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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之物全文在线阅读

2017/12/28 13:12:58 来源:网络 []

书名:掌中之物

第5章
出事的是个贫困生,成绩很好,人也懂事,为减轻父母负担四处打工做兼职,不想着却突然被人当贼抓了起来。原文http://www.huijindi.com/ 何妍接到电话都不敢置信,匆匆赶到那家公司保安处,那个男生正垂着头在角落里坐着,抬眼看到她进来,眼圈立刻就红了,“何老师,我没偷手机,我也不知道它怎么跑到我包里去的。” 她轻轻点头,安抚他:“你别着急,我先去找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事情听起来很简单,男生在附近一家餐厅兼职送外卖,今天来送餐时趁着客户不留意,把人家的新款手机偷偷揣自己包里了,人赃俱获。何妍刚听完就发现了当中的破绽,“那边刚丢手机,你们这边就火眼金睛地拦下了我学生,这事情也太凑巧了点吧?” 对方解释:“失主发现手机丢了后立刻拨打自己电话,这男生当时还没走出大楼,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手机,我们看他可疑这才拦下他的。” 何妍笑了笑,又道:“也许是这孩子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是你们员工之间相互开玩笑,他无辜受牵连的。您不知道,这孩子在校的品行一直很好。” “何老师,事情目前的情况就这样,有视频可以看。来自huijindi.com我们无意冤枉任何人,打算报案,请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 他给何妍看视频录像,男生从办公室出来时明显神色慌张,急匆匆往外走,而大厅里的摄像头又录下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手机的情形。不论这男生是不是真的被冤枉,证据都明显对他不利。 何妍不得不软了态度,堆着笑和那负责人说道:“您先别着急,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他还是个学生,就算真是一时糊涂犯了错,能不能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这事咱们在这里解决,别再去给警察同志添麻烦了,好不好?” “我们的员工收到了侵害,保安处是要负责任的。”对方说道。 何妍笑得没脸没皮,“这不是把手机找到了嘛,你们保安处已经很负责任了。原文http://www.huijindi.com/真的!我还没见过比你们更负责的。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的那些人,别说小小一个手机,你就是把我们校长的办公桌大摇大摆地抬出去,他们都不知道拦的。” 负责人被她逗笑了,她一瞧着有门,又赶紧说道:“您看这样行吗?我领着学生去给失主道歉,请求对方原谅,然后我把他领回去好好批评教育。” 负责人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大,犹豫了一下,叫她领着学生跟他去找失主。 电梯一路上行,直升到顶层才停下来,她忍不住问保安处负责人:“手机不会是你们总裁的?” “不是,是总裁秘书的。”对方回答。 何妍暗暗有些失望,坦白讲,她倒更希望手机是总裁的,能够做到那个位子的人一般都有一定的肚量,又重面子,只要她肯说些好话,事情多半就能解决,倒是秘书之类的人物更难缠一些。说明http://www.huijindi.com/ 很不幸,事情还真被她料中,秘书小姐年轻漂亮却极不友好,沉着脸从总裁室里出来,冷冷瞥何妍一眼,问:“这事还有什么好谈的?” 何妍向她陪着笑,“他还这么年轻,一时糊涂做错了事,该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您说是吧?我领他给您道歉。” 秘书小姐嗤笑出声:“谁不给他改正的机会了?进了警察局好好改呗。穷就算了,穷还不懂事,就得有人好好教育教育。” 这话实在是难听,站在何妍身后的男生忍不住激动地辩白:“我没偷你手机,是你勾引我,我不愿意,你就诬陷我!” 何妍一停这话就暗叫了一声“糟糕”,且不论真假,这明摆着揭疮疤的事就绝不能在这会说!果不其然,秘书小姐的脸色都变了,“哼哼”冷笑两声,道:“是不是冤枉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咱们请警察来说吧。” 何妍只得赶紧去说好话,场面正乱着,那边电梯门却是开了,就听得有人淡淡问道:“怎么回事?” 他声音并不高,却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何妍更是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过头看去,就看到了眉目清冷的傅慎行。 秘书小姐立刻敛起了嚣张的气焰,委屈地叫道:“傅先生。” 傅慎行扫她一眼,又看向何妍,最后把目光落到保安处的负责人身上。掌中之物全文在线阅读负责人急忙向他叙述了一下事情经过,他听完缘由,又看向何妍,问她道:“何老师,这是你的学生?” 她手上紧紧摁着学生的手臂,不容许他再冲动,答傅慎行:“是的,是我带的学生,和于嘉是同学。他什么人品,于嘉也应该知道的,他不是能偷东西的人。” 秘书小姐一听这个又要急,却被傅慎行一个眼神给压住了。 他又看何妍,淡淡说道:“既然是何老师的学生,那就由何老师带回去吧。” 何妍不想他竟然会这样好说话,一时有些错愕,瞧到他轻轻挑眉,这才忙拉着学生向他道谢:“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您了!” 她怕节外生枝,忙向他告辞,带着自己学生离开,人要进电梯时,却又突然被他叫住。 “何老师,”傅慎行轻轻勾着唇角,问她:“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便饭怎么样?” 她微微一怔,随即就含混地应道:“好啊,我们请您。” 他却不肯上当,似笑非笑地问她:“何老师,我在你眼里就这样没有品行吗?只是吃个饭而已,我还能吃了你吗?” 他把话说得这样明白,她倒不好继续装糊涂,于是索性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说道:“傅先生,您误会了。汇金地是我老公人很小气,不喜欢我和异性接触,我和朋友出去吃个饭他都要吃醋的,我真是拿他没办法。” 他唇角上挂着抹讥诮,道:“何老师,您也误会了,我没有追求你的意思,是有些关于于嘉的事情想和你谈,有其他人在场不太方便。” 话说到这个地步,她不得不应下来,却又坚持道:“不过今天得是我请您,以表感谢之意。” 他浅浅一笑,“好。” “那您等我电话。”她说道。 她先开车送学生回学校,那男生一直沉默,直到车子进了校门,他这才有些倔强地说道:“何老师,我真的没偷手机,是那个女人诬陷我,她,她⋯⋯”下面的话他似是有些说不出口,涨红了脸。 何妍瞥他一眼,淡淡说道:“不管怎样说,她成功地诬陷了你,这就说明你有地方做得不够好。” 男生并不反驳,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地问道:“您晚上去哪吃饭?” 她挑了挑眉毛,“嗯?” “我去接您!”他虽淳朴,却也不傻,分明看出何妍是为了他这事才不得不答应那个男人的纠缠。“您告诉我地点,我去外面守着您,有什么事您就给我打电话。” 何妍听得笑了,心里却又觉暖暖的。“小屁孩一个,你能顶什么事?早点回学校上自习去!以后打工也减少一些,这学期我尽量帮你争取奖学金,要是再不够你就从我这里先拿点,等毕业工作了再还我,反正我钱存银行也没利息。不过,你得给写借条啊!咱们先小人后君子。” “何老师⋯⋯”男生眼圈又忍不住有点红。 “嘿!嘿!嘿!”她把车靠路边停了,用手指着男生,玩笑道:“好歹是个大老爷们,千万别说煽情的话!你老师我人好,大家都知道的,不用你告诉我。还有,我有老公,你可千万别暗恋我!” 一番话竟说得那男生破涕而笑,“何老师,你⋯⋯真是太自恋了,我可不会喜欢比自己大的女人。” “去去去!”她做出恼怒的模样,赶那男生下车,“赶紧上自习去!没大没小的家伙!” 男生下了车,却仍不肯松开车门,只弯下腰来问她,“何老师,你一会儿和那个人到底去哪吃饭?” 她明白他的一片好意,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她笑了笑,说道:“老师我又不是土豪,去不了什么贵地方,就在学校附近找一家好了。呃⋯⋯你觉得学校西边那个‘自在天’怎么样?” “自在天”就在学校西门外,规模不大,中等档次,说不上简陋,却也绝对说不上高档。何妍对傅慎行的长相有心理阴影,又反感他以势压人,自然不肯和他单独共处一室,特意把位子定在了卡座上。 她做事一向守时,谁知傅慎行到的却比她早,“我在502房间,何老师,你到了吗?” 他既已占了先机,何妍不好再叫他出来卡座坐,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楼。 推门进去时,他正立在窗前,听到门响回头淡淡瞥了一眼,复又回过去看向窗外,缓缓说道:“总觉得这个城市像是一只怪兽,白天的时候伏着不动,晚上却会醒过来,用各色地灯光来诱惑你,然后再把你一口吞掉,叫你永远都陷在黑暗之中。” 何妍理解不了他的这段莫名其妙的感慨,她轻轻挑了下眉毛,应付道:“可能是人对黑暗有着天生的一种畏惧吧,毕竟人不是夜视动物。” 傅慎行让着她坐到桌旁,又道:“我已经点了菜,没关系吧?” 对着他这张面孔,她总是难以自制地紧张,下意识地用幽默来缓解这种情绪,“没关系,只要不是太贵的菜就好。” 他淡淡一笑,“应该还好。” 两个人其实真没什么话好说,他不开口,她也就只低头专心吃东西,却不主动说话。饭快过半时,他忽地问她:“何老师,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吗?” 她一愣,抬了眼去看他。 “请不要说什么我误会了之类的话,你的表现不像是欲擒故纵,而是发自内心的怕我,这叫我很好奇。”他说。 她默默看了他半晌,放下了筷子,坦言道:“几年前我曾遇到过一次劫匪,您和他长得有点像,所以⋯⋯”她歉意地笑笑,“所以我说是一个误会,不算是骗您。” 他轻轻扯了下唇角,“只是有点像?”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不是有点像,是很像。那次遭遇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阴影,所以我刚见到您的时候才会那样失态,希望您能理解。” 傅慎行笑笑,“应该是我说抱歉,毕竟是我吓到了你。” 话说开了,何妍反而觉得自在了一些,又笑道:“所以说您不要误会,我对您真的不是欲擒故纵,我已经结婚了,我和老公感情很好。” 傅慎行缓缓点头,又示意她喝饮料,轻笑着说道:“对不起,还一直没说请你来的目的。是为以前的事表示一下谢意,送你一份礼物。”他说着,侧身从桌下取出一个礼盒来,隔着桌子递给她。 她有些惊讶,还以为他说的是于嘉休学的事情,忙道:“您太客气了,这东西我不能收。” 他却伸着手不肯收回,“收下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何妍只得把那个书本大小的礼盒接过去,当着他的面拆开。盖子掀开的瞬间,她面色倏地大变,烫手一般地把盒子扔了出去。盒子里的照片撒了出来,散的到处都是。有一张正正落在她面前的餐盘上,照片中的男人空洞的双眼对着她,分明是满身满脸的血,可脖颈处却露出白森森的断骨来。 他是那个叫“猴子”的歹徒,她记得,她永远都记得。
第6章
过度的惊恐导致何妍无法发声,她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用力去压桌面,想要制造出足以惊动他人的声响,更想站起来夺门而出。可一切都是徒劳,她的身体瘫软在椅子里,手上的力气都不能把餐盘从桌上扫落。 眼前一阵阵发黑,在临近昏迷消失之前,她看到他坐在那里静静看她,嘴角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漠然无波。 不知过了多久,何妍从黑暗中惊醒过来,映入眼帘的一盏大得夸张的吊灯,水晶吊坠纷纷繁繁,折射着刺目的光。 “醒了?”他问。 她挣扎着起身,本能地向着远离声音的方向瑟缩。房间很大,傅慎行坐在远处的一张沙发里看她,唇角轻轻扬着,带着一丝愉悦的笑容,“何老师,你的身体素质很好,比我预料的早醒了足有半个小时。” 何妍不光身体素质不错,她有着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质,否则也不可能在四年前的那次事件中逃生。恐惧叫她惊慌错乱,可理智却在催促她要尽快冷静下来,她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是接受了此刻的境况,只颤声问道:“你是人是鬼?” 傅慎行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讥诮:“聪慧果敢的何老师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确很愚蠢,充分暴露出她此时的恐慌。这个世界没有鬼,沈知节也不能死而复生,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他根本就没死。他没死,他来找她复仇了! 曾经的梦魇变成现实,她深深惧怕的魔鬼就在她面前。 像是一下子又倒回到四年前那个场景,他坐在那里冷眼看她,淡漠的目光凌厉如刀,他说:“干净点,别留后患。” 不!这甚至比四年前还遭,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厉鬼,专为复仇而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身体更是抖得不成样子,可她毕竟不是个只知哭泣哀求的女人,她盯着他,声音虽还打着颤,内心却是渐渐坚毅,“你想要怎样?杀了我?” “杀你?”他轻笑,缓缓摇头,“我要想杀你,何须还费这些周折?” 既然不是要杀她,那就要折磨她了,哭泣哀求绝不管用,反而会令其更加变本加厉。她压抑着恐惧,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尝试着另外的求生之路。“沈知节,我们都冷静下来,理智地说些话,怎么样?” 他微微眯着眼睛打量她,和四年前的表现截然不同,这个女人每次都能叫人出乎意料。 “说什么?”他饶有兴趣地问,“说我应该放了你,而你也绝对不会去报警,我们两个都该忘记过去的事情,重新开始生活?” 她原本的确是想这样说的,何妍抿了抿唇角,转而说道:“不是,我是很好奇,你是怎么从监狱里逃出来的?” 他稍觉惊讶,轻轻扬眉,“何老师,你真是屡次叫我感到意外,这叫我更加肯定我们接下来的游戏会更加有趣。” 何妍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小心地应对:“什么游戏?” 他坐在沙发里,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姿态轻松懒散,“把一位家世清白的淑女,驯养成一个放荡低贱的女人。” 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这个反应取悦了他,他缓缓勾起唇角,“何老师,你有着清白的出身,受过良好的教育,还从事着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业。这么光鲜亮丽的人,却被一点点的玷污,直至肮脏无比。你说这是不是会很有趣?” 这是这世上最卑劣的恶毒,最肮脏的报复。 门外传来轻轻的扣门声,三四个男人从外面鱼贯而入,其中有人手中还提着摄像机。何妍感觉到了危险,从宽大的床上滚落下来,又继续往后缩去,直至背抵冰冷的墙壁。 傅慎行起身走过来,在她身前不远处站住,将一把刀子丢到她面前,“拿着,叫我看看你是怎么杀的人。” 那是把水果刀,短小而锋利,一如她四年前用过的那把。 有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走上前,扯住了她往床上拽。她拼命地挣扎着,手抓到了地上的那把刀子,可那刀子还不曾扎到男人,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铁钳一样的手指攥着她的手腕,毫不费力地往外一掰,那刀子就“当啷”一声落到了地上。 拳头落下来,她的头被打得歪向一侧,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事物都晃动起来,忽大忽小。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了举着摄像机的男人,看到了默立在一旁的围观者,还看到了坐在沙发里注视着她的傅慎行。 她不再挣扎,慢慢闭上了眼睛。 傅慎行姿态懒散地倚坐在沙发里,语调一如既往,“只有这点本事吗?真没意思,我们还是换个花样吧。” 干瘦男人从床上爬下去,却另有两个男人向她围过去,摁住了她的四肢,强行把一支针剂注入她的体内。她如同身坠地狱,口中发出绝望地呜咽声,再一次疯狂地挣扎,“你杀了我,沈知节你杀了我!” 他露出冷漠的神色,轻轻摇头:“不,我说过了,我不杀你。” 针剂的药效很快就起了作用,神智渐渐消散,身体被药物控制,只余下了生理上的本能。这场面比之前还要不堪,空气中充满着淫靡的气息,粗重的呼吸里夹杂着引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整个房间里,似乎只有傅慎行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心静如水,他瞥一眼身旁蠢蠢欲动的人,淡淡说道:“阿江,这女人碰不得,不吉利。” 阿江双手搭在一起遮挡着身体的反应,有些尴尬地解释:“我,我没想碰她。” 他飞快地瞥了床上一眼,弯下腰,小心地问傅慎行:“傅先生,这要拍到什么时候?这人可是我专门从岛国请回来的职业人士,只要不喊停,能一直做下去。” 傅慎行抬腕扫了一眼时间,漠然说道:“停下吧,把视频剪辑一下,咱们看看效果怎样。” 专业的录像师拍摄出来效果自然极好,不论是之前激烈的挣扎搏斗还是后面的迷乱纠缠,当图像被投放到影音室宽大的屏幕上,细致的特写再加上全环绕的立体声,画面甚至比现场看起来更能令人面红心跳。 何妍身上裹着浴袍,深陷在宽大的沙发里,唇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分明告诉自己不要哭,可眼泪却是一直往下流。傅慎行就坐在旁边不远处,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她,“看不出来,你倒是很上镜。” “是吗?谢谢。”她慢慢回应,声音嘶哑粗涩,如同裂帛。 傅慎行有点惊讶,看她两眼,又问:“你回去后会报警吗?” “你拿着这个东西,我怎么敢去报警?”她几乎猜到了他接下来的打算,困难地弯起唇角,想要轻蔑地笑,可眼泪却流得更凶。 他不在意地笑笑,道:“我就知道何老师是个聪明的女人,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把以后的游戏规则定下来,很简单,你要随传随到,怎么样?” 活下去!活着离开这里!有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嘶吼着,何妍抖着唇瓣,深深地吸了口气,配合着他往下问:“还来拍这些东西吗?” “应该不会。”他轻松地回答,偏头思考了一下,说道:“坦白讲,拍这个东西费时费力,而我暂时又没有把你打造成AV女星的想法。以后有可能会叫你帮我去陪一下客人吧,有人可能会喜欢你这一类型。” 她闭上眼默默流泪,不再说话。 傅慎行叫了那个叫阿江的壮汉进来,吩咐道:“时间不早了,送何老师回家吧。” 他竟然真的要放她走!何妍内心紧张而又激动,怕眼睛泄露出内心情绪,忙垂下眼帘遮住了视线。她甚至都不敢表露得太过急切,扶着沙发吃力地起身,动作缓慢。阿江没耐心等她,伸手将她一把从沙发上提了起来,扯着往外走。 傅慎行却又突然叫住她,“何老师。” 她停下来,心惊肉跳地等待着,只怕他又突然改了注意。不想他却只是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别报警,不然你会后悔的。” 这听起来是一个警告,可其中却又像藏着点其他的意味,她尚来不及思考,阿江就已经把一块浸了药物毛巾捂住了口鼻。 再次醒过来时何妍已在自己家中,似是与往常无数个清晨醒来并无什么两样,她身上盖着薄被,脱下的衣服就搭在床边的椅子上,连手机都按照她的习惯摆放在床头的空格里。 窗外天色明亮,看日光起码已经有九、十点钟。 她缓缓地闭眼再缓缓地睁眼,一遍遍地和自己说昨夜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可身体的不适却残酷地告诉她那不是梦。她用被子盖住了头闷声痛哭,探出手从床格里摸过手机,里面有梁远泽的一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信息:妍妍,以后手机不准胡乱丢,打电话都没人接。还有,早点休息,不许熬夜。 时间显示是昨天夜里十点半,那时她正在那个魔鬼的手中。 何妍抖着手给梁远泽拨电话,可电话里却一直响着忙音,她呆愣片刻之后,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不顾身体的痛楚,拽过衣服飞快地穿了起来。 车子就停在甬道旁的停车位上,再远处,三两个大妈正带着孩子在小区花园里玩耍。何妍深吸了口气,尽力使自己表现得平静。她开着车出了小区,不停地通过后视镜观察车后,确定没人跟随,毅然把车拐向了警局。 “您说什么?”面前的工作人员露出惊讶的神色,问她:“你先别急,请先冷静一下,慢慢说。” 何妍根本无法叫自己冷静下来,自从进入这里,她反而失去了之前的冷静理智,“沈知节没死,他现在叫傅慎行,你们快去抓他,快去抓他!” 工作人员像是更糊涂了,“沈知节是谁?傅慎行又是谁?” 她半张着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把事情讲清楚。“陈警官!我要找陈敬言警官!”她大声叫道,像是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知道是怎么这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看着何妍,似是犹豫了一下,说道:“陈敬言警官前几天出了车祸,已经去世了,局里昨天才给他举行过追悼会。” 何妍一下子僵住,怀疑是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有些同情地看她两眼,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过来,安慰她道:“何女士,您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就是陈警官不在了,我们也帮您的。” 不,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先是父母突然中了旅游大奖出门旅行,然后是梁远泽出国培训远在异国他乡,她孤立无援,就连以为可以求助的陈警官都在几天前车祸身亡。这些都只是巧合吗?怎么可能都会这么巧? 她呆愣愣地不说话,工作人员忍不住问道:“何女士,您没事吧?” 何妍抬头,目光呆滞地看面前的年轻警员,脑子里突然就响起了傅慎行说的那句话,他说:“别报警,不然你会后悔的。”
第7章
他那样笃定地告诉她,别报警。这是威胁,还是有恃无恐? 他不怕她报警,难道只是因为手上有那个视频吗?可她不惧怕那种要挟,她是受害者,该感到羞耻的是施暴者,而不是她!她不会被那种东西要挟,任由自己深陷污浊之中,她不会! 而他为了报复精心准备了这么久,难道会不知她的性格? “何女士?何女士,你怎么了?”年轻警员关切地问她。 何妍猛地站起身来往外走。 楼外天气明媚,深秋特有的烈日高悬在头顶,尽情挥洒着这最后的热情,太阳地和背阴处只一线之隔,跨过去却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再一次给梁远泽拨电话,依旧是无法接听。她站在车旁,头顶着冰冷的金属,自言自语:“何妍,冷静,冷静下来,必须要冷静下来。” 她去小区的保安室,以车内财物遭窃的理由要求查看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在录像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把车子停好,不急不忙地离开监控区域。何妍的心在胸腔内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门厅内的监控呢?还有电梯里的!” 保安惊讶地看她,问:“不是车里丢了东西吗?” 她没有心思和他解释,在她的坚持下,保安人员又给她调出了相近时间段的其他摄像头记录下的视频,那里的“她”步履如常地穿过门厅,进入电梯,又在她所住里的楼层走出了电梯。 如果不是精神坚韧,何妍一定会认为自己是疯了,她的身体隐隐发抖,一个人坐在保安室里盯着那模糊不清的录像,直到所有画面忽地变黑停住。 她心中一动,又把保安人员叫过来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到这里就没有了?” “哦,后半夜小区监控线路坏了一次,上午刚叫人过来修好了。”保安人员解释。 何妍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们趁着那段时间把昏迷的她送回了家中,那个“她”也趁机离开。不用想,“自在天”那里就算有监控,记录下的过程也该和这里相差无二。如果这是一个圈套,那傅慎行一定精心准备了很久,处处留心,面面俱到,完美地叫人寻不出一丝破绽。 果然她是不能去报警的,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他们反而会把她当疯子看待。 她回到家中,在沙发中枯坐,窗外夜幕降临时,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那声音突兀又刺耳,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手机号码,她记性一直很好,认出那是傅慎行的手机号码。 何妍闭了闭眼睛,这才摁下了接听键,平静说道:“沈知节,我没有报警。” “你很聪明,何老师。”傅慎行说。 她轻轻地按下手机上的录音键,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力把事情表述得清晰些,“你设计了很久,是吗?把我从饭店偷偷劫走,却找了个人来假扮我的样子开车回家。那个假扮我的人是谁?你从哪里找来一个和我这么像的人?” 他纠正她:“其实长得不是很像,只是外形看起来像。” “嗯,你的设计很完美。”她说,另只手狠狠地掐着大腿,意图叫自己更加冷静,“沈知节,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从监狱里逃出来的?我之前去找过办案的陈警官,他说你的确是被执行了死刑的,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话筒里传来傅慎行低沉的笑声,他说:“何妍,你在录音,是吗?没用的,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乖乖听话,这样你的家人才有可能不会受到伤害。” 何妍口鼻像是被人捂住,一时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进行我们的那个游戏。” “你要用我的家人要挟我,是吗?”她僵着声音问。 “是的。”他坦然承认,说出的话冷漠无情,“他们才是我的筹码。不要再违反游戏规则,何老师,不要再考验我的耐心。” 好一会儿,她才能说出话来,“我听话,你就不会伤害我的家人吗?” 他轻笑了一声,反问她:“何老师,难道你都没发现,其实我比你要守信用吗?” 她咬紧了牙关,又问:“这个游戏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当我觉得厌烦的时候。”他回答,停了一停,又道:“何老师,你丈夫又给你打过电话来了。” 果然,她的手机上随即显示出另有来电拨入的提示。 “接一下吧,何老师,不过,我觉得我们的游戏没有必要叫你的家人知道,你说呢?”他提醒,最后又说道:“还有,请记住,我叫傅慎行。” 她和梁远泽的通话很短暂,梁远泽在培训的空当里抽了个时间来拨了这个电话,只因之前几次打她手机都没人接,他有点担心她。何妍不敢怎么说话,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哭出来,也怕她与丈夫的电话被窃听。 梁远泽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出了她的异样,问:“怎么了?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哦,有点感冒。”她哑声回答,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用在掩饰的借口,“鼻子不通气,眼泪也花花地流。” “小笨蛋!”他笑,既心疼又觉好笑,“我这才离家几天啊,你就这样。” 何妍泪流满面,低声喃喃:“我想你了,远泽。” “我也想你,妍妍。”他压低了声音回应,又忍不住笑:“好了,不说了,我们要开始了,我得关掉手机。” 梁远泽挂断了电话,何妍拿着手机发呆,里面并没有留下和傅慎行的通话记录,自然也没有存住录音,她已经能够确定手机一定是被他动过了手脚,正考虑着如何处理,就又收到了一条短信:不要换手机,继续使用。 她的精神已经近乎麻木,摸黑去卫生间洗脸,待声音好转之后,才给父母拨电话。两位老人刚从外面回到宾馆,兴奋地给她讲旅途中的趣事。她话很少,只静静听着,最后嘱咐他们:“注意安全。” 第二天她就去了学校,仿佛一切如常。快到中午的时候,她帮助的那个男生来办公室找她,小心翼翼地问:“何老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昨天都不肯接我电话。” 她没回答,只抬眼看他,心中猜度他到底是被傅慎行买通了还是被他利用。 男生误会了她的沉默,小声解释道:“前天晚上我一直在‘自在天’外面等着您的,后来有点事离开了一下,等回来正好看到您开车走,我叫了您两声,您可能是没听到。” 即便是遭遇到了那样的事情,她还是愿意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善良,何妍勉强微笑,“的确是没有听到,我没事,谢谢你。” 生活像是又回复了平静,傅慎行就仿佛一头在水中潜行的怪兽,猛地将她拖入漆黑的水底肆意凌辱之后,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去游玩了月余时间的父母先回到了南昭,何妍过去陪他们吃饭,何母这才提到了旅途中遇到的一件惊险事。 “哎呀,妍妍,你都不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事。就是你嘱咐我们要注意安全的那次,大半夜的突然听到隔壁有人敲墙,我和你爸都被吵醒了。你爸气得回敲了两下,那边就没动静了。你猜怎么着?第二天就听说隔壁房间有人被杀了,墙壁上还用血写了一个‘沈’字。吓死个人!也不知道之前敲墙的是人还是鬼,吓得我和你爸赶紧换了酒店!” 何妍脸色刷白,手抖得连筷子都要拿不住,几乎当场失态。 在梁远泽回国的前一天傍晚,何妍再一次接到了傅慎行的电话。他说:“何老师,晚上过来帮我陪个客人吧,车在校外等你。” 用的商量的语气,却没有给她半点拒绝的机会。 她坐在办公室里,从抽屉里摸出那早就准备好的刀子,拿在手里默默把玩,几经犹豫后还是把它又放了回去。她不能冒险,她没有可以失败的机会。 一辆黑色的车子把何妍载到山上的一处别墅,那里正在举行着一个小型派对,迷乱的音乐,昏暗的灯光,再加上随处可见的,放纵的男人和年轻女孩子,人走进去,就像是一脚跌入了妖精洞。 何妍的穿着与这里太过格格不入,一进门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她没理会,在门口四处扫望,寻到了倚窗而站的傅慎行,径直向他那里走了过去。 “傅先生。”她站到他的面前,面色平静地和他打招呼。 傅慎行手中端着酒杯,正在与人交谈,身边虽也依偎了两个嫩模,衣装却还严整。他闻声转过头来,淡淡扫何妍一眼,用端着酒杯的手向着远处的皮沙发指了指,吩咐她道:“去陪张老板。”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肥胖,发顶半秃,脸上泛着隐隐的油光,样貌近乎于猥琐。那男人何妍进门就一直盯着她看,眼神都有些不对。她没拒绝,顺从地走过去,刚在沙发上坐下,男人那肥硕的身体就贴了过来,他抓住她的手,笑着问她:“美女,你不是做这一行的吧?” “刚入行。”何妍回答。 “刚入行的好!刚入行的干净!”胖男人手掌用力地拍了一下她的大腿,就此没再离开。她面色不变,仍由他的手在自己腿上缓缓滑动,没往傅慎行那边看过一眼。 胖男人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很快就不能满足隔着衣物的骚扰,何妍再忍耐不住,用力按住了他的手,口中却轻笑着说:“张老板别这样,叫人看见怪难为情的。” 胖男人涎着脸笑,“害臊了?害臊好,玩起来才有意思呀,我最喜欢你这样的良家妇女了。” 他话音不低,立时有人起哄,“张老板,叫咱们开开眼。” 张老板闻言嘿嘿笑,竟就真的把她往沙发上压。她一面推拒着,手却偷偷往自己皮包里摸,谁知刚伸进去,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了。 阿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沙发后面,一只大掌紧紧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面无表情地问她:“何老师要摸什么?” 喧闹杂乱的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张老板也是愣住,低头古怪地看着何妍。 何妍就这样半仰在沙发上,镇定地看着阿江,回答:“没什么。” 阿江却是不信,手上稍稍一用力,把她的手从皮包里拽出来,瞧她紧紧攥着手,又冷声命令道:“手里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转过头看向傅慎行,他还倚在窗前,也在看她,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像是等看这出戏已经等了很久。于是她也一点点地翘起嘴角,缓缓地张开手心,露出其中的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铝箔包,问他:“傅先生,难道连它都不准用了吗?”
第8章
傅慎行的笑容僵在了唇角,他默默看了她片刻,这才又浅浅一笑,“当然可以用。”他说着,又去看那张老板,轻笑着提醒:“何老师老公明天就要回来了,张老板手上有点轻重,千万不要叫人家夫妻闹矛盾。” 他果然一切都知道,知道梁远泽明日就要回来,所以特意赶在今天来作贱她,他故意留出破绽,想引诱着她去孤注一掷,然后再观看她拼命抗争却又无可奈何的惨状,一如猫在杀死老鼠之前的戏弄! 她不会让他如愿,永远不会! 人往往只有在被逼入绝境时,才会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孤勇,把内心的一切恐慌与怯懦都压入角落,去直面所有的痛苦与折磨。 她收回视线,把目光落到面前的肥硕男人身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似是在克制着羞涩,轻声请求他:“张老板,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我不想被他们看。”她说着,轻轻咬住下唇,抬起身凑到男人耳旁:“他们看了又不给钱。” 那男人愣了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往二楼走。她顺从偎在男人的怀里,越过他的肩膀看窗边的傅慎行,他也在看她,微微笑着,缓缓举起酒杯向她致意。她回以轻蔑的笑,告诉自己只要熬下去,所有的苦难终将过去。 熬下去,不论将面对什么,她都要坚持下去,等待着他防备松懈的那一刻,然后击败他,把他送回地狱。 夜渐深,黑暗把所有的肮脏与不堪都拥入怀中,淡漠地看着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和相互纠缠着的躯体,狂欢还再继续。 何妍从房间里冲出来,扑到洗手台上,一遍又一遍地漱口,用力地搓洗唇瓣,她控制不住地干呕,可由于晚上不曾吃过任何东西,即便身体呕得几乎抽搐,除了满脸的眼泪,她连水都吐不出来。 抬起头时,她在镜子里看到了傅慎行。 他侧身倚靠在墙壁上看她,眼神淡漠无波,唇角却向上轻轻扬起,讥诮地问她:“怎么?真是叫人意想不到,何老师还是个全才。”他缓慢地上下移动视线,打量她尚算完整的衣装,又叹:“竟能从虐待狂手里全身而退,何老师也算有点本事。” 她看着镜中的他,慢慢地直起身来,用手背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和嘴角的水渍,神色也变得同他一般冷漠,“傅慎行,杀人不过头点地。” 他缓缓点头,“是,所以我不杀你,那太简单了。” 她盯住他,眼睛里冒着狼一样的狠光,良久之后,才回过身来,一步步地走到他的身前,在他的注视中伸出手,拽住他的领带,仰起头看他,“傅慎行,四年前,你躺在我的车前装死,我好心停车救你,你却要杀我灭口,恩将仇报的是你。我杀你兄弟,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我不欠你。” 他惊讶地扬了扬眉,问她:“你在和我讲道理?” “不,因为和畜生讲不通道理。我是想告诉你……”她嘲弄地笑,踮起脚尖,挑衅似地一点点逼近他,就在他眉头微皱的那一刻,猛地堵上他的嘴。 这变故来得毫无预兆,他甚至从未想过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愕在了那里,几秒之后才想起来要去拽她。可她的手紧紧揪着他的领带,另只手死死地勾着他的后颈,身体贴得他那样紧,像块牛皮糖一样扯都扯不落。 他一时竟被她搞得有些狼狈,双手钳制她单薄的肩头,这才能使劲把她扯离,向后搡去,恼怒地问她:“你疯了?” “疯?我没疯。”她眯着猫一样的眼睛,香软诱人的身体无力地靠在洗手台上,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自己的唇瓣,慢慢地,一点点的,像是在品味着什么至高美味。 这妖媚的模样实在太过勾人,甚至叫一向冷静自持的他都觉得些发胀,他少有的心烦意躁,冷笑着问:“怎么?想勾引我?” “勾引你?哦,不,勾引你还不如去勾引一条狗。”她弯起唇角,嘲弄地看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也尝尝那个味道,怎么样?滋味如何?” 傅慎行愣了一愣,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杀意瞬间暴涨,她都没能看清楚他的动作,额头上就被他用枪抵住了。 “想死,是吗?”他黑着脸,寒声问她。 她被他用枪顶得微微仰头,表情里却不见丝毫惊惧,“开枪,傅慎行,你要但凡还有点种,就一枪打死我。” 怒意在他眼中风暴一样地酝酿着,他盯着她,手指缓慢地拨开了保险栓。就在她以为他会一枪崩掉她的时候,他情绪却又意外地冷静下来,怒火从他眼中慢慢散去,冷漠重又覆盖上来,他忽地笑了笑,问她:“你想激我杀了你,然后一了百了,是吗?” 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泄露了她的心思,她却强硬地不肯示弱,咬着牙,冷笑着,反问他:“你还没告诉我滋味如何?” 他并没有被她激怒,唇边露出危险的冷笑,沉默看她片刻,忽地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往走廊里拖去,抬脚随便踹开一间房门,把她扔了进去。房间里一对衣衫半褪的男女正在翻滚,男人难免邪火冲天,正欲破口大骂,待看到门口的傅慎行却是愣住了,“傅先生?” “滚!滚出去!”傅慎行拿枪的手往门外指了指。 那对男女被他手中的枪吓到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傅慎行抬脚踢上了房门,回过身把何妍拽到床边,用枪口轻点她的额头,“不怕死,是吗?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么不怕死!”他打开了保险栓,冷声命令她:“跪下!” 她动也不动,梗着脖子瞪他。 他怒极而笑,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问她:“怎么?非要我派人去把你父母也请过来,是吗?” 她的身体一下子僵住,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紧紧地咬着牙,半晌后,才一点点地弯下膝盖,直到跪在他的脚下。 他淡淡一笑,声音却冷酷无情,仿若来自深冷的地狱,不带丝毫的温度,“既然有胆激怒我,就要能承受住后果。来,我想亲自请教一下何老师的本事” 她咬着唇瓣忍受屈辱的样子令他感到满意,又令他莫名地兴奋,他站在那里,低下头,眯着眼看她,手掌沿着她温润滑腻的脸颊缓缓往下,最后停在她的下颌处,托起她的脸庞,强迫她露出细白的贝齿,轻声威胁:“请一定管好你的小尖牙,千万别叫它给你惹祸。” 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着转,唇瓣更是不受控制地战栗,他几乎以为下一刻她就要忍不住泪流满面失声痛哭了,可她却就是倔强地咬着唇,努力地瞪大了眼,强行压下眼中的湿意。 他不觉轻轻一笑,又问她:“你很恨我,是吗?何妍,记着,这只是个小教训,以后别再尝试激怒我。” 她没说话,缓缓闭上眼睛。 这感觉很奇妙,那个你深恨的、倔强又狠厉的女人,她曾高高在上、光鲜靓丽,而现如今,她却屈辱地跪在你的脚下,怀着不甘与愤恨,为你做最私密的事情……这个女人,她能带给你更多的兴奋和刺激,远甚其他女人。” “记住了,这是我的味道。”他又说。 她挣扎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如果目光能够有形,他想他的身体一定已经被她刺得千疮百孔了。可这目光却叫他感到兴奋,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烧了起来,想驯服她的念头更加强烈。 她眼睛里的恨意在燃烧,被迫着去凑近他,用温暖湿润的唇瓣触碰他。几乎只是眨眼间,那刚刚才退却的欲念复又涌上来,他就像是昏了头,抛却了冷静与自制,把手枪随手一丢,推着她。 何妍拼命地挣扎起来,“你别碰我!” 他压制着她,把她的双腕固定在头顶,稍稍抬起身看她,问:“为什么?因为你老公要回来?怕身上留下痕迹?” 她不肯回答,转过头不看他,泪水再也忍受不住。 这模样看得他冷笑不止,故意加重了的劲道,在她身上肆虐妄为,留下数不清的青紫痕迹,胸前,腰腹,大腿,甚至后背⋯⋯她一直没有停止挣扎,哪怕到后面他已经进去,可这反抗却只能叫他更兴奋。 傅慎行此刻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他想可能是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也可能是楼下那些活色生香的男女纠缠激发了他的男性荷尔蒙,又或是她之前的那个疯狂的吻诱惑了他,他一时失去了自制,他不但碰了这个女人,还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 畅快淋漓,却又惊险刺激。 他本想折辱她的灵魂,而现在他只一心要征服她的身体。她不知怎地摸到了那把手枪,在他有所反应之前顶在了他的胸口上,咬牙切齿地,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也是在同一时刻,死亡的威胁带给了他从未有过的震撼刺激,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灵魂在地狱与天堂之间穿梭。 他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他现在感受的,就是瘦猴当时的经历,死亡在带走他生命的同时,也给他带来的快乐。 意料之中的枪声却没有响起,上着保险的手枪只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她愣了一下,他已一把攥住了枪身,单手迅疾地卸下了弹夹。 快意如潮水一般,还在一层层地冲刷着他的身体,在无尽的畅快中,他低下头看她。像是还没能从刚才的变故里反应过来,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他,脸上全没了以往的不屈与漠然,反倒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忽地低下头,用力覆住了她的唇。她的唇瓣柔嫩软糯,微微有些发烫,许是因为红肿,吮在嘴里格外地有弹性。再往里去,唇齿间,口腔中,舌尖上,他的味道无处不在。
第9章
何妍是直接回的家,进门先去浴室里放了一大缸的热水,把自己泡了进去。其实之前在别墅她已经洗过澡,可就是觉得身上不干净,用浴巾使劲地搓,快要把自己褪了一层皮下来,心里还是膈应。 她也刷了无数次的牙,凡是牙刷都够到的每个地方,她都仔细地刷过了,最后不知道弄破了哪里,漱口的水吐出来都是红色的。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就能杀了他了。 杀了他,然后被他的手下直接杀掉,就此一了百了。或者幸运些,可以有机会面对警察,向他们说出所有的实情。如果她能更幸运些,警察能查清了傅慎行的底细,那么她将无罪。如果没那么幸运,那就把她当做一个精神分裂者好了,反正傅慎行和沈知节长得那样像,她精神受到极大刺激,杀错了也正常。 可惜,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看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得像鬼,眼睛凹了下去,越显黑大,瞳仁里像是着了火,冒着疯狂的、仇恨的光芒。这不是个好现象,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默默告诉自己她还不能疯,起码现在不能,她需要冷静理智。 她毅然扔掉了手里的牙刷,快步离开卫生间,去卧室里整理物品。梁远泽今天就会回来,夫妻二人小别二十余日,见面后她没有理由拒绝他的亲热,可她无法用这样一副布满其他男人印迹的身躯面对丈夫。她得暂时离开几天,等待这一身痕迹消失。 理由很好编,学校临时出差,又或者是有学生在外地突然出了什么事情,她需要去赶过去处理。梁远泽信任她,她随便编出一个突发事件就可以,他不会怀疑。 她收拾着要随身携带的物品,两身身换洗的衣物、钱包和身份证件,还有她刚网购的那部和她手机一模一样的智能手机和一张外地号码的手机卡。网购的过程很曲折,她对同事撒谎,借用同事的电脑,同事的帐号,就连收件人都是同事的姓名,没留下自己的一丝痕迹。 她小心谨慎,不想给傅慎行留下一点点破绽。 何妍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切,在离开家门前,她回首看这个家。再过四五个小时梁远泽就会回来,她如果选择留在这里,到时就可以扑在他的怀里痛快的哭泣,寻求他的帮助,让他和一起分担她的痛苦与绝望。 他会的,他会是她最坚实的倚靠和最平稳的港湾,她坚信。可是,他也会被她扯入这场祸事中,面对无尽的危险。 爱情到底是什么?是毫无保留的付出,还是全心全意的信任?是独自揽下一切只求他幸福安康,还是与他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何妍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她默立在家门口,手中拎着那个小小的提包,良久之后,咬了咬牙,毅然地离开了家门。 车子还留在学校,她打车去了城市的另一头,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住了进去。她先给梁远泽发了条信息向他说明情况,又给学校打电话请了三天假期,在办完这两件事情之后,她把旧手机塞到枕头下,掏出了新买的那部。 何妍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女人。 现在的智能手机功能几乎无异于电脑,而网络的发达则给人们带来了更多的无法想象的便利,她开始着手调查傅慎行的一切,他的身份,他的成长经历,他所有的公司,还有他和死刑犯沈知节之间可能存在的一切联系。 中午的时候梁远泽就给她回了短信,他刚下飞机,向她诉了几句相思之苦,却又不忘嘱咐她在外注意身体。她想给他回电话,又怕自己听到他的声音会无法控制情绪,于是只通过短信说了几句,最后说她晚上会找时间给他电话。 这些来往消息,都一一被傅慎行那里截获。 监控软件就装在一台笔记本上,傅慎行自然没时间一直盯着看,就把这事交给了阿江负责,他既是傅慎行的保镖,又算多半个助手,每天都会整理过滤这些隐秘信息,从中挑出有用的再报告给傅慎行。 看着那短信上的内容,阿江忍不住感叹:“傅先生,您说这女人怎么能把谎话编得这么顺溜?跟讲真事一样!” 那个女人最会撒谎,说起谎话来更是面不改色。傅慎行讥诮地扯了扯唇角,没有理会阿江的感慨,只是冷静问他:“她一直都没出酒店?” 阿江看了一下电脑记录,回答:“没有,手机定位一直是在那家酒店,中午吃饭也没见出来,倒是真能憋得住。” 傅慎行缓缓点了下头,猜测她应该是怕出来被熟人看到,所以才一直藏身酒店。不过那女人也很狡猾,不可以掉以轻心。只是,她还能做些什么垂死挣扎?傅慎行一时有点猜不透。他习惯性地拉开了抽屉,从中摸了一支烟出来,没有吸,只是拿在指间把玩。 阿江知道他其实烟瘾很大,只是从不肯吸,看了看他,忍不住多嘴:“傅先生,这玩意又不是毒品,吸两口也不碍事。傅先生以前不沾是因为身体不允许,您又没事。” 傅慎行闻言愣了一下,淡淡一笑,随手却把香烟扔进了抽屉里,笑道:“不该沾的东西就绝不能沾。” 阿江偷偷瞥一眼他唇上十分明显的齿痕,忍不住暗自腹诽,暗道老大你之前还说过那女人不能碰,可你还不是碰了?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何妍闷在宾馆里整整一天,可查到的东西却不多,甚至比陈警官曾给过她的答复还要少,只知道傅慎行确有其人,他的那家公司叫傅氏企业,涉及行业领域不少,但是却很低调,很少出什么新闻在网上。 晚上的时候,她如约给梁远泽打了电话,然后才出门去买东西吃。酒店楼下就是家快餐店,她选择了外带,正等着拿餐的时候,忽听到有人叫“何老师”,她回头,就看到了那个她从傅慎行手里救出来的男生,他叫许成博。 许成博像是刚刚送餐回来,身上穿着厚外套,手里提着偌大的送餐箱,见到她好像很惊喜,喜笑颜开地问她:“何老师。您怎么在这里?” 何妍也有些意外,她住到这边来,就想离着家和学校都远点以免碰到熟人,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学生,而且还是许成博。突然撞见熟人,她一时不觉有些紧张,不过很快就又镇定了下来,指了一下取餐口示意自己是在等餐,然后有些诧异地问他道:“你在这里打工?” 他之前做兼职的快餐厅应该是在傅慎行公司那一区的,不该在这边才是。 “才调过来的,原来是在那边的总店,这边是分店。”许成博解释,又嘿嘿傻笑:“何老师以后点餐不用自己跑,给我打电话,我给您送过去。” 何妍笑笑没说话,手下意识地伸进大衣口袋里,紧紧地攥着了手机。她有点怕这手机,怕它还有监听的功能,可又不敢丢,怕被傅慎行察觉。取餐处已经在叫她的号码,她过去拎了餐盒准备离开,见许成博要送她出门,忙道:“你忙你的工作,不用管我。” 许成博口里应着,可还是热情地把她送到了门外。 瞧着他站在那里一副要目送她离去的模样,何妍不禁有些问难,她可不想叫他知道自己就住在楼上,无奈之下,只得在他的注视中继续往前走,拎着那盒快餐沿着街区散了个步,这才又回到酒店。 阿江的显示器上,代表着何妍位置的那个小绿点也绕了一个颇为方正的圈子,他看得一头雾水,特意拎着笔记本去找傅慎行,“傅先生,你看看这个,我是被这女人搞糊涂了,难不成她这会儿还有心情出去遛弯?” 傅慎行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因为一些利益分配的事,曾跟过父亲的几位算得元老级的股东吵吵了半天,闹得他觉得脑仁都疼。听阿江说这个,他不觉愣了一下,问:“什么?” 阿江把笔记本放到他面前打开,给他看那段记录,“这不紧不慢的,是遛弯吧?” 傅慎行看一会儿,用手轻轻地捏着太阳穴,口中淡淡说道:“找个人去她住的那里看一眼,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阿江应了一声要走,傅慎行却又把他给叫住了,默了默,又道:“算了,还是我去看吧。” 阿江一愣,小心地打量他,似是犹豫了一下,劝道:“傅先生,我要说何必在这女人身上费这精力,直接弄死算了,要是觉得不解气,那就把她家里人都一锅烩。” 傅慎行抬眼看他,神色有些淡漠,问:“阿江,你想说什么?” 阿江是有些怕他的,可又觉得身为兄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大往错路上走,他有些紧张地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傅先生,你说过那女人不吉利,不能碰的……” 傅慎行半晌没说话,阿江直等得心里都发毛了,这才听他淡淡说道:“阿江,我是天煞孤星,命很硬。而且,”他顿了一下,勾起唇角冷冷一笑,“直接杀了她,哪里有这样折磨着有意思?” 他说完就站起身来,率先往外走去。阿江愣了一愣,这才忙在后面跟上去,开车送他去那家快捷酒店,他把车子停在酒店楼下,又问傅慎行:“傅先生,用我跟着吗?” 傅慎行面容淡淡的,答道:“不用。” 阿江偷眼瞄他,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问:“那我在这里等着?” 傅慎行正要下车,闻言不觉动作一顿,回头看阿江,冷声说道:“等着!” 他上楼去敲何妍房门,只听得里面隐约传来电视声响,她在里面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近门口,却没有立时开门,只是扬声问:“谁啊?” “是我,傅慎行。”他淡淡回答。 门内顿时一静,他不觉轻轻勾起唇角,立在门外静静等着开门,不想片刻之后,门后的脚步声竟又一步步远去,她竟似又走回了屋中。他忍不住冷笑,掏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屋内随即响起了手机铃声,她倒是没敢拒接,接通了电话。 他冷笑着刺她:“何妍,你不会以为我上过了你,就会对你手软吧?” 她不急不怒,淡淡答他:“傅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以为即便你上过了我,我们也没熟到可以叫我穿着睡衣见你的地步,还您耐心等一下,容我换件衣服。” 他不想她会这样回答,一时竟是噎住,收了电话在门外默默等候。 房间内,何妍却不是在换什么衣服,她在藏新买的那部手机。她口上虽答得镇定,可实际上心里却是紧张,先是把那手机塞进了枕头下,可又觉得那地方实在不安全,于是又摸出来掖到了床垫下,起身要去开门,却突然觉得还是不安心,索性又把手机踢到了床下。 这样一折腾,不免就耽误了些时间,等她平复了一下心跳,给傅慎行打开了门,他眼中已经明显露出了不耐之色,可唇角却仍轻轻往上扬着,讥诮道:“难不成何老师还抓紧这几分钟的功夫,特意化了个淡妆?”
第10章
何妍其实并不在意傅慎行的这种冷嘲热讽,在她遭受到那样的伤害与侮辱之后,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对她已经完全没有杀伤力,就好比如果你三天两头地被敌人拎出去鞭打折磨,你还会再在意被蚊子叮两口吗? 她手扶着房门,冷眼看着他,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傅慎行笑了笑,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推开她,径直走进了屋内,回首见她没有跟进来,又轻笑着问她:“何老师,我觉得我们是关上房门聊天比较好,你说呢?” 她没说话,可能明显看出她先深吸了口气,这才抿着唇关上了房门。 他很喜欢看到她愤恨不甘却又不得不压抑隐忍的模样,勾着唇角从头到脚地打量她,目光慢慢地,肆无忌惮地掠过她的脸庞,脖颈,胸口,还有腰肢⋯⋯她穿得很严整,黑色的高领毛衫加淡蓝色牛仔裤,除了脸和双手不得不露出来,别的地方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很清楚她为何要这样穿,甚至一想到她这样打扮的原因,心里都会忍不住愉悦。 可何妍却只觉得他这目光龌龊至极,尤其是他昨天故意在她身上留下那些痕迹之后。她暗自劝自己不要去激怒眼前这人渣,忍着内心的恶心,不冷不热地问他:“傅先生来有什么事?” “过来看看你。”他环视了一下屋内,目光在电视机上略略停顿了下,里面正播放着一部外国影片,很有名的爱情片,即便是他也曾有所耳闻。他回过身来倚靠在梳妆台前,轻笑着说道:“想不到,何老师你现在竟然还能有兴致看爱情片。” 何妍其实根本就没看电视,电视开着不过是为了遮人耳目。“那你觉着我该怎么着?”她嗤笑一声,反问他:“去上吊自杀?还是以泪洗面痛苦自责?” 他笑笑,没计较她这话里的不逊,换了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才请了三天假,够吗?” 她被他问得一愣,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若有所指地在她胸前一划而过,唇角轻扯,慢悠悠地解释道:“我不认为你身上的痕迹三天就能消下去,那东西一旦留下了,怎么也得一周才能好,三天后你再怎么骗你老公?嗯?” “找另外一个借口继续骗下去。”何妍回答,神情平静地近乎漠然,“这个回答您满意吗?” 她这种不痛不痒的神情叫他感到有些恼火,傅慎行的唇角慢慢放平,很快却又勾起,冷笑着问她:“如果再来一身呢?你就一直骗下去,从此不见你老公了?” 何妍真是要被他激怒了,简直不懂这个变态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方式来应对他,示弱哀求是不管用的,耍狠都横更不行,就连隐忍着平静对待都不能叫他满意。她忍不住问道:“再来一身?您亲自上还是您的兄弟们上?傅先生,同一个游戏连玩几遍,您不觉得无聊吗?” 他没说话,唇线却慢慢绷紧,眼中也有了冷意。 何妍明知道激怒他不对,可看到他这模样,却仍是觉得畅快。不过,她却也不敢再说下去,就只微微抿了唇角,垂下视线不在说话。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除却电视里发出的响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却突然有手机铃声从床底下响了起来。何妍一惊,吓得几乎都要从地上跳了起来,那个新买的外地号码她还不曾告诉过任何人,会有谁打那个号码? 傅慎行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抬眼看向何妍,待看到她神色中的惊慌,他不由挑了挑眉,问她:“手机怎么跑到床底下去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强作镇定,淡淡答道:“可能是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一脚踢进去的。” “哦?”傅慎行微微眯了眯眼,又道:“那还不快点去够出来,一会电话就要接不到了。” 他既已起疑,这手机就必须要当着他的面拿出来。何妍暗自咬了咬牙往床边走,心中却在祈祷那电话她接不到,而傅慎行也察觉不出她的手机有异,毕竟那手机和她使用的那部型号完全一样。 她走过去,在地毯上跪下,把胳膊伸入床底,磨磨蹭蹭地去摸手机。 她就这样跪伏在床边,翘着臀,塌着腰,浑圆的浑圆,纤细的纤细,黑色毛衫因为伸臂的动作而往上抻去,露出腰间一段细白滑腻的肌肤,本就勾人心魄,偏那上面还有一片清晰的紫痕,那是昨夜里激烈时他给她留下的指痕。 他就像是被迷了魂,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她的身后。 地毯松软,何妍全副精神又都放在手机上,没听到他的半点动静,等摸了手机出来,这才猛地觉察到身后有人,不觉顿是一惊,人下意识地弹身而起,就听得“咚”的一声,她的后脑勺就狠狠地撞上了他的下巴。 这一下极重,他又没防备,竟被撞得闷吭了一声,脚下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伸手去摸下巴。而她也被撞得“啊”了一声,身体往前一栽又扑倒在了床沿上,一时顾不上起身,只用手护住了头顶,回过头眼泪汪汪地看他。 两人就这么相互瞪着,一时间,气氛很是有些怪异。 手机铃声终于不响了,何妍这才回神,索性以进为退,豪赌一般地把手机砸向傅慎行,冷声说道:“你要看就随便看,别跟做贼一样突然走到别人身后,想吓死人吗?” 他一把将手机抄进了手中,却没去看那手机,只是继续盯着她看。 何妍开始心中只是紧张他发现手机的破绽,可慢慢地,却忽然察觉出他眼神不对,那里的火热浓重得几乎要溢了出来,叫人想要忽略都不行。她心中一惊,急忙起身往窗边退了几步,戒备地看着他,冷声喝道:“傅慎行,你有点出息,别总想着在身体上报复女人!” 傅慎行面色微变,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两眼,垂了下眼帘。再抬眼时,他眼中的欲念已经被冷漠所取代,他扯了下唇角,讥诮:“何妍,你真当自己长得倾城倾国呢?” 说着,把手机丢回到她怀里,竟就转身走了。 何妍一时愣住了,有点不敢置信,直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冲过去锁住了房门,然后赶紧回来把她那部新手机关了机,这才一屁股坐到床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酒店楼外,阿江看到傅慎行这么快就出来不觉一喜,赶紧下来替他开车门,招呼:“傅先生。” 傅慎行面色阴沉,不发一言地坐进车内,“开车。” 阿江忙发动了车子,又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傅慎行的面色,瞧他面上带着隐隐怒气,忍不住问道:“傅先生,那女人又不老实了?” 傅慎行没回答,过得片刻,却是冷声吩咐道:“叫花姐送个女人过来,要最漂亮的。” 花姐是傅氏旗下会所“醉今朝”头一号的妈妈桑,手下美女无数,她说是最漂亮的女人,那绝对是最漂亮的女人。花姐亲自开车把人送到了傅慎行的公寓,在楼下语重心长地嘱咐自己的得力干将:“今儿还是傅先生头一次主动向我要人,绝对非比寻常,记住了,只要是伺候好了他,不只你以后得意,就连花姐我都能跟着你沾沾光。” 得力干将听了笑得花枝乱颤,娇声道:“哎呀花姐,你说的人家都紧张起来了。” “紧没事,越特么紧越好,你里外给我一起紧,紧得他拔不出才好!”花姐伸手,轻轻拍了得力干将两下脸颊,给她鼓劲:“去!花姐我在车里等着你,你能叫我在这等一宿,那才叫本事!” 得力干将临下车时又突然问:“花姐,你还没说傅先生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这问题可难住了花姐,“这可真不知道了,前些年傅先生压根就不近女色,最近这才有点烟火气,谁知道他好哪口!你自个摸索着来吧,先收着点,慢慢地往上浪,最好能和他聊上两句,走走心。” 不料花姐却是料错了,门一开,穿着睡袍的傅慎行神色漠然地打量门外的美人,直把人看得都忐忑了,这才冷声说道:“去洗澡。” 美人精心准备的台词一句没用上,又惧他这浑身的冷意,乖乖地进了浴室,也不敢耽搁时间,匆匆冲洗了一番就出来了。那个俊美如神祗却又冷酷无情的男人正在沙发里坐着,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怯怯地叫道:“傅先生⋯⋯” 他抬眼冷冷打量她,沉默着站起身来,把她摆成他满意地姿势。美人也算是有些见识的,赶紧着配合着他,只求他能满意。 可傅慎行就是不满意,一点也不满意,那股子莫名的邪火憋在体内,无论他怎么都发泄不出。没错,身前的女人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可他就是不满意,就觉得她的腰还不够细,臀也不够软翘,不像那个女人,不如那个女人⋯⋯ 身前的女人夸张地回过头来看他。 “头回过去!”他低吼,掐着她的后颈,像是仍觉得不满意,又扯过床单把她的头严严罩住。 可是,这仍还不是她。她才不会这么老实地任他摆布,她一定会挣扎,会努力地回过身来和他厮打,野猫一样张牙舞爪,小母狼一样狠。 花姐的车就等在楼下,她满心期盼着自己能在这等一宿,不想才不过吸了半包烟的功夫,自己的得力干将就慌里慌张地从楼内走出来了。那姑娘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不等花姐问,就带着点哭腔地说道:“花姐,傅先生是个变态。” 花姐惊了一跳,赶紧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骂道:“不想活了,你?” 美人此刻都已变成了泪人,胆战心惊地和花姐说在楼上发生的事,后怕道:“我真怕他再把我掐死,或者用被单捂死我,他不许我回头,不许我露脸,也不许我出声,差点没把我腰掐断了,然后,立刻就叫我滚。” 纵是花姐见多识广可也没见过这样的,她心里也没底,思量了半天,偷偷给阿江打电话,问:“江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这姑娘到底是哪里不如傅先生意了?您给透个话,我也要以后长记性。” 身为傅慎行的保镖,阿江就和他住在一栋公寓里,刚才是亲眼瞧着那美女笑着来哭着走的,他心里正犯嘀咕,现听花姐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个大概。他挂了电话,很是犹豫了一番,这才起身去敲傅慎行的房门。 傅慎行已经又洗过了澡,正坐在沙发里翻一本英文杂志,面上神色早已恢复了平静冷漠。 阿江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心地问他:“傅先生,刚才那女人是不是不对口?要不⋯⋯再给你找个良家妇女范的来?” 傅慎行闻言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里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来,“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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