中叹口气,却并不起身,朗声答道:“正是在下,不知您有何见教?”
    五年前,他就住在了这里,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人家,他这些年过得倒也平静,闲来抚琴作乐,偶尔会招来一些小动物,听他抚琴,手舞足蹈,渐渐的他与动物们建立了和平共处的关系,生活中也添了一些乐趣。
    但是他从未跟官府皇宫的人有过任何牵扯,今日为何要来打扰他的生活?这令他心里非常不快。
    侍卫不客气的说道:“你是白夜羽就对了,速速跟我进宫面圣!”侍卫的职责只是把他带回宫里,萧大人如何交代,他照办就是。
    “面圣?”白夜羽有些意外,皇帝找他做什么?他又没见过皇上,不会是因为自己在这里弹了几个曲子跟动物们相处的好,认为他是妖人吧?
    萧大人走上前,解释道:“本官萧进,奉旨来请白先生进宫。”他早就知道这白夜羽不好请,不过还不至于胆大到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吧?
    “萧大人?”白夜羽一脸的无所谓,他只知道京城里当官的很多,随便出来个,都说自己是大人,不过不管是哪位萧大人,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心里不悦,冷言说道:“请恕白某不能从命。”
    萧进惊怒,“你敢抗旨不遵?”竟然连圣上的旨意都敢违逆,如此刁民,也太胆大!他为官几十年还没见过有人敢违抗皇上的意思,就是朝中百官都不敢说个不字,更何况一个刁民!
    白夜羽冷言说道:“不管因为什么,我白某都不会踏进皇宫半步。”他可不想跟那个皇宫扯上任何关系,那是个是非之地,离的越远越好。
    萧进不明白这个白夜羽为何对皇宫如此抵触,也顾不得弄明白,首要任务就是要带他回宫,其他的都不关他事。
    但是现在他还不想动武,皇上对此人如此好奇,总会想方设法见到,若是日后这个刁民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状,他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那就先礼后兵占住个理字,皇上也不会多说什么,当即拱手,态度谦卑,“此次皇上听闻白先生的琴艺绝世,特派本官前来请您进宫,还请您移步。”
    白夜羽依旧冷言相对,“不敢!白某自认没有这等本事,萧大人请回。”他不想再跟这位大人废话下去,大不了他们走后自己就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普天之大,还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萧进怒道:“你可别不识抬举!”然而,白夜羽还是这句话,“萧大人请回。”他没有其他的话跟这位朝中大人说,总之就是两个字,不去。
    侍卫上前喝道:“你!”他被皇上派来与萧大人一起请这个白夜羽,可是这个刁民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以往不管有什么任务,对方都因为他是皇上派来的人对他礼遇有加,不料这个刁民不尊重他也就罢了,对皇上也是如此不屑一顾。
    白夜羽淡淡的吐出四个字,“狗仗人势。”心下却笑了,这些人连狗都不如,狗还知道给主人撑面子,然而他们完全是来给主人丢脸的,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萧进脸色变的极为难看,按住就要拔刀的侍卫胳膊,使了个眼色令其退下,侍卫只好愤愤不平的退在一旁。说侍卫狗仗人势,不是也说他了吗?在他眼里,他们都是皇上的狗,这个仇他一定要报!萧进冷声道:“白夜羽,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圣意难违,他今天一定要带这个刁民进宫,不过,离开的时候,他向皇上说明了此人性格怪异,怕是难以请到,皇上便给了他权力,可以采取特殊手段,绑也要绑到大殿之上,现在看来,他还是非常明智的。
    白夜羽瞥了他一眼,“随你什么酒,在下都没兴趣,还请各位速速离去!”他见了这帮人就觉得俗气,空气似乎都变得差了。
    萧进一招手,“来人!”立刻有两个侍卫上来待命,“将此人给本官绑了!”他吩咐道。两个侍卫拿出了准备好的脚铐绳索将白夜羽绑了起来。
    白夜羽本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琴师,哪有什么力气反抗,很快就被绑了个结实,但是语气依然冰冷,“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这就是本官的罚酒。”萧进笑道,敢跟他作对,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手一挥,“带走!”他还得回宫复命,也不敢再多耽搁。
    半个时辰后,白夜羽被绑缚着带上了朝堂,众位百官看着这一幕还以为是带了个囚犯上堂,唏嘘不已。姚依微微皱眉,好歹人家也是个琴师,又没犯什么罪,有必要绑成这样吗?想必是萧进用强了,不过她不能直接跟萧进发生冲突,只好委屈那两个侍卫了,也该灭灭他们的猖狂气了。
    注意一定,姚依就上前向押着白夜羽的侍卫喝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皇上说了要请白先生进宫,你们就是这样请的吗?”她的语气不容反驳,两个侍卫完全没有还嘴的余地,本来皇上就是让请的,没说明要绑。
    “属下该死!”两名侍卫立即跪地,蓝大人是他们除了皇上之外最不敢得罪的人,因为皇上对姚依的特殊对待他们都心知肚明。
    姚依看了一眼传说中的驭兽琴师白夜羽,他眉目清秀,一身白衣,俊俏的脸上写满了不屑,似乎这里空无一物,心下了然,他定是不愿意来这里的,她理解很多世外高人都远离红尘不愿涉足俗世的心态,让人意外的是,他是被绑来的,竟然眉宇间都没有愤怒之色,心态坦然的让人佩服。
    对着跪地的两名侍卫,姚依训斥道:“皇上的脸都给你们丢尽了!下去各领二十大板!”她气愤之余说出这话,才觉得有些不妥,宇文裘在这里,她似乎不应该这样做,可是不由自主的就要处罚他们,难道是因为他们对白夜羽做的太过分了,或是因为白夜羽给她的第一印象太好了?
    众位大臣暗自心惊,心想着就算皇上再偏袒蓝大人,也不会就这么算了吧,朝堂之上公然当着皇上的面处罚宫中侍卫,那不当皇上是摆设吗?蓝大人,胆子也太大了点!他们暗暗捏了把汗。
    两名侍卫心中很委屈,“皇上……”希望皇上能够网开一面,毕竟他们都是为了能把这个刁民白夜羽带回宫来才这么做的。
    宇文裘忍住笑,命令道:“下去领‘赏’吧,蓝大人给你们的赏赐!”他特意说了蓝大人的赏赐,就是同意了姚依的处罚,小事上他还是很照顾她面子的,况且似乎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倒不如顺一个人情给白夜羽,大家也好握手言和。
    知道皇上看重蓝大人,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偏袒他,侍卫很委屈,却还要说,“谢皇上,谢蓝大人!”他们哪里敢辩解说这是皇上的意思,要是得罪了皇上,让他脸上过不去,那就不是挨板子这么简单的事了,只好吃了哑巴亏,下去“领赏”。
    姚依有些意外,他竟然会同意她的建议,连忙请罪,“微臣失言,请皇上责罚。”她刚才的表现可是冒犯了皇权,那些元老大臣心里恐怕早就已经在心里无数次批判她了,若不主动请罪,传出去,定要说她图谋不轨。
    “蓝爱卿忠心可嘉,何罪之有?”宇文裘笑问道,这一问,朝中百官更是唏嘘,皇上对他果然不一般!如此藐视圣上的行为,皇上竟然可以视而不见,当真让人感慨。
    姚依拱手谢道:“谢皇上不究之恩。”她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如果她不自己请罪,那就会有人说她狼子野心了,其他人倒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担心太后那边会难为宇文裘。
    白夜羽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好笑,明明就是皇帝自己让人把他绑了来,却还要装好人教训奴才,简直让人鄙视。那两个侍卫要是得到他的嘱咐恭敬的请自己进宫,他们还敢那么做吗?
    可见,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第十三章 进供
  姚依上前亲自为白夜羽 解开脚铐以及身上的绳索,并真诚的道歉,“白先生,对不起,让您受惊了。”
    之前,她总是有所怀疑,觉得以琴驭兽那都是传说,就如嫦娥的故事一般,可今日见到白夜羽本人,她愿意相信,因为他超凡的气质让她觉得这个人似乎并非凡人。现代人能够饲养动物,并教它们表演,这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绝世的一个男子,恐怕传言非虚。
    解开束缚的白夜羽甩甩衣袖,语气冷然,“不必假惺惺!”在他眼里,这个气质不凡的玉面郎君蓝大人跟他们没什么区别,都是惯会见风使舵弄权的官场中人。
    姚依一愣,“白先生此话何意?”她怎么假惺惺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心中有些生气,不过想到他是被绑来难免会有些情绪在里面,这才没往心里去。
    白夜羽转过身,不再理他,望着上座的宇文裘,他们年纪相当,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若不是侍卫用强,他们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宇文裘也望着下面的白夜羽,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暗暗说服自己是多想,他不过就一介草民,如何能威胁到自己?敛了心神,笑着说道:“朕听闻我天赫有奇人白夜羽,据说能以琴音驭百兽,特意将白先生请到殿上,也好让我等凡俗父子以开眼界。”
    原来是因为这事,白夜羽不卑不亢的回道:“琴音驭百兽那都是民间传言,草民不过就是会弹几首曲子,素日里自娱自乐一番,实无神奇之处。”若这皇帝是为了抓妖人才把自己绑来,可就真的是个昏君了。
    宇文裘说道:“还请白先生让我等开开眼界。”既然人都来了,就要演奏一番,否则他这个皇帝岂不是要在朝臣面前丢尽了脸?连个平民百姓都收服不了,还怎么让那些大臣心服口服?
    “白某被‘请’来的匆忙,没有带琴。”白夜羽淡淡说道,可这话让宇文裘听起来极为不舒服,这不是在怪他吗?忍住火气说道:“朕命人去拿,一把琴,宫中还是有的。”
    白夜羽一脸无所谓,“那就凑活抚一曲吧。”身在宫中,也顾不得其他了,抚一曲就抚一曲,只是这皇宫之中哪里有兽可以召唤?
    不过这样也好,要让他们相信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这么神奇的事情,一切都是传言,并不可信,太出名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就让这个传言今天消失吧。
    再说,根本就不是以琴驭首,而是百兽与琴音同舞,这才是琴艺的最高境界,能够调动各种生命的情感,情不自禁的随着琴声起舞,哪里又是用琴音去控制百兽了?
    真是一帮俗人!白夜羽的心中极为鄙夷。
    白夜羽的态度惹恼了宇文裘,他极力压抑着气愤,除了姚依,他从来没有这样容忍过一个人,今天算是给足了白夜羽的面子,如果他召唤不来百兽,别怪他不客气,哼!
    思量间,一把上好的七弦琴已经放在了白夜羽面前。他盘膝而坐,调弦试音,双手慢捻之间,琴音缓缓流出,渐渐的,他觉得整个朝堂之上,只有他一个人,仿佛不在宫中,心绪随着琴音去了遥远的山川,瀑布,流水,鸟鸣,花香……
    姚依一听,就知道是高手,心下更是佩服,然而各位大臣却是四下相顾,不知道百兽会从哪里来,天上?地上?会不会伤害到自己?
    他们的心里全被百兽充满,只有少数懂一点音律的人听的如痴如醉,沉浸在白夜羽的琴音中。
    宇文裘也被这琴音吸引,心情平复了下来,跟随着琴弦流淌出的音符仿佛看到了姚依一身女装在向着他微笑,渐渐的,他的笑意也爬上了眼角眉梢。
    一曲终了,白夜羽收琴站起,遗世独立,众臣心中难免有些遗憾,虽是琴音悦耳,却没有召来百兽共舞,就连宇文裘也感觉被人欺骗了一般,刚才的好心情消失不见,喝道:“白夜羽!你可知罪?”
    “白某不知。”白夜羽淡淡的说道,心中十分不满,按照他们的要求已经抚了一曲,难道这样也是罪吗?果然是伴君如伴虎,要是在这皇宫待个几日,估计都死好几回了,他不由得有些佩服站在这里的列为大臣,能活下来还真是一种本事。
    宇文裘严声问道:“你为何要制造谣言?”害的他空欢喜一场,还以为真能看到百兽起舞的撼世之况,不料却是误信谣言。
    白夜羽冷笑,“是你们说我可以以琴驭兽,我从来没说过。”当皇帝的变脸比变天都快,这是他的总结,暗自决定以后绝不和皇宫中的人有任何瓜葛。
    “放肆!”宇文裘更加生气,一个草民都敢在朝堂之上违逆他,要是真有异能那也罢了,他可以不追究,可是姓白的偏偏就是个普通的琴师,不过就是比一般琴师技艺好一些,怎敢对朕如此不恭?
    见宇文裘突然动怒,姚依知道白夜羽闯祸了,连忙拱手说道:“皇上明鉴,琴音能驭兽实在是谣传,这不能怪白先生。”人家根本就没说自己能以琴驭兽,是你自己非要人家表演,现在又发火,这又是个什么理?
    “为何?”宇文裘总算能听的进去姚依的话,他也想知道她怎么看待此事,望着下面站着的佳人,静候她的下文。
    姚依解释道:“那都是民间的传言,与白先生有何关系?况且,白先生也早有说明他只会弹几首曲子自娱自乐而已,并没有说他能够以琴音驭兽。”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问原因吗?
    白夜羽没想到这个蓝大人会在朝堂之上为自己一介草民说话,得罪皇上,也许刚才是误会他了,他与那些官员不是一类人,心下对他稍稍有些好感,不过到底怎样还需多多观察,他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认定一个朋友的人。
    “皇上,蓝大人此言有理,微臣也只是听说,白先生并无欺君。”林御史上前进言。他是非常公正的人,始终站在理字这一边,姚依若做的不对,他一定会上书弹劾,但如果姚依是对的,他也会无条件支持。
    白夜羽轻笑,原来还有那么几个是讲理之人,他还以为这些人都跟萧大人一样是狗仗人势作威作福之辈。
    宇文裘正色问道:“那么,依林爱卿之意,此事该当如何处理?”这件事确实有些棘手,如果治他的罪,恐怕难以服众,但如果就这么放他回去,那今日岂不是自导自演了一场闹剧?传出去还不成为百姓的笑柄?
    林御史回答道:“白先生琴艺精湛,下官着实佩服,不如皇上仁慈将他留下来,做一名琴师,只是……”
    “只是什么?”宇文裘追问道,难不成还有条件?只听林御史说道:“只怕委屈了白先生。”他觉得这白夜羽在琴艺上可以算是当世第一高手,在宫里当个琴师未免有些屈才,只是,若不如此,皇上也没个台阶下。
    委屈?宇文裘不禁暗笑,能留在宫中做琴师是他的造化,何谈委屈二字?“蓝爱卿以为如何?”如果她同意,他想他会答应林御史这个提议的。
    姚依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法子,只是太委屈白夜羽了,人家原本闲云野鹤的,来这宫里受什么罪?她都呆不下去了,想要找机会离开这里,更何况和静王一般心性的白先生,这宫里恐怕真的不适合他。打定了主意,回答道:“白先生潇洒自在惯了,只怕适应不了宫里的生活。”
    “哦?”宇文裘思考着她的话,把这白夜羽留下来到底是对还是错,用一个不确定的法子来挽回面子值得吗?
    白夜羽没有直接出言拒绝,而是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商讨,仿佛他们要留在宫中的琴师不是他一样,只是姚依的话让他有了些许安慰,原来他竟是自己的知音。
    “我愿意留下。”白夜羽突然做了这个决定,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甚至多年以后,他也不曾为这个草率的决定而后悔,甚至庆幸自己留了下来。
    姚依很意外,“白先生……”他怎么会愿意留下?难道是因为不能违抗圣旨吗?这个宇文裘也太过分了,总是拿皇权压人!
    白夜羽望着姚依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是姚依看了个莫名其妙,自己跟他也没什么交情,怎么单单对她微笑?虽然不解,却也回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
    “好,白先生从此就是我天赫朝唯一的琴师!”宇文裘很高兴,还算他识时务,否则真要强逼他了,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皇上英明!”众臣躬身说道,心中各自肚肠。
    宫门外,姚依看到了独自前行的白夜羽,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白先生!”她心中确有疑惑,就算不在此时问,这样看见了不打个招呼也不好,毕竟以后都要同朝为官。
    
    
    
第十四章 下去
  白夜羽回过头来见是姚依,微笑爬上脸庞,“不知蓝大人有何指教?”姚依连忙道:“指教不敢当,只是看到白先生,就来打个招呼,或者可以顺路一起走。”
    姚依知道不能一开口就问人家为什么同意留下来,如果他不拒绝自己一起走,那倒可以找个机会问问,因为她实在是好奇。
    “好。”白夜羽点了点头,同意同行,这些年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姚依让他无法拒绝,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两人并肩走着,姚依说道:“白先生的琴艺,在下真心佩服。”她也是爱琴的,是以找两个人之间共同的话题来说,想必能打开一个突破口。
    “蓝大人谬赞了,不过是点小伎俩。”白夜羽谦虚的说道,他并不是对一切都不屑一顾,对皇上和那些大人最初的怠慢不过就是不想跟他们有任何交情,傲慢一些才免得要说更多的话,但是对于姚依,他不必如此。
    “白先生太谦虚了,在下听过很多曲子,可是从未有您这般超高的技艺,实在佩服。”姚依说的言辞恳切,她的真诚打动着他,他一笑,拱手道:“蓝大人的知遇之恩,白某日后定当报答。”
    呃,怎么扯到知遇之恩了,她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连忙道:“白先生言重了。”继而又一脸疑惑的问道:“只是在下不明白您这样一个闲云野鹤的人竟也甘于屈居宫中。”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因为蓝大人的相知。”白夜羽看着她答道,他当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现在,看到姚依就知道,因为这个知己,他选择了留下,能因此而认识姚依,他觉得自己这一次被绑的值。
    姚依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不禁想笑,静王是因为她而远离京城,而白夜羽却是因为她而自甘陷入牢笼,为什么?她总是罪魁祸首?
    见她发愣,白夜羽笑道:“况且,白某也算是天赫朝的臣民,不能抗旨不遵不是?”抗旨又如何?这又难不倒他,只是不想姚依尴尬自责。
    姚依立即接口道:“那皇上也不能强逼于你。”
    她不知道宇文裘会不会强逼,但若强逼的话,她一定会站出来阻止,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强迫自己的臣民入朝当个琴师?这不令天下人耻笑他吗?
    白夜羽岔开话题,“看得出来,蓝大人在琴艺上也颇有造诣,不知白某猜的可对?”当时他抚琴的时候,留意到了姚依的神情,一看就知道是常听琴曲的,而且自己闲来也会抚上几首的人。
    姚依谦虚的说道:“造诣不敢当,会弹几首曲子罢了。”她不过就是会弹几首这些人没听过的罢了,这才被三娘佩服着,实际上琴艺连三娘都不如,至于精湛绝对是不能跟白夜羽比的。
    “蓝大人谦虚了。”白夜羽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却也不再多说,有些话说的太多反而太假,倒不如就此打住。
    姚依笑道:“白先生不用蓝大人蓝大人的叫,既己不再宫中,不必如此称呼。”这“大人大人”叫得她觉得很生分,他都肯将自己引为知音,应该是会同意的。白夜羽很爽快的答应了,“好的,姚依,你就叫我夜羽吧。”
    若论平等,白夜羽是最在意这个的了,既然我不用叫你大人,那你也别叫我先生,大家随意点也挺好,不料,姚依连忙摆手,“不不,白先生,这样对您不尊重。”即便这个男子没有引来百兽同舞,她对他的琴技还是非常佩服,认定当世如果他屈居第二,那绝无人敢称第一。
    白夜羽立刻叫道:“蓝大人。”如果他不同意,那他也断然不会答应,姚依无奈,只好叫道:“夜羽。”内心腹诽他脾气怪异,也许这样的高人性格都比较怪异吧。
    白夜羽这才舒心的笑了,因为姚依也酷爱音律,两人就走的比较近一些,一去二来,他们的感情愈加深厚。
    这天,太阳非常好,天气也没有那么冷,宇文裘叫了姚依和白夜羽来到御花园,三人饮酒畅谈,白夜羽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发现宇文裘也还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皇帝,对他的不屑也在一点点消失。
    “琴师,今日可有雅兴抚琴一曲?”宇文裘的心情很好,就想听琴音,由于姚依的在场,他不会用皇权去命令别人做什么,而是问对方有没有这个兴致,也算是很大的进步了,姚依自然比较欣慰。
    白夜羽很意外,语气也温和了起来,笑问,“不知皇上想听什么?”作为皇帝,能考虑别人的意愿,真是难得,这跟他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也许是那日在朝堂的缘故吧,他显得那么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让人无法对他有好印象,而今天不同,他们同坐一张桌子,距离自然少了很多,倒像是很多年的朋友一般聊天叙旧。
    宇文裘想都没想,直接问姚依,“蓝大人你想听什么?”反正姚依想听什么,他听什么就是了,听什么曲都无所谓,只要姚依愿意就好。
    这个细节让白夜羽觉得皇上和姚依之间似乎有一种不一样的感情,很微妙,却又说不上来。
    姚依想到了那个曲子,向白夜羽说道:“夜羽,就抚那曲高山流水吧,皇上恐怕还没听过完整版本的。”这个高山流水完整的谱子是她告诉白夜羽的,因为这曲子恰恰表达了他们之间如伯牙子期的那种知音之情,所以才教给了他。
    “好。”白夜羽爽快的答应了,他和姚依常常在一起研究曲谱,而她熟知的谱子自己竟然听都没听过,更没有见过,心里对他越加佩服。
    他随身带着琴,很快就找好了合适的地方,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将琴置于双膝之上,调弦,将自己融入到那个知音的故事中去,曲声渐起。
    宇文裘凑到姚依的耳边,低语,“你们的关系很好吗?”他听到姚依叫那个琴师“夜羽”心中就有些吃味,她怎么可以跟别人那么亲热?但是当时没有发作出来。
    “知音。”姚依淡淡的答道,静静的听着白夜羽抚琴,她跟白夜羽什么关系关他什么事?难不成还要管着自己交朋友吗?他又不是她什么人!
    “知音?”宇文裘挑了挑眉,暗自掂量着这个身份的重量,不悦的问,“知音至于叫的那么亲热吗?”
    姚依无语,她要怎么解释他才能懂?算了,干脆闭了嘴巴好好听曲是正经,跟这脑筋不正常的人解释只会是浪费时间,错过好曲。
    御花园中的三人,一人抚琴,一人沉浸琴声,就留下宇文裘自己在心里纠结,知音是个什么样的程度?
    时光匆匆,冬天就在指尖渐渐溜走,迎来了第二年的春天,万物刚刚复苏,乍暖还寒,京城却被死亡之神的气息笼罩,人心惶惶。
    宇文裘也有些紧张,早早的就坐在朝堂之上,面色严峻,“情况怎样?”已经第二天了,每天都有人感染瘟疫,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天,京城将会是一座死城。
    “回皇上,今天早上来报,又有七百人感染。”相国大人面色凝重,此次瘟疫来的迅猛,短短的两日之间竟有上千人已经感染,痛苦不堪。
    “这么多!”宇文裘一脸的震惊,忙问道:“太医呢?有没有什么头绪,能不能治?”
    太医院的首领上前答道:“回皇上,太医院的所有人都在研究药方,只是此次瘟疫大家从未见过,医术上也无任何记载,所以非常棘手。”
    宇文裘觉得头大,大声叫道:“从现在起,你们立刻研究药方,研究不出来解决的方子都不准离开太医院半步!”
    “是,微臣领旨!”太医首领答道,随即就带着太医院的所有人回去,准备继续研究抵抗瘟疫的药方,他深知,如果不尽快研究出来,整个京城都会完了。
    退朝后,宇文裘叫住了姚依,“蓝大人,你留一下。”他现在真的很无助,想找一个人说说话,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姚依在药方研制出来之前出宫,这样极有感染上瘟疫的可能,他不能冒这个险。
    “是。”姚依知道他是有事和自己商量,而她也有事要他批准,不过,就算他不批,她也照样会去做。
    御书房里,看到宇文裘疲惫的面容,她上前安慰道:“皇上,您也不必太忧心,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但愿。”宇文裘确实很累,这次瘟疫的事情弄的他昨天晚上都没睡好觉,半夜就被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忧心到天际发白。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宇文裘才说道:“这几日你就住在宫里,不要出去了,万一被传染……”话未说完,就被姚依打断,“难道我们就要被动的受困在宫里?”
    相对于姚依有力的质问,宇文裘的语气显得很无力,“那又能怎么样?太医院那些人还在研究解决之法。”
    “皇上!”姚依突然跪下,宇文裘惊讶的看着她,不禁提高了语气,“你做什么?”怎么好端端的给他跪下了?
    
    
第十五章 刑法
  宇文裘连忙上前想扶姚依起来,姚依却坚决都不起身,语气坚定的说道:“微臣愿与太医一起对抗这次瘟疫。”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为了百姓尽自己的一份心。
    瘟疫在古代根本就是死亡的另一个名字,这里的医疗条件太差,不可能得到最好的医治,对于瘟疫,大夫们都无能为力束手无策,因为他们不了解人的身体病变,这是他们的发展水平所决定的。
    她虽然不是医生,不能帮到什么忙,但至少她能够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到底是什么病,掌握个大致的方向,心中有数,才能减少伤亡。而且,感染瘟疫的人要迅速隔离才行,这帮人不懂得怎么隔离,万一让疫情继续蔓延,整个京城都要完了。
    对于姚依的恳求,宇文裘更加震惊,“姚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自己拼命的想要保护她不受伤害,而她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姚依跪在地上,拱手说道:“微臣知道,还请皇上成全!”她昨天就打定了主意,即便她不是翰林院之首,她也会付出自己的心血,更何况她是,就更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不行!”宇文裘一口回绝,他怎么都不会让她只身去犯险,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不测,他会后悔一辈子,没有了她,他还能立谁为后?
    似乎猜到他的心事一般,姚依冷然说道:“那你这辈子都休想立我为后!”不管是不是威胁,她就这样说了,如果不答应她,这辈子都别想有机会让她做皇后,本来,如果京城在这次瘟疫中沦陷,哪里还有皇上,哪里还会有皇后?
    “依儿……”宇文裘的眸子里闪现着痛苦,为什么她要这么逼他?他想好好的爱自己想爱的人,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这也有错吗?
    姚依大声叫道:“不要这样叫我!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我是不会起来的。”他装可怜那套,她是不会吃的,尤其是在她意念坚定的时候。
    宇文裘还是坚持自己的态度,“不可能。”他绝对不会放她出宫,更不会让她去太医院,如果瘟疫的事情都要依靠翰林院,那太医院干脆就不要开好了!
    她冷冷的笑了,语气更加嘲讽,“宇文裘,我原以为你会是个好皇帝,现在看来,我错了!”她的心确实很疼,她以为宇文裘会将黎民百姓的安危放在心上,原来他只是一个胆小鬼,遇到问题只会退缩。
    也或许,是他变了。
    她眼中的失望令宇文裘的心揪了起来,“依儿,你不能这样说我……”即便负了天下人,他也不愿看到她眼中的一点失落伤心。
    姚依冷笑,“还要怎样说?你根本就是一个无情之人,自己的臣民正在和病魔死神做抗争,你却只缩在这皇宫里偷生,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会死人的?”她唇边的凉意彻底惹狂了宇文裘,吼道:“够了!你不是要去太医院吗?朕陪你去!”大不了就让他陪着她一起,就算被传染,他也会和她一起去面对。
    “我不要你陪!”姚依冷冷的说道,瘟疫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他来凑什么热闹?但是这样一来,宇文裘就更觉得她瞧不起自己,吼道:“你不是说朕是胆小鬼吗?朕就让你看看!走!”不由分说的就拉着姚依前往太医院。
    姚依那样说不过就是想激他妥协,放她去看看有什么缓解之策,在现代积累的知识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没有要拉他一起去的意思。此次瘟疫来势汹汹,万一皇上有什么闪失,不说太后那里不好交代,就是天赫朝不是一样又要陷入动荡不安的局面中?
    很多时候,事情的结果大都不是你最初想要的那个样子,宇文裘拉着姚依已经来到了太医院,诸位太医正在冥思苦想,研究解决之策。
    宇文裘开口就问道:“怎么样?”见到他来,诸位太医就要行礼,“皇上!”宇文裘挥手拦了下来,“特殊情况,免了。”待诸位太医站好后,他才说道:“朕来和诸位共同面对,一天没有解决之策朕陪你们一天不休息。
    “皇上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太医们异口同声,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方子他们心里也没谱,怎能让皇上跟他们一起不眠不休?
    宇文裘笑道:“如果京城的百姓都保不住,朕这个皇帝给谁当去?”姚依暗自感慨,他这倒是句实话,正是因为有百姓拥戴,他才能坐的了这个皇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若没有了水,何以有舟?
    “皇上……”太医首领还想劝阻,就被宇文裘拦下,“好了,不必再说,大家继续吧。”看到他们一张张苦着的脸就知道方子还没有眉目,宇文裘的亲自到来,让大家的精神为之一振,然而接下来就是无穷的压力,有皇上在此,他们更不能有丝毫懈怠。
    太医们忙着查阅医术古籍,探讨医治瘟疫的良方,宇文裘帮不上忙只好坐在一旁看,只见姚依向卢太医走去,他心下疑惑,她要做什么?
    “卢太医,敢问此次瘟疫,都有什么表症?”姚依正色问道,到现在她都还没见过感染瘟疫的人,只是听说患者非常痛苦,连周围的人都受不了。
    卢太医恭敬的答道:“感染瘟疫的大都是强壮健康的年轻人,有的是半夜,也有的是早上,会突然发高烧,体温升高,咽喉和舌头充血,还发出异常恶臭的气味,实在是……”他说不下去了,病人的痛苦实在是难以形容。
    “哦。”姚依一时之间想不出这是什么病症,不禁有些苦恼。
    “这是鬼怪横行传播的瘟疫!”突然有人叫道,姚依寻声望去,原来是个小个子的男子,看样子不像是太医,便问道:“你是什么人?”她这问话倒把该男子吓了一跳,哆哆嗦嗦不敢再说话。
    太医首领出来答道:“他是个打杂的,平时胆子比较小。”姚依又看了一眼,“哦。”古人迷信一些她是相信的,也并不意外,落后时期的人们总会把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归到鬼神上面,更何况这次的瘟疫如此恶劣,没说是有妖怪来她就千谢万谢了。
    发现姚依若有所思,宇文裘问道:“蓝大人,你怎么看?”不知道她问了那些症状是不是会有什么发现。
    怎么看?她还真不知道,只是觉得还是要先消除他们的迷信思想,有些人虽然没说但并不代表不会那样想,多普及些科学知识是非常有必要的,于是正色说道:“首先,这绝不是鬼怪横行,四时皆有疾病,一年四季都会有可能发生瘟疫,而瘟疫流行,并非‘鬼神所作’,乃是‘阴阳失位,寒暑错时’所致,也就是说,由于时令之气的不正常,季春行夏令,是这非时之气造成的。”
    卢太医听到这一番论断,立即就对姚依刮目相看,没想到他竟然还懂一些医理,真是人不可貌相,只听姚依继续说道:“但尽管如此,还不能确定此次瘟疫的根源,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先将城中所有感染的百姓全部隔离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要让他们与外界接触,减少病毒扩散。”
    说到此处,姚依将目光投向宇文裘,感受到她的用意,他点了点头,“有道理,即刻照办!”
    太医院首领拱手说道:“微臣立刻去办。”如果此法有用,那自然是太好不过了,他恨不得立刻就将所有的病人全都隔离好。“等等!”姚依突然叫道,就这样去办事也太草率了。
    宇文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在一旁看着,对她的做法表示默许。
    姚依命人找来一些干净的布料,几分钟就做好了一个简易的口罩,交给太医院的宫女,吩咐道:“照着这个样子做,越多越好。”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口罩,得多做一些,最好每人一个。
    “是。”宫女们领了命,就下去做了,制作工艺上到也没什么难的,一看就知道怎么做,不过看起来,这东西蛮奇怪的。
    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二十多个,姚依将暂时做好的这几个拿来交给了太医们,太医拿着它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看着那块四四方方的白布,四周还有几根带子,宇文裘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她总是有令人意外的想法,不过这个东西也太奇怪了点,要做什么用?
    “这叫口罩,为了防止被感染戴的。”姚依解释道,并随手将左右两边的带子两两绑在一起,以备在套在耳朵上,太医们才恍然,学着她做了起来,不过立刻又陷入了茫然,这要怎么戴?为什么能够防止感染?
    “口罩?”这个名字让宇文裘更加意外,是往嘴巴上戴吗?这要怎么戴?姚依解释道:“就是盖住鼻子和嘴巴的。”说着就将手中绑好系带的口罩示范着戴在了自己脸上,这个口罩将鼻子和嘴巴刚好遮住,她自己觉得很满意。
    宇文裘小心翼翼的问,“那还能呼吸吗?”他不确定这个戴上还能不能呼吸,鼻子和嘴巴可都被捂住了,就像一种刑罚。
    
    
第十六章 告诉
  姚依没好气的瞥了宇文裘一眼,“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真是的,要是不能呼吸我戴着还能跟你说话吗?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宇文裘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的将这个称之为“口罩”的东西往自己脸上挂,却怎么也挂不好,不是这边松一点,要么就是紧了,姚依无奈的只好上手帮忙,三两下就搞定了,“怎么样?能呼吸吗?”
    宇文裘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还能呼吸,姚依看着很别扭,不就戴了个口罩,至于这么纠结的连话都不敢说了吗?她说道:“说句话。”
    “能呼吸。”宇文裘小心翼翼的答道,只怕一动这块白布就要掉下来。
    “别太紧张,这个口罩很好用,可以保命。”听了她的话,各位太医急忙将手中的白色口罩往自己脸上戴,刚开始确实有些不习惯,可过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什么了。
    宇文裘皱眉看着手中这块白色布片,“有用吗?”这东西真能保命吗?不会是姚依消遣他们的吧?
    姚依也不敢打包票戴了口罩就能不被感染,无奈的说道:“我只能说,这样会减少被感染的机率,很多病毒的传染都是依靠呼吸道相互传染,所以,保护好呼吸系统,虽然不能说做到万无一失,但是会降低被传染的可能性。”
    虽然有些词语听不懂,但是他们都明白了姚依话中的意思,宇文裘立刻传令,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来做口罩,并派发了样本给各个地方,就连御膳房都收到了这样一个口罩,只因此事刻不容缓,口罩的做工也极为简单,只要稍微会点针线活的人都能做的了。
    之所以如此大规模做口罩,是因为宇文裘想将口罩派发到京城的各户人家,这样才能有效的防止更多的人受到感染。
    毕竟宫中人手众多,很快就做好了上百个口罩,姚依请求让她去派发这些口罩,因为她能够教大家怎么戴,但是宇文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有口罩啊。”姚依不满的反驳,但是这个理由立刻就被宇文裘否定,“你自己说过,它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她的话他可都记着呢。
    呃,姚依无语,心情极差,“那怎么办?难道让无辜的百姓就坐那儿等死?”一想到,经过瘟疫肆虐的京城,将会是横尸遍地的样子,她满心都是悲伤,无以排泄。
    “我跟你一起去。”宇文裘做了决定,不管怎样,他都要跟她在一起,既然上天要考验他,考验他的子民,那就让他们一起来面对,如此,若是要立她为后,也该能少些阻力吧,虽然他并不在乎这些阻力。
    看到那些病人,姚依怀疑,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雅典瘟疫,几乎摧毁整个雅典的瘟疫?但是还有一些症状似乎没有出现,她不敢妄下论断,有些表症虽然相像,病因却是不同的,一旦方向错了,就有可能会害人性命。就像同样是感冒,但是病因不同,所开的药物也就大不一样。
    她很想挽救这场灾难,只是她忘了,她并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华佗在世,虽然懂的多一些,可能力终究有限。
    两日之后,越来越多的现象告诉姚依,这就是历史上19世纪中后期雅典瘟疫,她记得,那场瘟疫使得雅典的市民们几乎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都生活在噩梦之中,身边强壮健康的年轻人会突然发高烧,咽喉和舌头充血并发出异常恶臭的气味,不幸的患者打喷嚏,声音嘶哑,还因强烈的咳嗽而胸部疼痛。
    瘟疫像恶魔一样席卷整个城市,任何口服、外敷的药物都无济于事,到最后,护理的医生也被感染而生病。而现在,在天赫朝,这些症状现在全都出现了,这个发现令姚依激动不已,她终于能够确定这到底是怎样的瘟疫了。
    这个季节,乍暖还寒,有些人不注意保暖,开始发烧感冒,感冒本身就是一种病毒,然后它经过变异开始在人群中传播,曾经有人提出,瘟疫的元凶是伤寒,看来也是有一定依据的。
    既然是雅典瘟疫,那该如何解决?姚依不断的在脑中搜寻着记忆的残片。
    发现她又在发呆,宇文裘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呢?”她最多也就是个读书人,偶尔懂点医理也不为过,但是这么认真的在思考什么问题?脸上的表情还变化的那么快,真的有些猜不透。
    如果宇文裘知道有首歌里唱“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猜测姚依的心思。
    “解决瘟疫的办法。”姚依简单的回了一句,她此刻不想与任何人交谈,否则好不容易想起来的东西溜走了可就难再找回来了,思路是不可以被打断的。
    一听这回答,宇文裘忍俊不禁,她竟然在想解决瘟疫的办法,整个太医院都钻研几天了还没弄出个什么成果,她倒天真,随即调侃道:“你又不是阎王爷,能从小鬼手里夺人吗?”
    “也许是呢。”姚依半开玩笑的说道,这话逗的宇文裘“哈哈”笑了,自从瘟疫肆虐以后,他哪里还笑的出来,只是姚依这句话确实让他忍不住了。如果她是阎王爷,何必闲的没事让小鬼来人间抓魂魄,自己又跑来放走?这不就是吃饱了撑的吗?
    姚依没理他,继续在记忆中搜寻书中读来的历史,似乎当时有个医生用火防疫,从而挽救了雅典。“对,用火。”她忍不住叫道,立刻站起了身,神情非常激动。
    宇文裘吃了一惊,“什么用火?”
    姚依激动的抓住他的胳膊,说道:“我想到对抗这次瘟疫的办法了!就是用火!”一听她这话,诸位太医们瞠目结舌,用火怎么消灭?他们从医数十年,还从来没有听过如此荒谬的办法。
    “说说看。”宇文裘也是非常不解,但他觉得姚依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道理,也许不妨一试,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了,反正这帮太医也没研制出药方。
    姚依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解释道:“早在很多年前的另外一个国家,也曾发生了这样的瘟疫,瘟疫像恶魔一样席卷了那个国家的京城,和我们百姓感染瘟疫的症状十分相似,最初我也不敢确定就是同一种瘟疫,但是今天所有的表症都发出之后,我可以确定它们是同一种瘟疫。”
    “原来这不是第一次了。”宇文裘若有所思,只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她不是一直都待在京城吗?怎么可能会知道其他王朝的事情?
    诸位太医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闻当今世上会发生过这样的瘟疫,因为他们这里最全的医术上没有丝毫记载,如若有的话,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毫无头绪了,倒不知这蓝大人从何得知。
    姚依继续说道:“在那个国家被瘟疫折磨的面临亡国的危险时,它周边的一个国家有一位御医,却冒着生命危险前往弥漫着瘟疫的国家救治。”
    说到这里,太医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由衷的佩服起这位勇敢的御医,能够不顾个人安危去拯救别国的百姓,真是位不可多得的仁医!所谓医术无国界,果然是没错的。
    “这位御医一方面深入民间调查疫情,一方面探寻病因及解救方法。”说到这里,姚依停了下来,如果他们能像这位御医一样细心的话,就不会拖到今天还有人被感染,还有人因无法医治而死去。
    诸位太医也都明白了,同样是研究解救之法,他们的做法却不一样,那位御医就做的很不错,太医们的脸上都带了些惭愧之色,他们实在是不该只顾着闭门研究。
    姚依叹了口气,这是不同文化造成的,也无权责怪谁,就算顺带提醒他们一下,以后不要只顾着一位钻研医书,还应该去体察一下民情,从各个方面考虑才能更好的医病,毕竟很多疾病都不是从体内而发,跟环境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不久,他发现全城只有一种人没有染上瘟疫,那就是每天和火打交道的铁匠,所以,他由此推断,或许火可以防止瘟疫,于是他带领人们在全城各处燃起火堆来扑灭瘟疫,也就是这样,他拯救了那个国家。”说完之后,她觉得瞬间就充满了希望,她似乎看到了战胜瘟疫的那一刻,大家脸上洋溢的笑容。
    诸位太医全都被她的叙述感染了,只是有些怀疑,火真的能够防止并扑灭瘟疫吗?这会不会只是一个故事?
    “好!就这么办!”宇文裘当即下了命令,并决定亲自带人去宫外燃起火堆,姚依也被批准一同参与,这让她很高兴,想不到史书上看来的东西今天要一验真假,她心里就无比激动。
    火堆在京城四处燃起,火焰四起,人们仿佛看到了希望,姚依心里也松了口气,只是这一放松,眼前一黑,人就瘫了下去。
    “蓝大人!”侍卫担忧的叫道,却叫不醒姚依,只好将姚依背回了宫中,送去太医院,并向宇文裘如实禀告。
    
    
    
第十七章 异常
  望着昏迷不醒的姚依,宇文裘满心懊悔,这几天她太累了,自己怎么还能同意她一起去燃火堆?如果把这种小事交给他们去办,就不会这样了,姚依,你千万不要有事,希望你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好吗?
    卢太医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卢泽背着药箱,卢泽心里非常不舒服,他一心觉得姚依是个女人,跟爷爷说,爷爷却不信自己,现在还要给她看病,他是一百个不愿意。
    “皇上。”卢太医叫着发呆的宇文裘,他要为蓝大人诊脉了。
    宇文裘连忙站起来,“卢爱卿,快看看蓝大人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太累了才晕倒的。”他让自己相信事实就是这样,卢太医上前为姚依诊脉。
    这是他第一次给姚依诊脉,一搭脉门,就觉得有点奇怪,他搭脉越久心里就越震惊,额头上的汗不住的冒,怎么会这样?老御医简直无法置信。
    “到底怎么样?”宇文裘忍不住问道,他看到卢太医头上直冒汗,心中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皇上……”卢太医不知道该怎么说,该不该说,心下也明白了为什么姚依总是拒绝自己给她诊脉,并猜测着皇上到底知不知情。
    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宇文裘就来气,吼道:“你说!”卢太医战战兢兢,说道:“蓝大人劳累过度,现在是暂时昏迷,只是,恐怕也感染了瘟疫……”凭他近几日对瘟疫的了解,他已经可以确定姚依感染了瘟疫,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女子!
    “什么!”宇文裘非常震惊,一时难以接受,他以为,要不了几天他们就可以一起喝酒庆祝胜利,没想到她竟然被感染了,怎么办怎么办?他急躁的走来走去,就是没有任何头绪。
    卢太医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这件事情,如果知道了不禀告,那就是欺君之罪,急忙下跪,“皇上,关于蓝大人……”他话还未说完,宇文裘就激动的问道:“怎么样?”
    “她是个女子。”卢太医低头说道,心中却是十分佩服她的,她对于天赫朝的贡献完全不逊于一个男子,得到今天这般低位,也是她应该得到的。
    卢泽在一旁听了很开心,爷爷终于还是看出来了,让他不相信自己,现在该信了吧?宇文裘很镇定的命令道:“此事不许宣扬出去,违令者斩!”
    “是,微臣遵旨。”看样子皇上已经知道了,卢太医叹了口气,感情他们这些人全被蒙在鼓里呢。
    得知姚依感染了瘟疫,白夜羽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姚依!”他的喊声没有得到回应,姚依还处于昏迷之中。宇文裘毫无生气的答道:“她感染了瘟疫。”
    “什么!”白夜羽难以置信,“不是说已经有了解决之法吗?怎么还会感染上瘟疫?”瘟疫就是死亡,他如何能不知道?这几天已经有太多的人因此丧命了,白夜羽不相信,前一阵子还和自己谈论琴谱的人就这样要被瘟疫带走吗?
    不能,绝对不能!他好不容易才认定了一个人做为知己,怎能就这么失去?
    卢太医解释道:“蓝大人之前操劳过度,身体虚弱,难以抵抗病毒的入侵……”
    “是朕的错,朕不该带她出宫去。”宇文裘竟埋头痛哭了起来,他不能失去她,任何人都不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包括死神。
    姚依的意念在一片虚无中游荡,潜意识里,她在问自己,如果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就能够回到自己的时代,能够见到爸爸妈妈?很多小说里都这样写过,这会是真的吗?
    只是,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那么三娘怎么办?还有因为自己而离开的静王会不会伤心?对,还有白夜羽会少了一个知音。一片迷茫中,她看到了一个人,那眉目却是宇文裘。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她心里突然有些慌乱,想要逃跑,却发现脚底下根本挪不动,就那样站着,望着这个男子,一言不发,心口突然有些疼。
    望着她昏迷中还紧皱的眉头,宇文裘心里一揪,忍不住落下泪来,他害怕从此失去了她。这阵子因为瘟疫而死去的人不计其数,他害怕,从未有过的恐惧袭遍了全身。
    白夜羽突然想到小时候听祖辈们说起的一个传说,开口说道:“皇上,白某知道有个法子,或许能够救蓝大人。”那也只是个传说,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都是可以试试的,如果可以,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艰辛。
    “什么?”宇文裘立即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白夜羽,似乎在研究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白夜羽迟疑的答道:“或许有法子可以救姚依。”
    “快说!”宇文裘忍不住从床沿跳到白夜羽面前,有什么法子快说不行吗,吞吞吐吐的到底想干嘛!
    白夜羽正色说道:“我曾听人说天山有一种草,叫梦魂花,因为它能够开花,而那花必须辅以心头血浇灌,待到七日之后,便可开花,花色深红瑰丽,世间无二,就是这开出来的红花可以救人性命,即便魂入九泉,也能起死回生,不过,我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此花……”
    这事听起来都比较天方夜谭,更何况那天山极寒,一般人到了那里能有命回来就不错了,还别说去找罕见的梦魂草。
    宇文裘就像看见了希望,激动的抓住白夜羽的胳膊,问道:“那梦什么花长什么样子,你告诉朕!!!”不管是什么花,就是需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来。
    看到宇文裘发狂的样子,白夜羽说出了传说中梦魂花的样子,难道他真的要去天山寻找此花吗?宇文裘立刻说道:“朕这就去采那梦魂花回来!”
    白夜羽暗暗心惊,宇文裘,我白某自恃阅人无数,却看不懂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你对一个臣子如此付出?
    就算要去找梦魂花也该是我去,姚依是我的知己,为了救他,我愿意付出所有,只是皇上身系天下安慰,怎能如此轻率?
    “卢爱卿,这段时间就有劳你照顾蓝大人了,一定要等朕回来。”宇文裘嘱咐道,只有安顿好了姚依,他才能放心的去天山找梦魂花。
    卢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万万不可!”皇上乃是千金之躯,怎可受路途劳顿,况且那什么花还要人血浇灌,简直闻所未闻,如若皇上有什么不测,后果不堪设想。
    “胆敢阻拦者,杀无赦!”宇文裘喝道,他没有时间跟这些人废话,他要抓紧时间立刻去找梦魂花回来,此去天山路上还要耽误很多时间,他能等得,姚依呢,能坚持的下来吗?想到这里心中剧痛,姚依,你一定要等朕回来!
    白夜羽突然说道:“白某愿随皇上同去!”他担心宇文裘一个人很难找到梦魂花,两个人去找总是要快些。宇文裘很爽快的答应,“好!”
    宫门外,白夜羽突然站定,“皇上,请等一下。”说完就从衣袖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短笛,宇文裘焦躁的吼道:“时间紧迫,你要是不想去就回宫。”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阵笛声悠扬,很快的,他就看到两只大雁朝他们飞了过来,像见了主人一般对白夜羽毕恭毕敬,宇文裘惊的目瞪口呆,“这……”
    白夜羽催促道:“快上来吧,赶紧去天山。”他没空解释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早一刻到达天山,其他的以后再说。此次如果不是关系到姚依的生命安危,他也不会在宇文裘面前展露以琴唤雁的绝技。
    两只大雁驮着宇文裘和白夜羽一起朝着天山的方向飞去,不过半日的功夫,他们就到了天山脚下。这里的气温极低,四下里连个人家都没有,到哪里去找梦魂花?宇文裘不禁有些发愁,焦急,这样的气温哪里能够有花草生存?
    “我们开始找吧,还记得我跟你描述过的梦魂花样子吗?”白夜羽轻声问道。
    宇文裘点了点头,他如何能不记得?那可是救姚依性命的东西,他早就刻在心里了。于是,两个人分头行动,若是谁先找到就通知对方。
    有心人,终不负,宇文裘找到了白夜羽所描绘的草一样的梦魂花,它与其他草不同,也只有它能在天山上存活,它的周身散发着幽灵一般的绿色,只是这草要用心头之血浇灌,方能开花。
    “我找到了!”他忍不住欢呼,脸上的笑容就如出声婴儿般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见到梦魂花,白夜羽也甚为激动,原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没想到真的会有梦魂花,果然不是凡物,转念间就要割破手指来喂它人血。
    宇文裘夺过他的匕首,“朕来!”他一定要用自己的血让梦魂花开花,因为那是救他的心爱之人,也只有这样,才能感动上天,让梦魂花早点开花,他相信,人在做,天在看。
    “皇上,白某的血也是一样的。”白夜羽说道,宇文裘是皇上,为救臣子牺牲自己不值得,而姚依是他的知己,他完全有资格这么做。
    “不一样。”说完,宇文裘立刻就割破了食指,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梦魂花上,吸食了人血的梦魂花散发出透亮的光芒,在月色下更加诡异。
    
    
第十八章 没事
  十指连心,宇文裘没有感到疼痛,他只希望它能够尽早开花,好回去救姚依,他想要看她跟自己对着干的样子,想要看她穿上女装的样子,是啊,虽然知道她是女子,可是他还没见过她穿上女装的样子呢!
    这一切,白夜羽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皇上,你就这样愿意为了姚依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宇文裘坚定的说道:“只要朕在,就不许她有事!”
    “他在皇上的心里就那么重要?”白夜羽问道,他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是,一个皇帝竟能如此为臣子牺牲,若不是亲眼见到,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宇文裘微微一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没有她,我天赫朝恐怕就要国倾人亡了。”他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却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白夜羽信了,如果没有姚依,天赫朝很有可能逃不过这一劫,也因此对姚依更为钦佩,如果说以前是仰慕他的博学多才,那么现在,在他的心里,姚依是值得尊敬的人。
    为梦魂花浇灌人血,前三天,宇文裘还能撑住,到第四天就觉得有些晕眩,白夜羽扶住他,看着虚弱的宇文裘忧虑不已,他真想替他为这梦魂花浇灌,可是他不能这样做,这梦魂花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脾性,如果中间更换血液,梦魂花立刻就会枯死。
    只能坚持住,不能功亏一篑。
    白夜羽找出各种话题来跟宇文裘聊天,只为了他不会感到疲惫而睡过去,他担心一睡不起,那就全完了,这次出行不利,不但没有拿到梦魂花,连皇上也受伤,更不好交代。
    如此又坚持了几日,待到第七日,梦魂花终于幽幽的开了,果然如传说中的艳红似血,瑰丽异常。
    “开了开了!”白夜羽不禁叫道,宇文裘看到花开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心里一放松,人就没有了意念支撑,“皇上……”他叫了一声,却没有把宇文裘叫醒,只好收好梦魂花,将宇文裘背起来,下了天山。
    从天山回去也就半日的时间,不如让他好好歇着,回去找太医给看看,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已经过去八天了,不知道姚依能不能挺住,姚依,希望你坚持住,一定等我们回来!
    白夜羽的心中焦急不已,只盼能立刻飞回京城,取出随身携带的短笛,吹了起来,一曲未完,便有两只大雁朝他们飞了过来,在他们身边停下。
    他连忙将宇文裘抬到了雁背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将他牢牢束缚在大雁身上,这才坐上另一只大雁背上,两只大雁朝着京城的皇宫飞去。
    不过半日的功夫,他们就到了皇城外,京城里已经恢复了生机,白夜羽的嘴角浮出一抹微笑,姚依,你的付出终于有了收获,你也一定会好起来的!
    白夜羽扶着昏迷的宇文裘进了宫,立即赶往太医院,一来是宇文裘需要救治,二来姚依也在那里。诸位太医见到宇文裘昏迷,一个个都吓得三魂去了二魂,还是卢太医最为稳当,连忙上前为他诊脉。
    皇上出了什么事,他们谁也担待不起。在这个危险时期,更加麻烦。
    卢太医诊了脉,这才松了口气,“皇上没有大碍,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开副药调养调养就好了。”他不会说宇文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的身体虚弱,否则朝里朝外又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尤其是当他知道了姚依是个女子之后,更能理解皇上的所作所为了,哎,都是情字累人啊!
    白夜羽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姚依,向卢太医问道:“太医,蓝大人怎样了?”为什么还是昏迷?这八天又是怎么过的,有没有吃东西?有没有喝水?
    “白先生放心,蓝大人的脉象虽然微弱,但仍有一息尚存,与死亡抗争,中间醒过来一次,后来又陷入昏迷,就一直昏迷到现在。”卢太医如实回答,“平日里也能吃些流食,是我孙子卢泽在照料蓝大人的饮食。”
    原来如此,白夜羽连忙从衣襟里拿出梦魂花,嘱咐道:“这是梦魂花,赶紧拿去捣碎给蓝大人就水服下。”不能再耽搁时间了,拖一刻姚依就多一刻的危险。
    “好。”卢太医接过白夜羽手中的梦魂花,眼中露出惊诧的光芒,他无法置信,这就是能够令人起死回生的梦魂花吗?
    他想不到,世间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奇物存在,依靠人血来开花,七天的浇灌,看来皇上失了不少血,才浇灌出这样一朵艳丽的花儿来,蓝大人啊,你果然好福气!
    白夜羽看着卢太医把梦魂花给姚依服下,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坐在旁边等着他醒过来。
    朝堂上聚集的官员迟迟不肯散去,即便万昌公公说了皇上有恙在身,近日不早朝,他们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小声议论着。“皇上又不上朝,不会太严重吧?”一个官员猜测着。
    “莫非皇上也感染了瘟疫?”有人更大胆的猜测,随即就有人担心了起来,万一瘟疫在皇宫里也开始传播,那可怎么是好?
    萧进不屑的笑了,说道:“非也,本官倒听说是蓝大人感染了瘟疫,危在旦夕。”这话在群臣中立即引起了骚动,“蓝大人怎么会染上瘟疫?不是他带着着大家抵抗瘟疫么?”只听萧进继续说道:“不过,皇上不顾自己的生命,已经前往天山寻找一种叫梦魂花的救命神药,听说这种梦魂花要辅以心头血浇灌七日,才能等到开花。”
    “七日!”群臣一片唏嘘,如果这样,皇上还能不能回来?谁都知道天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冷的要死,寸草不生,怎么可能会有梦魂花生长?
    “这种神药只是传说,到底有没有还不一样。”萧进淡淡的说道,他心里一直对于皇上如此器重姚依都非常不满,上次他不得已绑了白夜羽进宫,虽然姚依教训的是那两个侍卫,但在他心里一直都耿耿于怀,现在皇上又为了姚依连性命都不顾,他这心里就更加嫉妒,同样是臣子,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
    立即就有人问道:“这么不靠谱的传说,皇上也信?”
    萧进嘲讽的笑道:“不靠谱又怎样?皇上为了蓝大人什么都做的出来。如此算来,到现在已经八天了,天山路途遥远,日夜不停的赶路也得两日,本官估摸着,皇上最快也要等到后天才能回来。”
    林御史皱眉问道:“本官听人说起过天山,那里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人家,气温极寒,怎么会有梦魂花生长?”他总觉得这事太过诡异,以他对皇上的了解,皇上是不可能为了一个臣子去那个地方寻找一种传说中的药草,那样莫须有的东西他都不信,更何况权倾天下的皇上?
    “这就是梦魂花的特别吧。”有人叹道,传说的东西谁也说不准,若真能起死回生,也确实应该生长在这样的地方,也有人质问,“可是真的会有这种花吗?”
    萧进突然说道:“但愿没有。”他不希望有,如果真有,那皇上的安危可就说不好了,有官员白痴的问了一句,“那皇上岂不是要无功而返了?”立即遭到萧进的鄙视,“那总比皇上遭到不测要好!”
    “可是蓝大人,哎……”与姚依交好的官员顿感惋惜,如果蓝大人因此丧命,天赫朝就少了一位传奇人物,无论各方面的才华,他们都是非常佩服的,不过,那也是为国牺牲,真到了那一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或许,蓝大人那样优秀满腹才华的人本来就不属于凡间,应该是天上的神仙吧?若真的魂归天外,他不是死了,而是羽化成仙了,这是他们愿意相信的。
    林御史也站在了萧进这边,“蓝大人为天赫朝付出的,本官也深感佩服,只是皇上怎能如此胡闹,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是好?”虽然他对姚依很佩服,但是他是忠于皇上的,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宁愿舍小我成就大我,也不想看到皇上有半点闪失。
    “好在现如今瘟疫已经控制住,只希望皇上能够平安无事。”萧进叹道,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却也凉了一些官员的心,希望皇上好是没错,只是对蓝大人似乎有些太残忍了,为什么好人不能得到好报?
    姚依救了整个天赫朝,救了京城那么多人的性命,为什么老天偏偏让他也感染上了瘟疫?是不是在怪他?如果这样,那么百姓们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大家的议论中,姚依在太医院醒了过来,她觉得自己就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睁开眼,看到了身边打着盹儿的白夜羽,轻声叫道:“夜羽?”
    “你终于醒了。”白夜羽很激动,他终于能够再次听到他说话了,当时看到姚依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他觉得人生都要没有了乐趣,天空瞬间变成一片灰色。
    看到周围的火堆,姚依大概猜到了自己遭遇了什么,不禁问道:“我这是怎么了?”她还不敢确定,如果感染了瘟疫,怎么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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