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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之战小说txt全文阅读

2017/10/26 6:49:59 来源:网络 []

小说名:蜀山之战

第三回十里坡

益州城外十里坡有一家酒家,名字就叫十里坡酒家。说明huijindi.com

此时这家酒店坐满了人。店小二忙得不可开交,肥胖的掌柜忙着数钱,比掌柜还胖得多的老板娘把算盘打得噼噼啪啪直响。

“小二的,来十斤高粱红,五斤牛肉!”一个粗眉大汉似若有所思的叫道。

掌柜叫道:“快,快!”

“来了,大爷!”小二一手托着一大盘牛肉一手拎着酒急忙地上酒菜。

和那粗眉大汉一桌的共四人,腰间皆系着佩剑。见小二端上牛肉来,其中一个道:“小二,早听说十里坡的酒家高粱红远近闻名的,今日我可要见识见识啊。”

小二陪笑道:“难得爷们关照,小店别的没什么,这酒,还是可以的……大爷慢用。汇金地

店小二酒菜刚上,粗眉大汉一桌四人一下子干了几碗,连声道:“果真好酒呀!”说罢动筷把牛肉大块大块地放到嘴里嚼起来,又一边道:“好菜!很好的牛肉,有嚼劲!”

一人对粗眉大汉道:“大师兄,咱这次难得出山一次,今天可要来个痛快的。”

又一人道:“何止呢?平时师父管得太紧了,这人间多的是美人儿却不给多看一眼,别说可以摸一摸这香酥玉手了。”

粗眉大汉吼道:“曹师弟,你这是什么话了?咱崆峒剑派不比一般的帮派,当然要严了,要不咱崆峒派在江湖上如何立足?”这个粗眉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崆峒剑派上官平的大弟子鲁凡,这四人是上官平的四个大弟子。论辈分鲁凡是大弟子,其次是曹一峰、丘难胜与孔肖。上官平的剑法是人尽皆知的,并且对门下弟子一向极严,因而崆峒弟子一个个武艺高强。其四个得意弟子的剑法自然非同凡响了。四人当中,论剑法,要数曹一峰,论智谋,要数丘难胜。原文http://www.huijindi.com/鲁凡是崆峒二十三代弟子中最早入门拜师的,对所有师弟疼爱有加,赢得师弟们的尊重。曹一峰听鲁凡这么一说,顿时心有羞愧,也不再说什么。

丘难胜道:“大师兄,曹师兄一时高兴才说的,来,咱们这次虽然未能完成任务,但总也不能不尽兴一番呀。难得出山一趟,再干一碗。”

四人又干了一碗。鲁凡把碗一放,道:“柳庄主一家人惨遭木棉教灭门,我等实在难过。真想不到木棉教居然出手那么快,当时江湖中无人得知。蜀山之战小说txt全文阅读哎,就连祁天书大侠也赶不及,柳庄主千金也不知性命如何,祁大侠不知踪影。”

丘难胜道:“大师兄,柳小姐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一定是祁大侠已救走了。试想,当今有几人能够从木棉教人手中把柳小姐救出来?”

鲁凡道:“可惜没有人亲眼看到呀。”说罢长叹一声。

曹一峰道:“大师兄,这一切都是天意。江湖平静数年,各派人士相处甚洽,是不会有人想到突然间冒出个木棉教的。而且木棉教人神出鬼没的,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做一些什么事。蜀山之战小说txt全文阅读你也不必自责了。来来来,咱再来一碗,这酒味道真的不错呀。”说完自己先喝了一碗。

鲁凡只喝了一口,又把酒放下。

孔肖道:“大师兄,柳家庄的事使各门派对木棉教人恨之入骨了,而且更多当年受柳庄主恩惠的好汉定会一起向木棉教讨公道的。到时我们与那些人士联合不就行了吗?一样可以为柳庄主之仇出一分力的。”

鲁凡道:“五年前柳庄主挚交余腾大侠一家惨遭他师兄梁仪天杀害,如今的梁仪天可是显赫的木棉教副教主了。来自http://www.huijindi.com/当初就凭梁仪天要杀余大侠一家并非易事,木棉教主一定亲自出马。据说祁大侠赶到,但余飞小公子也不知去向。如今柳小姐也不知去向,祁大侠行踪隐蔽,无人知晓,江湖人都在着急。更令人担心的是祁大侠连同余飞小公子柳小姐会不会都遭木棉教的毒手了。那样的话,师父也不知有多难过。”

曹一峰道:“大师兄,我们几乎走遍整个江南了,连木棉教人的老巢都不知道。江南一带如此之大,要找一个木棉教不是易事,只能慢慢来,急不得。有酒我们还是得喝一点呀。最多以后我不再谈女人两字,这样行了吧?来,再一碗。”

鲁凡道:“是呀,来日方长,近日师弟们都辛苦了,多喝几杯。”说时四人又痛饮几杯。

丘难胜道:“其实这次柳庄主遇害,武林中却没有几个人能收到消息的,木蝴蝶与陆元文在没有任何其他门派的阻拦下带了木棉教人把柳家庄上下杀害,连祁大侠也是后来才得知,其他门派赶到时柳家庄已成平地了。当中一定有蹊跷。”

鲁凡不语。

丘难胜又道:“柳庄主广交四海,平时门庭若市,江湖豪杰于柳家庄作客者不少,这次为什么没有任何其他武林人士在庄中呢?我们在柳家庄帮处理后事时发现一个疑点。我曾数了数柳家庄被害的人,数了几次,只有三十四具尸体。”

曹一峰问道:“这有什么可疑的?我们只在多年前柳庄主令堂六十大寿时随师父来过一次柳家庄,柳家在江南是第一大户,人口众多是不容说的。”

丘难胜道:“柳家用的仆人一向很少会变动的,很多仆人都是受过柳庄主的恩惠心甘情愿为仆的,柳庄主待人宽厚,对仆人如同亲人,当然不会随便再增加仆人了。那次在柳庄主令堂六十大寿时,我曾数过,柳家庄一共有三十七口人。柳老太太过世后,还有三十六人。而我们处理柳家庄后事时只有三十四人,加柳小姐才三十五人,还有一人哪里去了?”

鲁凡若有所思般道:“还是丘师弟想得周到。这样算来,柳家应该还有人活着。但是,我们都没有发现还有生还的人呀。少林方丈世智大师主持柳家庄后事时丘师弟你怎么不提出来呢?也好让几个门派的人再细查一下。”

曹一峰道:“大师兄,丘师弟,这个未免多虑了。木棉教人一向杀人灭口,这次能留下尸体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你不能确定柳家庄真的只有三十七口人?”

丘难胜道:“虽说这样,不过不知你们还记得没有,柳家庄那个管家柳无双,武功并不在柳庄主之下。而且他的来历一向是个迷。”

孔肖问道:“丘师兄,柳无双不是柳庄主从琼州的天涯海角岸边救回来的吗?十多年前,柳无双在海上遇上海盗跳海逃脱的,被淹得半死,柳庄主刚好应琼州留守刘大人到那游玩时救回来。”

丘难胜道:“一点不错。柳无双当时名叫方无双,为感激柳庄主的救命之恩,甘心在柳家为仆,后改名柳无双,一直侍候柳庄主身边。”

孔肖道:“但看样子,柳无双的武功并不高,柳庄主武功在武林中也是一等高手,你怎么说柳无双的武功不在柳庄主之下呢?”

丘难胜道:“在给柳老太太贺寿时,北海五圣喝醉了,无端闹事,柳庄主宽宏大量,不计较此事。事后北海五圣在回去的路上却被人狠狠教训一番,令北海五圣颜面丢尽。当时许多人以为是一些其他武林人士出于不愤才出手教训他们的,事后很少人追问是谁出手的,而那时我刚好要陪师父找武当白道长谈话,发现此事正是柳无双所为,当时师父还要我不要张声呢。”

孔肖道:“是了。按北海五圣的武功,在武林中可算是一等一的高手呀。当初多次要和柳庄主比试比试,柳庄主总是一一婉言。武林人士称,柳庄主未必是北海五圣的对手,尤其是他们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人,一般的武林中人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但这柳无双却说出手就出手教训了他们一番,这是不简单。”(1)

“一点不错,”丘难胜接着道,“当时我们发现柳无双悄悄地追着北海五圣,师父暗示我跟着柳无双后面。到了离柳家庄十里远的树林里,我目睹了柳无双的手脚。当时柳无双正要下杀手五圣中的一圣时我出来阻止了。柳无双毕竟不敢为难我们崆峒派,当给我面子,还叫我不要将此事出去。令我奇怪的当然不是这事,而是我曾听北海五圣的一圣道:‘柳无双,你武功如此厉害,并不在柳庄主之下,为何要委身在柳家庄为仆?大可以在木棉教混个堂主做做了,而且……’一圣未说完,柳无双便要下杀手,刚好我出现了,也算是救了一圣一命。但当时一圣的话并没有说完,我一直怀疑柳无双是否和木棉教有染。五圣走后,柳无双没有说什么就回柳家庄了。表面看来是柳无双一心为主,但按柳庄主的为人,不可能会让柳无双教训北海五圣的。这完全是柳无双的个人行为。”

鲁凡道:“果有此事?丘师弟你怎么不早说?”

丘难胜道:“我有向师父禀报此事,他老人家不要我声张的。”

鲁凡道:“但这又和柳家庄遇害有什么联系呢?谁都知道柳家庄是不敌木棉教的。”

丘难胜道:“正因为一般人都会这样想,所以世智大师处理柳家庄后事时并不怀疑其他人,全部归罪于木棉教。要是柳家庄早有防备,凭着柳家庄在武林中的声望,早有人会知道了,木棉教哪会这么容易在无任何其他武林人士的情况下把柳家庄上下杀害呢?”

孔肖道:“丘师兄说得是。江湖谁不知柳家庄的信鸽是最多最好的,怎么武林人士一个都不知道呢?而且柳庄主和祁大侠联系密切,这次居然连祁大侠也是后来才赶到的,当中的确可疑。按这样说来,那柳家庄的事应该和柳无双有关了。”

曹一峰道:“这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木棉教人出手狠毒,柳无双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逃过木蝴蝶和陆元文的手心。如果说柳家庄还有人生还,那有谁?连余腾大侠都逃不出木棉教人的杀害,何况一个柳无双!说不定现在连祁天书都已遭木棉教人的毒手了,还会有人从木棉教人手中逃脱?我看这当中少了一具尸体最大可能是木棉教人已一把火烧为灰烬了。”

鲁凡道:“曹师弟说得也有道理,我们这样猜测也不是个办法,如果能找到北海五圣,或者柳无双本人最容易知道真相。要是柳无双真的没死,哪怕不是他和木棉教人串通,至少也可以知道当中经过。下山前师父曾叮嘱要我们办好柳家庄的事就赶快回去,看来我们得先回去,再把事情向师父禀明一切。”

话落时,却见十多人行色匆匆过来。

鲁凡定眼一看,来的正是武当弟子。鲁凡曾和师父上官平到过武当拜访武当掌门人白尘道长,按武林的规矩,来访一方是掌门人和大弟子的,接待方也是掌门人和大弟子,因而鲁凡认得李若枫。二人一来二往,相处便熟起来。众人相见,也不客套一番,李若枫一屁股坐下,和鲁凡同坐一桌,拿起酒便喝。

鲁凡问道:“李兄,你们不是已回武当山了么,怎么到益州了?”

李若枫把酒杯一放,道:“鲁兄不听闻祁天书大侠经过蜀地了?而且木棉教人也追过来,木棉教副教主梁仪天还亲自出马呢!”

“哦?什么时候的事了?”鲁凡急问道。

“就几天前的事。”说罢李若枫又是喝一两杯。

鲁凡一把夺过李若枫的酒杯,道:“你还是先别喝,快把情况与我说来。”

“你这性子就是这样,改也改不了。”李若枫慢慢道,“就在一家路边的客栈中,你可知这客栈是谁开的么?”

“哎哟,你真是的,人家在问你祁大侠的事,你怎么问我这客栈是谁开的,快说,祁大侠怎么了?还有柳小姐是不是让祁大侠救了?”

“这客栈是……”

“你还说这客栈……”

“是当年江湖颇有名气的铁笛刘不客开的。……”

“铁笛刘不客开的又怎么样了?当今隐姓埋名的江湖豪杰多的是。”

“问题是祁大侠就出现在铁笛刘不客的客栈里。”

“啊?那么怎么了?”

“死了……”

“死了?祁大侠?不会吧,这怎么可能呢,天下第一剑……是谁死了?”

“铁笛先生死了,还有他的三个伙计。哎,惨。”李若枫又喝了一杯酒。

“那祁大侠呢?”鲁凡还是问了再问。

“你问我,我问谁?”

“你不知道?那你怎么又说祁大侠经过铁笛先生的客栈?不知道你又故作高深地说。”

“哎!鲁兄,你总不停地追问,也不让我休息一下,不知道我路途辛苦,久不见面了,你就这样招呼朋友的吗?”

“嘿!嘿嘿!说得也是。你先慢慢喝点酒再说。”

曹一峰道:“李大侠,师兄一向是这性子,别怪。”

“我早知他是这鬼性子,当初真不应交这个朋友了。在师弟面前装什么大师兄的样子,在别人面前却一点都没有长者风范,这样的师兄,真是苦了你们做师弟的。”李若枫一边倒酒一边说。

丘难胜笑道:“李大侠又见笑了,师兄对我们疼爱有加,亲若兄弟,高兴还来不及呢。李大侠喝过酒,还是把事情说一说,别吊师兄的性子了。”

李若枫笑了笑,他知道鲁凡的性子,故意让他着急一下。又喝了几杯后,李若枫道:“柳家庄遇害时,祁大侠来得及时,把柳小姐从木棉教人的手中救出来。他知道这次木棉教主一定会派梁仪天杀人灭口的,所以他第一时间是先到天山,要把柳小姐安置在一个绝密的地方。他一路不停地往天山方向走,木棉教人一路追个不停。但我却听说祁大侠带着两个小孩。”

“两个?”众人不解,同声问道。

“不错,听说是两个。但没有人知道另一个小男孩孩是谁。当中一个小女孩则一定是自幼冰雪聪明的柳小姐了。他们三人经过铁笛先生的客栈时,还是被梁仪天追上来了。”

丘难胜道:“梁仪天一向不把武林各派武功放在眼里,不可一世,和祁大侠岂不是棋逢敌手了?”

“仅是梁仪天,我看未必能胜祁大侠,而且他们从未交过手,胜负难定。问题是祁大侠带着两个小孩,梁仪天带着木棉教的三大护教,那么力量悬殊了。”

鲁凡道:“你刚才不是说还有铁笛刘不客么?”

“铁笛先生退隐多年,久不习武,而木棉教四大护教中哪一个不是武林绝顶高手的?铁笛先生如何能敌?”

“那结果呢?”鲁凡问道。

“结果我也不清楚了。师父听到消息,叫我们随后,他先赶过去,想助祁大侠一臂之力,结果师父只见到铁笛先生的坟,还有木棉教人的二十多具尸体。我们后来赶到,师父只说了句‘柳家庄事发时我们来迟了,这次我们又来迟了’,他独自往天山方向走去,要我们先回武当山,以免木棉教人乘虚进攻武当山。我们沿路听到的就是这些,具体还得我师父回来才有结果。”

众人不免又担心祁天书三人。虽说祁天书剑法天下无双,毕竟还带着两个小孩,而且还有木棉教主——江湖唯一一个敢称天下无敌的大魔头。关于木棉教主的武功,江湖至今未有人见过,或者说见过的人都已经死去,像梁仪天、端木蒙、木蝴蝶和陆元文这样的高手都只有木棉教主惟命是从,足见木棉教主可怕了。祁天书身为一代剑客,真的可以敌过木棉教主吗?众人难以猜测。

鲁凡道:“白道长一个人赶过去了,那万一遇到木棉教主怎么办?”

李若枫道:“师父既然一个人去助祁大侠,我看他是把他和祁大侠的情义看得比性命还重要了。再说师父的剑法和祁大侠都是在江湖中独树一帜的,以师父他老人家的轻功,要走恐怕不难。师父还说他已和少林世智大师、你们的师父上官前辈约好一起助祁大侠了。”(2)

众人也稍觉放心了。当今武林中,少林方丈世智大师、武当白尘道长、崆峒上官平是三大拨尖高手,要是联手起来,木棉教人要取胜谈何容易呢?祁天书未出道时,武林中唯他们三人马首是瞻。后来在一次论剑中,白尘道长和上官平二人未出剑已对祁天书的剑法深深佩服。正因为如此,人们对祁天书的剑法更是佩服,又因为未见祁天书出剑,使祁天书的剑法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谁也没有想到,这位一代剑客却已死在木棉教主的掌下,仅有一个雪做的坟。皑皑雪山中,这位一代剑客连同他的天书剑法从此在江湖中消失了。

武当白尘道长得知祁天书要往天山方向,他先前已联络少林世智大师、崆峒上官平,再派武当二十多个弟子要和木棉教人决战,目的是要把柳露莹接到武当山,一来木棉教不会轻易进武当山,二来白尘道人早想收柳露莹为徒,要把剑法传授给柳露莹。大凡一些武林高手,总是千方百计要找一个天生的习武苗子,以使自己平生所学有传人。但祁天书知道,哪怕白尘道人武功再高,也不能教出一个比木棉教主武功还要高的弟子来。毕竟祁天书料到武林不久一定会遭遇灾难,而这灾难并现在的武林人士可以挽救的。天下大势,乱久必平静,静久必乱。这是天意,无人可以避免。江湖平静数十年,突然出了个木棉教,这就像人们在和平的年代里,总会有瘟疫一样,也是天意。武林注定要有此一劫的。

鲁凡叹道:“武林好不容易平静了几十年,如今看来又要起血腥了。”

李若枫苦笑道:“这鬼江湖,真他妈的烦,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都不行了。哎,以前我怎也不觉得武当山风景秀丽,现在要是木棉教人真的牵起血腥之争,我才觉得我们武当山风景是那样迷人。说不定哪一天再也看不到这样的风景了。还有你呀,鲁兄,你们崆峒山风景也真的不错,你也得好好欣赏欣赏呀,不然,以后想再看看都难了。看来,还是酒才是好东西呀!”

鲁凡道:“你又来了,我不信咱联全江湖几大派,怎不是木棉教人的对手呢?他木棉教要是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现在早已一统江湖了,我们哪还可以在这喝一两杯呀。”

“现在当然可以了,不久以后难说啰。各大门派?这么多年来形同散沙,联合起来谈何容易?试问哪一派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明争暗斗的?什么武功交流会,什么共同进步,都是屁话。往年的武功交流大会上都派的是一些入门不久的弟子,能派个大弟子出来带队的已很不错了,更别说掌门人亲自带队参加。柳庄主多少次联络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参加座谈会,不是迟到的就是借故不参加的,嘿嘿,联合起来抵抗木棉教,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我看,我们最好就是能喝酒的多喝几杯,要不然,想喝都难了。”

一番话说得入骨三分,现在的武林的确如此,要不然也不会产生个木棉教了。

丘难胜道:“李大侠言之有理,人心散了,要收的确难。如今柳庄主已惨遭毒手,有谁还可以聚集武林人士共讨大计呢。一些门派听说木棉教人如此凶残,更是足不出户。柳庄主一家遇难,出来处理后事的有几个门派?平时在柳家庄白吃白住,现在柳家庄有难,却连个人影也见不着。”

李若枫道:“丘兄所言正合我意。来,干一杯!”说完自己先喝了一杯。

忽然,武当派一个弟子远远赶过来,地喘吁吁向李若枫道:“大师兄,大事不妙了,木棉教的护教陆元文率众已攻上峨眉山了。掌门静观师太事先已中木棉教人之毒,众峨眉弟子正吃力抵抗,死者有三十多人了,我们再不过去,恐怕峨眉要遭灭门之灾。”

李若枫冷道:“这回真的喝不成酒了。是师弟随我到峨眉山去。”

话未落,却见他们周围已被二百多人包围了。不用说,这些人正是木棉教人了。为道的是四大护教之一的木蝴蝶。

十里坡酒家的人一见到木棉教人来了,一下子四散逃跑。

众武当弟子一下子“唰唰”地抽出剑来,迅速布成一个剑阵。鲁凡四师兄弟也抽出剑来,和武当弟子站在一起。

李若枫冷笑道:“来者可是木蝴蝶先生?”

木蝴蝶道:“听说武当弟子的剑法相当了不起,我倒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李若枫道:“木先生,我不知你为什么姓木的,原来真的和木头没有两样。武当的剑法当然是了不起的,你还试什么?直接拿命来便是了。”

“好大的口气!一个武当的大弟子也敢这样撒野,都怪白尘这老家伙管教不严,才有此劣徒。你可知道你给我带来麻烦了?我的副教主也不知哪里收到的消息说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也过来凑热闹的,说什么要帮祁天书,然后又在十里坡胡言乱语,害得我本要到峨眉山玩玩那些小尼子的,又要被副教主派来这里收拾你们,这些又白又嫩的小尼姑都被陆元文这老色魔独享了。李若枫呀,你真是害人不浅,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我恨我不及时赶到,要不然早已将你们碎尸万段了!”

木蝴蝶“啧啧”道:“哇,都说白尘老爷子管教不严,果真如此。白老头子不是说也过来吗?怎么不见人了?怕我们了,真是没用。自己躲起来却叫几个武功平平的弟子在这里撒野。刚才不是说还要过峨眉山吗?现在去呀!”

李若枫大笑道:“相信你一定领教过我师父的剑法了,以你这样的武功,真不配我师父亲自动手,我这把剑本来没有什么用处,平时也不打架,只用来杀猪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木蝴蝶,你来得好呀!”

木蝴蝶气得直吹胡子,厉声道:“不怕老实说,连祁天书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副教主亲自出马,祁天书早已命丧黄泉了。何况你们。”

鲁凡粗声道:“木蝴蝶,你们将祁大侠怎么样了?那柳小姐呢?快快说来!”

“哟!我道是谁了,如果我说得不错的话,你应是崆峒派的鲁凡吧?像你这样的莽汉也配问我?”木蝴蝶哈哈笑道,“祁天书死了,死在我们副教主的手下。”

“就凭梁仪天也有这本事?未免太笑话了吧?”李若枫冷道,“我看要不是你走得快,可能你不能站着和我说话了。说,你们已经把峨眉派的人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谁叫你们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人多叛徒,帮我们对静观老尼下了毒,要不然,我们可没有那么容易得手了。说起来我还后悔没有叫人下春药给这老尼姑呢!”

李若枫冷道:“看来我不必和你说那么多了。你上来吧!”

木蝴蝶一挥手,三个木棉教人挥刀杀上来。李若枫冷笑一声,叫道:“送死!”剑起剑落,那三个木棉教人一下子被李若枫的剑齐腰削去,变成了六段!

木蝴蝶拍手叫道:“好剑法,好剑法,还真有两下子。白尘老道没有白教你呀。不过,你们这次是绝对走不了的。白尘已去天山,上官平也跟着去送死,世智这老秃驴听说也跟着送死去了。你们这次是不会有谁来救的。”

李若枫道:“你不必再说风凉话了,有种的上来,让我看看所谓的木棉教护教的武功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厉害。”

李若枫的剑法深得白尘道人的真传,又加上自己多年的潜心研究,武当众弟子中无人不服。又加上李若枫豪爽的性格,深得他人喜欢。

鲁凡道:“我们奉师父之命要找你们多时了,你们不是天下无敌吗?有种的话,请告诉你们的老巢,好让我们决一死战。”

木蝴蝶道:“嘿嘿!木棉教天下无敌是不用说的了,一统江湖是迟早的事。今天你们受死吧!”

李若枫道:“鲁兄无须多言,今天我们就痛痛快快地玩一下,看看木棉教人是不是真的天下无敌。木蝴蝶,你也算是江湖半条好汉,我要领教了!”

木蝴蝶大怒道:“李若枫休得无礼!要不是副教主有令我不能先行动手,我早就把你碎尸万段了!”(3)

“哈哈,我说你木蝴蝶真是木头,一点不错。岂不闻将在外,君令有所不从?所以你木蝴蝶只能算是半条好汉,梁仪天算什么东西了?你木蝴蝶不也是英雄盖世么?还怕这区区梁仪天了,可笑可笑!”李若枫说罢,慢慢提起一壶酒,慢慢喝起来。(3)

木蝴蝶大怒,二话不说便杀上来,他狠不得把李若枫杀了。

鲁凡等人要扙剑相助,李若枫道:“你等不必出手,由我来对付他!”话落剑出,直指木蝴蝶。鲁凡明白李若枫的意思,现在木棉教人多势众,不可硬拼。

木蝴蝶并不把李若枫放在眼里,他狂笑道:“以我的辈分,和你动手太有失身份了,十招之内要不了你的命,你可以走!”他满以为李若枫不过是白尘道人的弟子,剑法当然不比白尘道人了。哪知二十招很快过了,木蝴蝶还是伤不了李若枫。

李若枫扙剑道:“木老头,你要是和我打赌的话,你早输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出手二十招了,怕你面子过不去,所以二十招后我还是决定停下来,也告诉你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家伙。”

木蝴蝶道:“嘿嘿,还真有两下子呀。”

“我其实并不希望你要依照你刚才所说的话做,因为你一向以言而无信闻名于江湖的。我说的话不错吧?木老家伙?”

木蝴蝶刚才说十招之内杀不了李若枫就放他们走,现在二十招了,却还是伤不了李若枫,令他在木棉教人面前威信大跌,其他木棉教人不禁笑出声来。木蝴蝶喝道:“你们不要命了?笑什么!”

李若枫道:“论武功,我可能在你之下。但我不怕被人笑话,因为我一向脸皮厚惯了。至于你木先生了,好歹也是江湖中小有名气的,有一点点面子,恐怕这样有点说不过去。哦,忘了你在江湖中还有一点远近闻名的,就是脸皮比我的还要厚。”

李若枫话落,众人大笑。

木蝴蝶羞恼之极,他身为木棉教的四大护教之一,居然被李若枫取笑一番。心中巴不得马上杀了李若枫,奈何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要放他们走了,要不,他真的变成言而无信了。于是道:“好,老子说话算话,你们走!”

却见木棉教中一个堂主道:“木护教,不可。要是副教主怪罪下了,属下等均死无葬身之地了。”

木蝴蝶想了想,道:“我本奉副教主之命,要接应陆元文的,并接到消息说你们在此,顺便收拾你们。看来,我要放你们走,恐怕副教主之命难违,没办法,这怪不得我。好吧,我允许你们可以选择个死法。”

鲁凡哈哈大笑道:“木蝴蝶你在说什么鬼话,要死的是你们!”

木蝴蝶道:“果然鲁莽之汉。李若枫这样做目的就是想我放你们一马,你却偏偏要送死,没办法了,都受死吧!”

木蝴蝶正要叫全部木棉教上时,却见陆元文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尼姑带着二百多的木棉教人过来了。木蝴蝶大声道:“陆老弟,你来得好。峨眉山的小尼姑一定是又白又嫩,你爽呀,也知道过来了。怎么带了个这么小的?你搞什么鬼了?”

却听到空中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木蝴蝶,你们死期快到,还敢胡说八道。”

两个轻飘飘的身影落在几百木棉教人的包围圈中。二者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来的正是白尘道人和崆峒上官平,李若枫和鲁凡等人暗喜,来了武林的两大泰斗,何愁木棉教人打发不了呢?

木蝴蝶吃了一惊,问道:“陆老弟,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来了这两个老家伙了?”

陆元文道:“木兄,峨眉一事全给这两个老家伙破坏了,静观这老尼没死成,只抓了个小尼,也向是向副教主复命算了,我们走吧!”

白尘道人道:“你们武功不是可以傲视武林么,正好二对二。要走?先到阎王殿报到吧!”

陆元文把那小尼姑丢给木蝴蝶,对白尘道:“哼!牛鼻子老道,我就不怕你,先要了你的人头现回去也不迟。刚才你们两对一,我有点怕,现在一对一,我不信你的剑真的有江湖人传说的那样厉害。看招!”

陆元文飞身扑向白尘道人。白尘道人剑影一挥,直逼陆元文。木蝴蝶正想要上前,却见上官平一直看着他。木蝴蝶道:“上官老儿,这么凑巧,你也来看热闹了,痛快痛快!”

上官平冷道:“以你的身分却和我的弟子们交手,真不像话。你且不动手,今天你反正死定了,先看看陆元文怎样死,你也就怎样死。”

木蝴蝶道:“我们好像从来未交过手,听说你的剑法也不错,我倒想领教领教。真庆幸你们跟祁天书到天山却死不成,你一定是要我来成全你了。好,且看他们胜负如何,我们再交手不迟。”

“你先把人给我放下!”上官平喝道,“捉一个小尼姑算什么了。”

“呵呵,上官老儿你真不知趣,我把她带回木棉教养大,好做我的老婆呀!你瞧,她长得如此漂亮,长大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无耻!”上官平正要挥剑取木蝴蝶,木蝴蝶道:“别急,要是你们赢了,我自然会把这小尼姑交给你。还是先看看吧!”

那小尼姑又骂又闹,叫道:“放开我!快放开我!”

木蝴蝶嘿嘿笑道:“乖,跟我回去,我给你吃最好的穿最好的,比你穿道袍吃斋念佛强多了。再说,长大后做我的老婆那多好呀。”

小尼姑却向木蝴蝶吐口水骂道:“你也不害臊,谁做你老婆!你要是不放开我,我师父一定会杀了你的。快放开我!”

“你师父?早已死了。还有你的师姐们都死光了,哈哈!”

“你放了她!”上官平怒道,“我的剑绝对饶不了你!”

“上官老儿,你最好识趣点,我要这小尼姑的命易如反掌,你再吼我先结果她的小命!还是先看看白尘牛鼻子老道怎样死吧。能死在我们的手中也算是你前世修来的福份了。”

上官平一时奈不了木蝴蝶。但见白尘道人和陆元文打得难分难解,四百多木棉教人喊声不断,为陆元文助威。木棉教人多势众,李若枫和鲁凡等人也不能轻举妄动。两人约斗了四十多招,白尘道人渐战上风。陆元文感觉白尘道人并不好对付,心早已想退了。他曾多次暗示木蝴蝶要走,而木蝴蝶却装着看不到。这把陆元文弄急了,他屡次要逃,还是被白尘道人的剑包围着,无法脱身。

白尘道人厉声道:“你准备死吧!”

陆元文道:“就看你的本事了。”他且战且停,最后还是想走。白尘道人的剑已是越来越狠了。然而,意料之外的事又来了。陆元文急着要逃,白尘道人势必要杀了他,天空却传来了“呀呀”的乌鸦叫声。不仅白尘道人和陆元文都不禁大吃一惊,就连上官平和木蝴蝶也大吃一惊。陆元文本来就急着要逃命,听到乌鸦叫声后更是慌张。白尘道人在这一刻,仍不想放过这个作恶多端的陆元文,趁着陆元文慌张之际,一剑刺向陆元文的胸前。陆元文使出轻功往上一跃,由于太慌张了,竟来不及避,小腿被白尘道人的剑一剑刺进去。陆元文却没有说什么,猛向木蝴蝶飞身过去。

木蝴蝶大声道:“陆老弟,快跑!毒乌鸦来了!”自己说时,火速带着众木棉教人四散逃跑。上官平见木蝴蝶要走,挥剑杀出。木蝴蝶正要出手,一个蒙面黑衣人忽然出现,挡在木蝴蝶面前,一股强大的掌劲向上官平拍出,迅速和木蝴蝶一同消失在上官平面前。

陆元文小腿中了白尘道人一剑,企图要施展轻功逃走。一个巨大的黑影落到了陆元文的跟前。陆元文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一下子软了下来。

白尘道人和上官平忙道:“走!毒乌鸦来了!”

李若枫等人也赶紧跟着白尘道人和上官平急急离开。(4)

陆元文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锋利的爪子探过来了。但听到一声惨叫,陆元文还没倒地,胸已被活生生的撕开,一颗还在跳动的血淋淋的心已到了毒乌鸦的爪子上了!白尘道人和上官平远远看来,见到毒乌鸦又慢慢地把陆元文的心放到嘴边,一口一口地吃起来,令人毛骨悚然!陆元文还没完全断气,眼睁睁的看着毒乌鸦正细细地品尝着自己的心脏,又连连惨叫几声,轰然倒地。

毒乌鸦吃了陆元文的心,血红的舌头长长地舔了舔那锐利的嘴巴,然后双翅扑扑几下,很快便消失在天空中。

白尘道人和上官平等人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一个堂堂的木棉教护教就这样轻易而举地被一个怪物活生生的掏出心来,怎不令人害怕?

李若枫问白尘道人:“师父,毒乌鸦是什么人物?”

白尘道人长叹一声,道:“是数十年前的一个怪物,武功奇高,专挖活人的心来吃!”

上官平慢慢道:“毒乌鸦不是人,是怪物,比木棉教主还要可怕。数十年前,江湖突然出现了一个被人称为‘毒乌鸦’的怪物,此物人形乌鸦身,是人是怪无人知晓。它之所以令人害怕,不仅是武功,更是因为它专挖活人的心来吃,煞是可怕。而且此物一出现,武林便要遭劫难。数十年前江湖平静了,是因为毒乌鸦已在江湖中消失。如今不知何故,毒乌鸦再次出现,武林又要灾难不断了。”说罢也长叹一声。

鲁凡道:“师父,难道没有人能敌过毒乌鸦么?”

上官平摇摇头道:“要是能有人敌过毒乌鸦,它就不会在这时出现了。”

白尘道人道:“曾听闻早时毒乌鸦出现在江湖上,吃人无数,武林绝顶高手云集一起要共同对付,却死了不少高手,像少林空如大师、武当先师绝念道长等数人一一遇难。后来梁仪天的师父摩天居士赶到,把毒乌鸦引开。之后再也见不到毒乌鸦的影子。数十年来,人们都以为毒乌鸦已被摩天居士杀死了,或者和毒乌鸦同归于尽了。因为从此,毒乌鸦和摩天居士都不再出现在江湖中。后来有人发现摩天居士还收了梁仪天做弟子,因而人们都认为毒乌鸦已被摩天居士杀死了,江湖才换来数十年的平静。像今天,毒乌鸦再次出现,看来当今武林不知有谁能敌。天意呀,天意呀!”

李若枫并不听闻有毒乌鸦一事,听白尘和上官平说来,心也不由得忧愁了。连白尘和上官平都认为无人可与毒乌鸦匹敌,当今武林还有谁?一个木棉教已是令江湖大乱了,再加上毒乌鸦,江湖要平静不知是何年何月。

白尘道人道:“上官兄,看样子,不久木棉教一定会逐一的向各门派攻,梁仪天野心大,早就想一统江湖的。峨眉山一事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定遭灭门之灾。柳家庄已遭毒手,祁天书不知去向,柳小姐生死未卜。近些年来武林各派逐渐少来往了,人心不一,要一心对付木棉教不是易事呀。”

上官平道:“我猜想,当中有的门派一定已加入木棉教了。刚才我正要和木蝴蝶交手,却有一个蒙面黑衣人忽然出现。虽说没和他交手,但估计此人武功并不在我之下。如果是木棉教人,不必蒙面了,那么一定是别的门派叛变的。”

白尘问道:“你看清此人的武功没有?”

“由于毒乌鸦的出现,那人没有和我过招,看不出武功来路。”

白尘道:“这样的话,武林危了。木棉教人必定不断发展教众,继而渗入到各门派当中,然后侍机反击。”

丘难胜道:“师父,你还记得当年我们给柳庄令堂贺之事?刚才我和鲁师兄几个提到了柳无双,柳庄主的死定然和柳无双有关。”

上官平点点头道:“我问了世智大师,他主持处理柳家庄后事时是否有可疑的情况,大师并无发现。也难怪,当初仅是难胜发现柳无双此人来历不明。”

丘难胜道:“我曾数了几次柳家庄的尸体,发现少了一具。依我看来,柳无双并没有死,而是逃了。按木棉教人的作风,杀人必定灭口,不可能留下活口的。那么柳无双要走是逃不了的,能逃的话,一定是木棉教人故意放过。”

上官平想了一会,道:“我也曾想过,柳家庄经常高朋满座,庄中武林豪杰不少,这次怎么可能在庄中无一个其他武林人士呢?再说柳庄主和武林各界来往密切,怎么不没法通知其他人呢?木棉教人如此轻易得手,当中一定有内奸。柳无双不见踪影,按难胜所言,我们得联系世智大师,务必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白尘道:“上官兄,当务之急是先设法联络武林各门派,尽早商讨对付木棉教大计。近日来,我们一直追随祁天书,要救柳小姐,耽误不少时间。结果祁天书与柳小姐下落不明,说不定已遭木棉教之毒手了。世智大师有事已事先回少林去了,我等先各自回去安顿派中事务,然后再到少林和世智大师商讨。此事越早越好。”

上官平点点头,问鲁凡:“我要你等暗查木棉教巢穴,可有线索?”

鲁凡道:“回师父,我们四人几乎遍踏江南,并无发现木棉教巢穴。”

白尘道:“我也暗查数月,毫无结果。木棉教的巢穴竟如此隐蔽,各地都设有分舵,竟也不发现所在。益州分舵就在这里,有数百之众,梁仪天一走,人也不见了。依我看,很可能这些人就是各门派中的人。几个护教一走,他们又回去了。这样便神不知鬼不觉。”

李若枫道:“我们能否组织一些人多与各派来往,明是商讨共伐木棉教之策,暗则查访木棉教人的隐身之处,这可以两全其美。”

“若枫这办法好,”白尘道,“只是这样做容易打草惊蛇,比较危险。而且这事不能随便对外人说明,事情泄露,那更麻烦了。上官兄,这事我们得和世智大师细细斟酌,行事须得十分隐秘。”

上官平道:“目前这样或许是最好的。就这样吧。我们先就此别过,各自回去安顿派中事务,之后到少林去。”

上官平与白尘各自回去,却不知他们能否聚集各派共同对付木棉教,未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5)

第四回雪莲花开

柳露莹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洞约三丈宽,二丈高,看不到洞深是多少。里面摆设着各种各样的石桌,石椅,石器具,显然是有人居住的,但这里却是雪猿住着。柳露莹被几只雪猿看守着,无法走脱。她扭过头,看到余飞也被几只雪猿看守着。她用手摸摸行李,还好,行李没有被雪猿抢去。原来雪猿把她打昏后把她与余飞都劫持到这个山洞里了。

柳露莹心想,这些雪猿凶猛残暴,会不会把我们都杀了?她从书上得知,这些雪猿是野人的一种,说不定还会吃人呢!想到这,心中更是害怕了。她装着还是昏迷的样子,一动不动地躺着。一会儿,有几只雪猿围上来了,嘴里发出怪怪的声音。柳露莹睁开眼睛一看,哗!不得了了,有一只雪猿正举起一根尖尖的木棍要往她身上刺。柳露莹赶快把身子一滚,飞快地往洞外跑。一到洞口,猛地发觉洞口下面是万丈深渊。原来这洞竟是在悬崖绝壁的中间,上不到顶下不着底,也不知那些雪猿是怎样把柳露莹二人劫到这里的。柳露莹一下子犹豫了,心想,跳下去或许会有一线生机,要是被雪猿捉住了,必死无疑。正当她要往下纵身之时,人已被雪猿拉住往后一拖,几只雪猿迅速围住洞口,其他雪猿把柳露莹包围了,样子更加凶恶,发出一阵阵的怪叫声。柳露莹身子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痛。这时心里更加害怕了,想道,这时要是祁伯伯在,早已一剑把这些可恶的雪猿杀光。

这些雪猿只是围上来,开始没有加害柳露莹之意。她又看看余飞,见到那些也没有加害于余飞,她心也定了些。她又往身后一看,发觉身后是山洞的深处,那里一片漆黑,往这个方向跑是可以避过这些雪猿的。于是她趁雪猿不备,从体型高大的雪猿跨下一下子穿过去,飞快地往洞里跑。那些雪猿紧紧追上来。柳露莹走得快,到了洞的深处,伸手不见五指,那些雪猿也看不到柳露莹,不敢再追过来。柳露莹躲在隐蔽的地方,从暗处向明处看,可以看见雪猿的一举一动。那只拿着尖木棍的雪猿正慢慢走上来,闻着柳露莹的气味一步一步走过来,用尖尖的木棍乱现刺一翻。柳露莹轻轻地拾起一块石头,对准那只雪猿的头用力一砸,“啪”的一声,把那只雪猿的头砸个正着。那雪猿哇哇大叫,丢了木棍血流满面的跑出去,其他雪猿见状,丢下余飞,纷纷走上来。

柳露莹慌忙捡起木棍,隐蔽起来。那些雪猿毕竟只是动物,再聪明也不及人的智慧。它们参差不齐的走过来,有一只走得最前面的雪猿已悄悄地接近柳露莹了。柳露莹举起木棍,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和力量,朝那只雪猿的腹部用力刺出。凡是动物的腹部都是最为薄弱的,所以柳露莹的木棍“卟”的一声,立即穿过那只雪猿的腹部。那雪猿大叫一声,腹部血如泉涌,接着连连叫了几声,高大的躯体“啪”的一声倒在地上,一命呜呼。又一只雪猿过来了,柳露莹再次用木棍以同样的方法把它杀死。其他的雪猿都怕了,它们不敢再前进一步,纷纷捡起石头往里扔。柳露莹躲在里面不动,任由它们扔。

好一会儿,那些雪猿停了下来,然后把那死去的那两只雪猿的尸体拖出去。柳露莹在暗处数了数,一共有十三只,其中有七只母雪猿,三只公雪猿,三只幼雪猿。公雪猿特别高大凶猛。只见那些雪猿把这两只死雪猿拖出去后,一只只围上来。柳露莹正想看清楚它们在做什么,但听到“嘶嘶”的几声,那些雪猿已经把两只死雪猿的尸体撕开一块块的,血淋淋地送到嘴巴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柳露莹吓得心惊肉跳,全身打了个冷颤。原来她只是在书上看到的却就在眼前,怎不吃惊呢!刚才幸好自己醒得快,要不然早已被雪猿吃掉了。现在她更加担心余飞,他随时都有可能被那些凶残的雪猿吃掉的。若非有两只死雪猿,那些雪猿首先要吃掉的便是余飞。现在柳露莹盘算着,要离开这个洞是不可能的事,唯一的办法当然是把所有的雪猿都杀死,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二人的性命。她此时后悔当初不学武功,以至今天敌不过那些雪猿。她手头上唯一的武器是这根木棍,要是在明处又怎会是力大无比的雪猿的对手昵?只好再往后面黑洞洞的地方走,在暗处才能有机会取胜。她双手紧紧的握着木棍,在暗中等待时机。

雪猿吃饱后,一只只摸摸肚皮伸伸腰,慢吞吞的都坐在洞口光亮之处。它们把死雪猿的尸体早已吃了过半。不久,那些雪猿一只只坐在地慢慢地睡着了。柳露莹心想,这时候是救余飞最好的时机。她屏住气息,轻步走近余飞,正要背余飞时,有只雪猿醒了过来。柳露莹大惊,又飞快地往里跑。几只雪猿也醒了,追赶过来,一到黑暗之处又停下来。那只受伤的公雪猿可能是要报仇,依然慢慢往前探,渐渐地接近柳露莹。柳露莹迅速举起木棍,依然是往那只公雪猿的腹部用力刺出,没等那只公雪猿反应过来,木棍已迅速插进它的腹部了。这次因为柳露莹累了,力气不足,这只公雪猿并没有立即死去,还“哇哇”地叫着,夺过木棍往前猛扑上来。柳露莹再往里退,那只雪猿疯狂地冲上来,柳露莹吓得双腿发软,倒在地上跑也跑不动了。那公雪猿伸出锋利的双爪胡乱地抓,嘴里发出极为痛苦的叫声,好在柳露莹个子小,而且坐在地上,那公雪猿生得高大,无论怎样乱抓,就是抓不着柳露莹。原来雪猿即使比人高大凶猛得多,眼力却比人差远了,只要在较暗的地方雪猿的眼睛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柳露莹看清楚那根木棍,勇敢地站起来,再次用尽全力把木棍一推,那根木棍终于穿过这只公雪猿的腹部,那公雪猿只是哼了一声便倒在地上了。

柳露莹再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另外的雪猿又慢慢探进来,把这只死去的雪猿拖了出去。柳露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好久才回过神来。她提提神,坐在地上观看雪猿的一举一动。剩下的雪猿并没有把那刚死的雪猿尸体瓜分,而是坐着又开始睡觉。柳露莹这回已想出办法,她用石头扔出去,那些雪猿以为柳露莹来了,猛醒过来,却不见有人到,哝哝唧唧的坐下来,不一会儿又睡着了。柳露莹待雪猿睡着后又扔石头出去,那些雪猿再次醒过来,当它们发觉并没有人时,又继续睡觉。柳露莹心里暗喜,照样玩弄了几番,那些雪猿烦燥之极,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竟无一只上来,到最后任由柳露莹怎样丢石头也不醒过来。即使有的石头扔到雪猿的身上,那雪猿也只是动了一下,依然呼呼大睡。时机已经成熟,柳露莹轻轻走出去,看着这些睡得东倒西歪的雪猿,心里不再惧怕,慢慢地背起余飞走进洞的深处,直到看不见任何东西时才将余飞放下来。

躲过雪猿,面对的是一片漆黑,柳露莹心里还是有点害怕。要是在雪山之上,还有路可走,现在被困在洞里,该往哪里去?这个洞在绝壁的半腰,又有雪猿守在洞口,根本无法逃脱,她身上所带的干粮最多只能够吃几天。虽说那些雪猿暂时不敢进来,但若雪猿把所有的雪猿死尸吃完后,有可能不伤害柳露莹与余飞么?柳露莹越想越害怕。从父母双亡到与祁天书亡命天涯,再到祁天书被杀,余飞昏迷不醒,现在又不知怎样被天山雪猿劫到这个悬在半空的山洞,吃人的雪猿,几天的干粮,柳露莹想到这些,又怎会不伤心害怕呢?眼泪已不知不觉地流下来,但又不敢哭出声来。在这山洞,唯一的就是没有在雪山上那么冷,却比雪山更加可怕。

过了好久,柳露莹把脸上的眼泪擦去,将余飞放下,也不管里面有什么了,慢慢地摸索。不久,她探到一个洞中之洞,心中大喜,背着余飞进了这个洞中之洞躲起来。当她正要放下余飞时,脚踩到一个坑上,“卟”的一声跌倒了,带着的行囊掉进坑里。还好,并没有惊动洞中睡觉的雪猿。她用手探了探,一坑油状液体粘乎乎的沾在手上。捞起那行囊,上面已沾满了这些液体。她不得不把行囊解开,将衣物放到另一边。那行囊已是湿漉漉的了,柳露莹取出火折子,想打亮火看一看。当火折子一靠近行囊时,“呼”的一声,整个行囊都着了火。柳露莹先是一惊,断而大喜,原来她曾在宋人沈括的《梦溪笔谈》中得知,这种油状液体叫做“石油”,可以燃烧的。行囊发出的火光把洞照得通亮,柳露莹可以看清洞中的一切。那坑约一尺见方,从坑里面冒出的石油,缓缓地流经四五尺远,然后流进地下的石缝里。有了石油就等于有了火。柳露莹一想到火,即想到用火去对付雪猿,她知道,任何野兽都怕火的。雪猿满身都是长长的毛,正好可以用火烧。(1)

柳露莹把衣物铺好,令余飞躺在上面,再盖上厚的衣服,便开始了她自己消灭雪猿的计划。她把石油用布引到各个地方,又吃力地搬开几块石头,挖了一个较大的坑,使石油汇聚在一起,再做了一个火把,作点火用。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雪猿再次上来。这时她才发觉肚子早已饿得“咕噜咕噜”地响。她吃了些干粮,坐在这个小洞的洞口,静静地等着。一旦雪猿走进来,她就用火对付。

却说雪猿醒来后,又开始撕下死雪猿的肉大吃起来。不一会儿,几个死雪猿的肉都被啃光了,只剩下一些骨头。雪猿体形庞大,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而且食性很杂,什么都敢吃。当它们吃完后,发觉已无什么可以吃的,于是聚在一起,往洞里找。它们知道它们要找的食物就在这洞里面。这一回,它们不再像原来那样分散,而是一只拉着一只的走。对于雪猿来说,群居一起相安无事,死了一只同伴就会把同伴的尸体分了吃,这几乎所有的肉食动物都是如此。这次进去一半是为了找到柳露莹与余飞,另一半则是等柳露莹又杀死一只或几只同伴,这样可以有吃的了。久居雪山的雪猿,到处都是雪,除了同性相残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的?也不知它们有多久无东西吃了,变得更加贪婪凶残。

雪猿慢慢走进来,柳露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难免一阵紧张。待雪猿走近了,柳露莹用手将石油从坑中泼向雪猿。雪猿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要不觉得痛它们就是不怕。前面的几只雪猿身上都是石油。柳露莹故意发出一些声音,引雪猿走上来。雪猿的眼力极差,只能用爪子摸着前进,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柳露莹听得那“呼呼”声近了,取出火折子,把沾满石油的火把点燃,立即往雪猿烧去。前面的雪猿还未反应过来,身已着了火,火势迅速蔓延全身。后面的几只雪猿想逃,却被前面的雪猿死死的拉住,走也走不了,也被火一只连着一只的烧起来。数只在火光中挣扎,滚成一团,熊熊的火光把整个洞照得通明,火光中发出了一阵阵烤肉的香味。另外的几只雪猿吓得一只都不敢动,跪在地上求饶,嘴里哀求声叫个不绝。

那几只雪猿在火光中挣扎片刻,动也不能动了,烈火渐渐地把这几只凶猛的雪猿烧成灰烬。剩下的雪猿一直在地上向柳露莹求饶。当中还有几只是公雪猿。柳露莹走上去,但见雪猿往日那恶狠狠的样子已变得可怜兮兮,她刚举起火把要把所有的雪猿烧死,想到自己既然是雪猿带进来的,出去的话也要雪猿来带。因有了火,雪猿恐怕不再胡来。她厉声地训了几句,雪猿似乎能听懂似的,不停地哀求着。当中有只公雪猿样子极是可怕,柳露莹举火把这只公雪猿的毛一点,那公雪猿在火中哀叫着挣扎了一会儿,也被活活的烧死了。其余的雪猿更是害怕,看着柳露莹的火把浑身发抖,样子更加可怜。

柳露莹大声叫道:“你们都出去洞口那里,不许再进来。”

那些雪猿一只只的走到洞口,哪里还敢再过来。

雪猿走后,柳露莹再用布捆成一根较大的绳子,一端放到石油里,固定在石头缝中,另一端点燃,做成一盏大石油灯。一作照明用,二可以防雪猿。她点着火把在洞里走了一圈。这个洞中间较大,两边各有六个小洞,中间正面有一个洞有一道石门关着。柳露莹走进她对面的洞,里面都是一些餐具,石灶旁边还有一口清泉汨汨流着。她心道,既然有餐具,应该有粮食吧?接着走到下一个洞,果然不出所料,里面全是一堆堆的粮食,小麦、青稞、稻谷,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种子,等等。柳露莹极为高兴,猛地想起喀扎尔说过那个天山高人曾到山下带了许多粮食,难道这个高人就住在这里?她走到那石门前大叫几声,却没人应答。看来那人并不在。这些粮食在冰冷的山洞里不会变坏,足可以吃上二十年。

再走到下一个洞,里面有一些叶子肥厚的绿色奇草,上面长着暗红色的小花,这些叶子与花借着火光发出耀眼的光芒,把洞壁映成绿色。柳露莹但觉奇异,刚要用手触摸,却见旁边石块刻着几行字:“此名花毒草,世间惟此独有,奇毒无比,能化铁为水,可解万毒。”柳露莹心疑,怎么未见书上有记载呢?既然这么毒,不要碰为好。她又经过那个有石门关着的洞门前,心里疑定里面一定藏着重大秘密。只可惜这道石门怎么推也推不开。再往下一个洞口走进去。洞口上刻有“练功房”三个大字。柳露莹本不喜欢习武,出于好奇走进去。里面摆着许多武学书籍与医学书籍,洞壁上刻划着一些人手拿各种兵器,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却不知道这些动作各表示着什么。她翻了几本武学书籍,里面记载的尽是武学中的精髓,她不觉看得痴了,竟忘了肚子早已非常饥饿。也不知过了多少光景,她已看完几本书。也许她本来就天资聪慧,所看之书过目不忘,很快便心领神会。之后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东西,便急急忙忙到厨房里弄点东西。另外再熬一些稀粥口对口的喂给余飞。

眼看余飞这个样子,柳露莹不由得又伤心起来。余飞并没有死去,只是无法令他醒过来。柳露莹还是想到要用天山雪莲。于是她举着火把找到那几只雪猿。雪猿见了柳露莹,慌忙伏在地上向柳露莹不停的求饶,这些原来凶残的雪猿不得不臣服于柳露莹。柳露莹厉声道:“你们给我把雪莲采来,饶你们一命。”接着又做了几个手势。雪猿听完后都往绝壁上爬。

不久,雪猿采了雪莲回来。柳露莹心里暗喜,但还是板着脸道:“你们以后都要听话,不得胡来,不然就烧死你们!”眼见这几只雪猿气喘吁吁的像是饥饿之极,柳露莹又有点害怕,担心它们会因为太饿而又恢复原来的面目。她到厨房里拿了一些粮食出来扔在雪猿面前,道:“这些给你们吃,只要听话,以后都有你们吃的。”几只雪猿等柳露莹把话说完,都抢着吃。柳露莹也不管了,她把雪莲喂给余飞。从此以后,柳露莹每天都要雪猿采雪莲回来,再给雪猿一些粮食。那几只雪猿为了粮食,变得格外听话。只要柳露莹要它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令柳露莹不再那么担心这几只雪猿会造反,她一心只想能从书上可以找到治好余飞内伤的办法。

如此又不知过了多久,昔日弱小的柳露莹已变得坚强自立了。不仅学会照顾余飞,也学会照顾自己。她把这个洞收拾好,做成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有一次,柳露莹要雪猿采雪莲,雪猿老半天才回来,带回来的不是雪莲花,却是雪莲的叶子。柳露莹大怒,举起鞭子猛抽猛打,一边打一边骂:“你们好大胆,居然敢戏弄我,为什么不采雪莲花,竟摘些叶子回来干什么!你们找死!”打得那些雪猿一只只滚倒地上,丝毫不敢反抗。想要跪着求饶,又被柳露莹的鞭子抽倒在地上。等到柳露莹终于打累了,那些雪猿一只只又慢慢地跪地求饶。可怜兮兮的样子。柳露莹停下来一想,原来雪莲花并不是常年开放的,最多时只开三四个月,此时花己凋谢,雪猿只有摘些叶子回来。而柳露莹则在洞中不觉已过了几个月的时间。这几个月来,雪猿已成了她的忠心奴仆,变得温顺驯服,所以任凭柳露莹怎么抽打,它都没有反抗。看着那些样子可怜的雪猿,柳露莹只好说道:“没有花,你们要采叶子回来,也是每天都要,等到花开时再采花。”想到这些雪猿已帮她做了这么多事,心又有不忍,拿了一些粮食给那些雪猿,自己用雪莲叶搅汁喂给余飞。

余飞一直躺着,这时的余飞几乎是一个植物人,唯一与植物人不同的是可以吃一点东西,除了能吞进雪莲汁外,还能吞进稀粥。柳露莹并不知道用来熬稀粥的东西竟是一种极补的种子,人吃后全部被消化吸收,无须排泄.因而余飞并没有被饿死,还是和常人一样,但是不能醒来,也不能说话。

柳露莹为求医好余飞,把石洞书房里面的书都看了。当中的许多医学巨著,她都翻过,仍找不到医治的方法。天生柳露莹是个读书的人,加上求医心切,在不知不觉中学了别人学不到的医术。一般的医疗方法离不开吃药、针灸,在这悬崖峭壁半腰的石洞中哪里来的药呢?唯一的是针灸。柳露莹已把余飞身上的穴位都针遍,却仍然毫无效果。害得柳露莹天天流泪,夜夜伤心。可怜她一肚子的苦水无处可诉,常常喃喃自语,嘤嘤作泣。有时竟拿雪猿出气,用鞭子鞭打雪猿,一边打一边骂,打得那些雪猿一只只遍体鳞伤,又是跪地求饶。

如此又不知过了几个月,柳露莹想到了花毒草。花毒草虽说奇毒无比,药理中有以毒攻毒之法,而且这洞中唯一的药也只有花毒草了。于是柳露莹再次去看看花毒草,但见这闪着绿光的奇草甚是可怕。她从厨房里拿了一把铁勺往里一探,那铁勺渐渐地变成水,一会儿便不见了。柳露莹吓得张大嘴巴,这样的毒草如何能给余飞治病呢?连铁都能变成水,更何况人!她只好放弃这个想法。现在的希望只剩下那一间未曾打开门的石室。(2)

这石室的门原来柳露莹怎么也推不开,她把石门细细看一遍,没有发现有机关。她再有力试推几次,石门还是纹丝不动。她马上想到力大无比的雪猿。于是,把几只雪猿叫过来。那雪猿力气本来比常人大,几只一起,跟着柳露莹做的手势,用力一推。“吱”,门开了。柳露莹异常高兴,把雪猿赶走,她轻轻地走进石室里。

这石室中间摆着一张大石床,石床用帐子遮着,中间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个在坐着。柳露莹吃了一惊,慌忙跪下叩头,道:“我无意闯入前辈的房间,因为祁伯伯已经被害,余哥哥伤得严重,治病心切,千万不要怪我,只要你能帮我治好余哥哥的伤,你要我帮你做什么都行。”说完抬头看那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她一个人在石洞中多孤单呀,要是这还有人,那她一个人不再寂寞了。柳露莹站起来,慢慢走近那人。那人显然动也不动。

“前辈,你说话呀!”柳露莹轻声道,“帮我救救余哥哥呀!”

那人也没有动。

柳露莹壮壮胆,轻轻地拨开帐子。呀!原来是一具不知死去多久的尸体,由于这洞处在冰天雪地之中,那尸体没有腐臭,竟与真人没有两样。柳露莹吓了一跳,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紧接着慌忙拨腿就跑。出了石室,她的心一直“砰砰”的跳个不停,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来。她想道,这莫不是祁伯伯所说的天山奇人?难道祁伯伯带着她俩不顾千辛万苦来天山要找的奇人已经作古了?好一会儿,她又壮壮胆,再次走进这石室里。细看一番,原来那人也不是十分可怕,是一个慈祥的老太婆,年约七十多岁。柳露莹双手拜道:“老婆婆,你老人家不要怪我,我是为余哥哥治伤的。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走进你这来。”

她环顾四周,但见石桌石椅依然干净,一尘不染的。石床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一把剑,确切说是两把,一鞘两剑。她把双剑拨出一看,但见寒光闪闪,光芒四射。这光与其他剑不同的是光是绿光。剑下面压着一本厚厚的书,上面用隶书写着“花毒剑谱”四字。书旁边还有一根银笛子和一张笛谱。柳露莹一向不好习武,对剑谱没有什么兴趣。在她眼中,武功就是杀戮。但对笛子却兴趣极浓,因为她从小时候柳杨便要她学琴棋书画。她把剑放好,拿起那笛子看了看,又把它放下。细看石室一遍,里面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在洞里的书房中,柳露莹几乎把所有的医书都看遍,唯独没有看一些武学书籍。这本书不与其他书放在一起,一定是一本奇书。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柳露莹坐在石椅上,翻开了那本花毒剑谱。

书分〈〈心法〉〉、〈〈剑谱〉〉、〈〈剑招〉〉三部分。她从后面看起,在《剑招》最后一章后面有附言,写道:“天山之大,独此一洞,与世隔绝。冰天雪地,奇寒无比,雪百年而不化,冰百年而不消,遂洞中乃生花毒草。其生于寒极之所,食千年石乳而长,吸百年寒气而生,奇毒无比。余独创花毒剑法,是以此花毒草为剑气,融于经脉之中,运气于剑尖,产生绿光,即可化铁为水,化石为泥。当今江湖,独此剑法可冠武林。此剑只与有缘人得之。或终于此山洞之中,后世无人知晓……”柳露莹看到这里,不禁暗暗吸了一口冷气,原来这种剑法如此厉害。她又从开头看起,只见〈〈心法〉〉部分写道:“天地之气,源于日月,成于夜而发于昼,经三春风雪,遂布于万物。有形便刚,无形则柔。日盈为阳,月盈为阴……”柳露莹看得入神,不觉已忘记周围的一切。看完心法,但觉耳目清明,气脉舒畅,心中若无一物,又如包罗万象。这不由得让柳露莹兴奋起来,原来学武功心法,竟可以让人气宁神静,精神百倍。她想到以前祁天书讲过,上乘的武功可以治百病,驱百毒。要是自己能学成上乘的武功,那余飞的伤岂不是可以治疗了?柳露莹心中大喜,竟慢慢地学习书上的心法。她记忆力好,不用几天便已把心法记住。再按照心法上运气,便觉体内暖流沿着全身经脉缓缓流动,异样舒服,心中更是欢喜,手舞足蹈叫道:“余哥哥,我会武功了!我会武功了!”她忘情地跑到余飞身边叫道:“余哥哥,我真的会武功了,可以给你疗伤了!”

余飞冰冷的嘴里一语不发,柳露莹这时才想起余飞不能说话了,不能和她分享喜怒哀乐了。一想到这,柳露莹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泣道:“余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为什么不理我了?我一个人在这,没人和我玩,和我说话,你知道我有多孤独吗?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好害怕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我该怎么办呀?你告诉我,告诉我呀……呜……呜……”又是哭得个泪水涟涟,哭声凄凉中带着无限的孤独与无助。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洞,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常常面对着漫长的黑夜,巨大的悲伤,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唯一一个人的无言陪伴,如此之景,怎不叫人伤心落泪呢?

但是,任凭柳露怎样伤心,余飞还是没有醒过来。伤心之时,她还是拿起那银笛子吹奏起来。笛声在洞中回响,幽幽怨怨,好不凄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那堪此情此景,伤心如许,能有谁知?落泪如许,更与谁说?

那些雪猿往往在此时一只只不再蹦蹦跳跳,似在沉思般静静地听着。

柳露莹也许不知,那些雪猿每次听到笛声,就认定她正是它们的主人。因为这洞的主人原来也是经常吹奏着这一首笛曲,闻到笛声,雪猿更是对主人忠心耿耿。

如此凄凉之景,纵有千言万语,也难以叙述。

话说洞外风雪飞逝,洞中时日流转,在一个极其安静的山洞中,柳露莹除了平时给余飞喂药、喂食,安顿雪猿以外,剩下的时间就是学武。她凭什么时候有雪莲花可采,什么时候不能采摘来算时间。数了数,已不知不觉地在山洞中度过了七个春秋!

七年里,余飞仍和常人一样慢慢长大,此时已是一个英俊的美少年了,可惜一直躺着,七年来未能把眼睛睁开来看柳露莹一眼,未能和柳露莹说上半句话,哪怕是手指动一下都没有。对这,柳露莹早已习惯面对。所以竟不知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七年里,泪早该流干了。洞中的雪猿已不再是敌人,也不是奴仆,是非常通晓人性的朋友。只是,这些朋友并不会说人话,只会打手势,但能听懂柳露莹的话。而且,还添了七八只小雪猿,采雪莲时可以帮上忙。

在这七年中,柳露莹亦发觉她自己身体的变化,拿镜子照照,一个俏丽脸庞跃然于镜里。双目流盼,面胜桃花,冰肌雪肤,俏然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下凡。在这里,吃的是洞是冷藏的极补的植物种子,住的是与世隔绝的山洞。天地之灵秀,食物之精华集于柳露莹一身,当然落得个绝世的可人儿了。但她对自己的花容月貌也只是稍觉欢心,愁苦的还是如何治疗余飞的伤,这样也治疗了自己内心的伤。

七年里,花毒剑法已经是非常熟悉了。无论是剑谱还是剑招,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皆因她生性好静,所学的东西非常容易上手,在无任何外界因素的影响下,柳露莹的剑法自然是进步神速了。起初时也只是想学武来给余飞疗伤的,最后越学越觉得武功的重要。正如祁天书所说的,如果学不好武功是无法给她爹妈、祁天书、余飞报仇。虽说小时候柳杨总是对她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她已长大成人,要平息当中纷争,没有武功,一切只会任人宰割。所以,她连书房中的武学书籍都看遍。这些武学书籍当中不仅记载着包括少林在内的各大门派的武学精髓,还记载了各武学的弱点和破解方法。柳露莹都把这些一一记在心中。

柳露莹也早知道这石室中的那个老婆婆正是祁天书带着她和余飞苦苦寻找的天山奇人。知书达礼的柳露莹在她刚学武功的头几天己行拜师之礼,每次入石室学武时都要先拜师父,再拿双剑到洞中的大堂练剑。在她每次挥舞双剑时,雪猿们都会在旁边观看,小雪猿还跟着柳露的动作动起来,手舞足蹈的,形态笨拙,惹人发笑。

然而剑谱里面说到双剑加内力的配合,可以产生奇异的绿光,此光可以化铁为水,化石为泥。柳露莹每当练到双剑发出绿光时,并没有发现有化铁为水化石为泥之象。但她一心只顾着要给余飞疗伤,没有急着要把剑法练到这种境界。并且,要是剑的威力如此厉害,那岂不是更令人害怕?要是真的能化铁为水化石为泥,那么人岂不是也化成水的?因而她把剑招发挥得淋漓尽致,没有把这花毒剑法发挥到最高境界。除此而外,她还把这些书上记载的各派武学精髓一一参透,把这些破解之法亦铭记在心。她还把练功房洞壁上那些小人图像的动作学起来。原来这正是书上所说的武学精髓。为此,她暗暗笑当初不懂这些刻划的人的动作是做什么的。修炼数年,连她自己也不知剑法已进化到何种境界。

对于习武,柳露莹一直没有遇到不懂之处。但看着余飞身上插得密密麻麻的银针,柳露莹心中一直是无奈。这么多年了,余飞的伤还是没有起色。如何治好余飞的伤也许是一个迷,或许余飞这一辈子都无法醒过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柳露莹将一直呆在这与世隔绝的寒冷山洞中,与雪猿为伴,陪着余飞度过她孤独的一生。

这些年来雪猿已学会照顾余飞,学会给余飞喂药,喂稀粥。在柳露莹郁闷时,几只小雪猿还会逗她玩玩,进而叠罗汉,进而翻跟头,进而作一些古怪的动作,哄各她常常会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虽说这帮不上柳露莹的什么忙,却能令柳露莹开心。在这寂寞的山洞中,能有一群雪猿这样陪伴,应是柳露莹唯一的乐趣了。(3)

********

雪莲花又开了,柳露莹依然叫雪猿们沿着悬崖峭壁爬上去采雪莲花。

这一次,雪猿把雪莲花采回来后,一只母雪猿抱着一只小雪猿放在柳露莹面前。柳露莹吃了一惊,这只小雪猿已昏迷了,嘴角渗着血丝。柳露莹看了一番,没有发现小雪猿身上有任何伤口。母雪猿一边“呀呀”的叫着,一边给柳露莹做手势。柳露莹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只小雪猿在采雪莲时一不小心摔下来,是几只老雪猿救了回来。母雪猿抱着小雪猿,双目满是悲哀,跪着向柳露莹求救。

柳露莹一直以来都把这些雪猿当作朋友一样,更何况这只小雪猿是最能逗她开心的那只。见此状,心里自然着急。她再细细观察小雪猿一番,探探鼻子还有气息,摸摸小雪猿的身体,胸骨断了几根。很明显,小雪猿的五脏六腑已被摔成重伤。柳露莹急忙找来银针给小雪猿的各个穴道插进去。待小雪猿气息稳定后,柳露莹暗运真气,从小雪猿天灵盖上的百会穴缓缓地输进去。有了真气护体,柳露莹再把几朵雪莲花揉碎,榨汁喂给小雪猿。

但这并没有把小雪猿救醒。

柳露莹不由得忧愁了。其实这小雪猿的伤和余飞的伤极为相似,如能治小雪猿的伤,则可治余飞的伤了。这么多年来,余飞泊的伤并未能治好,这说明她所用方法是不对的。回想一下洞中的医学书籍,虽然都是奇书,但都是论药理论病理的,唯独针灸的几乎没有。在这洞中没有药,唯一的是针灸。她把余飞身上的穴道都针上去,却没有效果,那么当然是针的方法不正确。药有药理,病有病理,针当然有针理,但这针理又是怎样的呢?柳露莹陷入了深思。她轻轻走到余飞身边,看着余飞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针,竟不知何。她轻声道:“余哥哥,如果我不能治好你的伤,我会一辈子留在这儿陪你,直到你醒过来为止。我虽然学会了花毒剑法,还学会很多各门派的武功,但我却想不出给你治伤的办法。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像这样问,她当然不知问了多少次了。她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小雪猿,暗下决心,不管用什么方法,先在小雪猿身上做试验。

她走进了她师父的房间里,看着面目慈祥的师父,良久才说道:“师父,徒儿已学会你的剑法,但还是不能开心。余哥哥的伤徒儿无法治好,你能告诉我吗?你这里的医书我都看了,却找不出办法来。师父,你帮帮徒儿吧……”想说话时,她就常常坐在她师父的石床上轻轻细诉,有时竟不知不觉的在她师父的床上睡着了。她又问道:“师父,你还有其他奇书么?只要你有书,我就能找到方法来?我不懂针灸,只胡乱地在余哥哥的身上插,没有效果。现在我的小雪猿也和余哥哥一样了,我好难过呀,师父。”她的泪也许已经流干了,很久很久都不曾流泪了。她又幽道:“师父,祁伯伯说过,上乘的武功可以治病,是不是真的?为什么我只会运气却不会治病?是不是我没有达到上乘的境界?如果我把剑法学到最高境界,那化铁为水化石为泥的时候可以治病吧?”她是不会相信的,然而祁伯伯的话怎会是假的呢?祁伯伯怎么会骗她呢?不会的,当然不会。于是她抽出双剑,在洞中练起来。以前她不敢往后练,现在只能这样了。

剑谱云:“气起于丹田,出而分阴阳,阳运于任脉,阴运于督脉。三部定,阴阳轮转,先聚而后散,再行于足太阳经、手太阳经,足少阴经、手少阴经……神凝而成气,气凝而成刃,……”柳露莹气神集中,把花毒剑法练了一遍。但往往到最后时又停下来,因为是要把花毒草的毒气收到剑上,以真气带到体内,流经全身,蓄势成气,气强而成光,以剑招配合运气之动向,最后发出的剑气即可达到化铁化水化石为泥的境界。她不敢再练,这花毒草这么毒,吸到体内如何了得?这种情况下,谁能给她勇气?她最后还是咬咬牙,心道:“要是真的死了,那就和余飞一起死吧!这几年来,生如此之悲,与死又有何分别?学了还有一丝希望,不学则什么希望都没有。”

慢慢步近花毒草,柳露莹但见这花毒草发出那幽幽的绿光变得如此可怕。她一咬牙,双剑轻轻靠近绿光,一运功,这绿光一点一点地通过剑尖,经手心通经脉中进入体内。这时她觉得身子变得很冷很冷,嘴唇一下子变白,双目将要眩晕,急忙抽出双剑,飞快地挥舞起来。再提起身内之真气与这冷气相抵,然后借助剑势,所有的真气凝于手上,把冷气逼向剑尖。她把双剑往洞壁上一指,用真气一送,只见一道淡绿的光芒如雷电般射出,“嗖”的一声,洞壁上剑光所指之处居然出现一个洞来。柳露莹把真气平息下来,看到洞壁上被她的剑击出的洞,心中不知是喜是忧。原来她已经做到了。皆因她之前一直不敢尝试,直到她把生死置之度外时才成功。或者这叫做至之死地而后生吧?

柳露莹终于明白这当中的奥妙,刚才她只吸收一小部分的花毒草的毒气,只要把毒气控制在经脉中不得让它扩散,然后用体内真气运送,而且这要先一小部分的进行,再到大部分进行。有了开头,也就有了成功。于是她依次试了几次,但觉体内的冷气越来越多时,她就停下来运气,按心经上把气轮换,直到把冷气被体内的真气完全控制后,又继续尝试。如此反复,体内的冷气越多,她的真气越强。如此循环,直到花毒草的绿光慢慢变暗,她才停下来。此时,花毒草的毒气已全部化为剑气归柳露莹体内的真气所控制。这时,她再次挥动双剑,突然感觉这双剑好像没有重量一样,又好像有千斤之重。运用起来,收放自如,随心所欲。她把真气一聚,逼近剑尖,尽力一放,万道绿光从双剑发出。把剑一挥,绿光一闪,只听到“哗啦哗啦”的声音从洞壁滑下了一堆堆的湿漉漉的泥。

柳露莹喜出望外,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她的剑所到之处,洞壁上的石头尽变成泥,所以才从壁上滑下。

“哗,我练成花毒剑法啦,我真正练成啦!”柳露莹高兴得跳了起来,她接着又“唰唰唰”的挥运双剑,剑所到之石,俱化为泥。那些雪猿哪里还敢靠近?一只只躲得远远的,探着脑袋看着欣喜若狂的柳露莹。它们觉得主人有时那么可亲,有时那么可怕。

柳露莹停下来,以惊异的目光看着这一切,看着看着,她的双眼忽然在洞壁一块扁平的巨石上。这巨石是前面之石成泥脱落后所露出来的,上面隐隐约约似有字露出来。她走过去,用剑括了括,这时石壁上赫然刻着四个大篆“黄帝内经”。柳露莹不禁啊了一声,《黄帝内经》是千古奇书,她小时候曾听柳杨提过此书,因此书是千古奇书,常人无法得到。当初秦始皇想得到长生不老的妙方,派徐福带五百童男童女到东方去求药,为求得长生不老的养生之法,又派蒙恬带十万大军包围燕国一个胡人部落,把所有部落之人都一一剖腹,为的是怀疑他们有《黄帝内经》,而且怀疑他们把《黄帝内经》藏于腹内。结果并没有发现。

柳露莹当初不知《黄帝内经》有何作用,仅知道是一本奇书而已。她再用剑把石壁上的残泥括下,出现了一行行的篆字。她一字一字细看,石上刻道:“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迺问于天师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天地之气,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其生五,其气三……”当她看到“所谓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也,故满而不能实。六腑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也”时,她所悟的越来越多。原来她虽然明白万物皆有阴阳,阳之极则阴,阴之极则阳,此为物极必反之理。余飞的伤由本由木棉教主的重掌所伤,常理上说应是极度疼痛,并呈红肿之象,为阳症。但天山处于极寒之地,疼痛不痛,红肿不肿,已由阳症转为阴症,加上多年昏迷不醒,阴阳早已颠倒。余飞身子一直昏迷,未能正常进食,应虚而不实。但在这洞中食的稀粥是极补的种子,正应虚则补之之理,所以能长大。而长年食用这种种子,虚像已转为实,但他的身体长大之时,多耗精气,并且处于这寒洞中需御寒,亦要耗精气,正合实则泻之之理。却又长期服用天山雪莲,实泻未泻,虚虚实实,变得复杂了。(4)

柳露莹越看越觉神奇,原来她师父把这千古奇书刻在石壁之上,似告诉她,无学好花毒剑法,未达到化铁为水化石为泥的境界,是无法得到这千古奇书的。这一切冥冥中早有安排,偏偏柳露莹得到了。她再往下看,石壁上刻道:“凡刺之道,必通十二经络之年终,络脉之所别处,五俞之所留,六腑之所与,合四时之年入,五脏之所溜处,阔数之度,浅深之状,高下所至。……肺出于少商,溜天鱼际,注于太渊,行于经渠,入于尺泽,为合。……”看完后,她又明白了,针灸并非是把所有的穴道都针上,必须要清楚穴道所属的经络。五脏阴经总共有二十五个腧穴,六腑阳经总共有三十六个要穴。六腑之血气,皆出于足三阳经脉,又上合于手。柳露莹终于大悟,余飞伤的是五脏六腑,只要辨清症状,分阴阳,依照经络运行的规律,配合四时之变对穴道进行对应施针。针的次数、深浅、针刺时间等都必须病情进展的症状进行。想到这里,柳露莹已弄明白一切。在她的眼中闪出了希望之光,这么多年来,她为余飞治伤,习武习医,二者俱精,真可谓因祸得福。

柳露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了,她喜极而泣,泪水“嘀嘀嗒嗒”地落个不停,泪流到嘴角,她才知道不知多久没尝过泪水的味道了。接着她伏在余飞的身上失声痛哭。八年了,柳露莹终于找到了治疗余飞的方法。她从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女孩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在孤独和泪水、寒冷和寂寞中痛苦长大,个中滋味有谁能体会呢?如今让她找到治疗余飞的方法,又怎能不喜极而泣呢?

此种心情,喜怒哀乐尽付一把泪水,言语难以叙述,独让她尽情痛哭。

良久,柳露莹到她师父的石室里向师父深深地拜了拜,然后先拿银针在小雪猿的身上试针。她把小雪猿的身子翻过去,对背面的大杼、风门、肺俞开始刺,直到气海俞,两旁的灵台、命门、魂门等穴道都针上去。因小雪猿伤后受天山寒气所侵,所以先把伤症校正,针刺背面的穴道是把督脉上的寒气逼至任脉,化阴为阳。再之,小雪猿的五脏六腑重伤,气与血本来极弱,加上受寒气所侵,气滞于表,血行迟缓。她先把小雪猿的手太阴肺经、足太阳肺经的气穴针上,以使气顺畅。再针上手少阴心经、足少阴心经的气穴针上,以退胸内瘀血。如此反复几天,小雪猿的气血运行正常,全身症状呈阳症,面色逐渐由苍白转为红润。这说明她的方法是正确的。

柳露莹再从小雪猿正面刺针。第一针是针在气门穴上,稳定体内寒气,顺着直针到气冲穴,再针百会穴。体内之气已能和入侵之寒气相抵,从百会穴慢慢交替。再针刺其他对应各穴,血气运行更为正常了。如此又反复几天。其他雪猿不断地采雪莲回来喂汁,小雪猿的手指居然能动了。柳露莹喜出望外,最后针刺仁中穴。再如此反复。又几天后,小雪猿体内瘀血已引散,寒气也尽散了。柳露莹再次运用真气从小雪猿的百会穴输进去,不出半刻,听到小雪猿哼了一声,然后双眼慢慢地睁开来。

柳露莹高兴得把小雪猿抱起来,其他雪猿亦高兴得“嗷嗷”地叫着。

对于小雪猿,柳露莹已成功了。但小雪猿的伤本来不久,治疗及时。而余飞却已伤了八年之久,要哪怕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效果也不会那么明显。柳露莹再度陷入深思。她再细读几次《黄帝内经》,觉得治疗的方法并没有错。她还是按四时之变数,选了个风静雪停的时日,先三拜师父,再三拜天地,令雪猿收拾一些干柴,在旁边燃起一堆火来。雪猿怕火,躲得远远的。

柳露莹把余飞的上衣脱下。余飞的身子是冰冷的,燃一堆火驱去周围的寒气,把银针放在火上烤热,照着他身上的穴道针起来。每插一针烤一针,针完再烤热再针。皆因余飞身上寒气太重,须得用热针来灸。她把余飞的十二经脉全针了几遍,如此约过了十几天,插进去的银针取出时才有点暖。这说明余飞身上的寒气已驱走。再针余飞的百会穴,连针数日,才激起余飞身上原有的真气。她运真气输到余飞的休内,助余飞运行。余飞身上本来有开山排水神功的真气,有柳露莹的真气的助推下,竟慢慢地能运遍全身。这样一来,余飞休内的真气本身可以抵御入侵的寒气了。

第一步完成时,柳露莹足足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但她的心里还是暗暗高兴,能使余飞身上的真气可以自行流动,治愈的希望增大了。

柳露莹待余飞休内真气可以自行后,先针手太阴经的五穴。她知道,肺所属经脉的血气,出于少商穴,流于鱼际穴,灌注于太渊穴,行于经渠穴,汇入尺泽穴。反复数日,五气可经肺而通全身。而心所属经脉的血气出于中冲穴,流行于劳宫穴,灌注于大陵穴,行于间使穴,汇入曲泽穴,这是手少阴经所行的五穴,她一一按法针上。如此又是数日,余飞的心中血气则运遍全身。果然不久,余飞的身体渐渐变暖,柳露莹嘴角的喜悦再也无法停止,她知道要是一切如常的话,余飞的伤是治好不难了。

又过了数天,余飞的手指竟也奇迹般动了,再接着是双手腕都能动了。柳露莹禁不住连叫几声:“余哥哥,余哥哥。”她相信余飞一定能听到,毕竟余飞的身体已和常人一样了。原来余飞连服了八年的天山雪莲,对他身体恢复是最好的药物。如果是常人,真气不曾破坏,服了天山雪莲,活血通气,养颜健体,效果神速。当初余飞体内真气未能正常运行,光是雪莲当然不易见效,这次柳露莹通过针灸,余飞体内真气已如常人,不出几天,面色逐渐红润,体温正常。柳露莹以为这样,余飞便难像小雪猿一样会醒过来,但是没有。她已不用再往余飞身上输真气了,更不用施针了,然而,余飞就是不能醒。她在给余飞施针起到余飞身体恢复常人一样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余飞的身边,日夜守候,一连四五个月如此。累得她形容憔悴。她在等,等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只等余飞醒来。

雪莲花已谢去多时了,眼看又过半年了,柳露莹这天不是守在余飞身边。她轻轻地走进她师父的石室里。已经几个月没和师父说话了。她对师父幽幽说道:“师父,徒儿已把余哥哥的伤治好,形同常人,就是不能醒过来,你告诉徒儿吧,我该如何才是?”

虽说已过了这么多年,她师父面容依旧,笑容依然是那么和蔼。

“师父,余哥哥不醒,徒儿将来可能也像你一样,在此洞度过一生。……”她不想再说了,习惯寂寞的她又怕会流泪。她把泪水忍着,或者她又不懂得流泪了。她又轻轻地走到余飞身边,说道:“余哥哥,我知道你一定能听到我在说话。我现在吹笛子给你听好不好?以前你听不到,现在你能听到的。”她拿起银笛子,慢慢地吹奏起来。

那些雪猿依然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它们主人的笛声。

凄凉的笛声响彻这个寂寞的石洞,如泣如诉的声音正是柳露莹的心声,她吹着吹着,多年的悲欢离合全涌上心头来,泪水竟又和着笛声飞逝。蓦然间,她仿佛听到有人叫低声地叫道:“莹莹……”

这是什么声音?这里除了她,那里还会有人在说话的。

“莹莹……”又是一声。

那声音是那样陌生,那名字是那样熟悉。接着又听到几声咳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伴着一声“莹莹……”

柳露莹猛然回头,因为她终于知道,那声音正是她苦等多年的声音!

是余飞在叫她!

“莹莹……”那么微弱,那么深沉。(5)

“余哥哥!……”柳露莹的声音颤抖着,“余哥哥……”

她猛然回过头来,但见余飞已坐在石床上,嘴里在小声地叫着:“莹莹……莹莹……”

“余哥哥,真的是你呀?你醒过来了?是真的吗?”柳露莹身子飞了过去,抱着余飞叫道:“余哥哥,真的是你呀?……你害得我好苦……”眼泪夺眶而出,抱着余飞就失声痛哭。

余飞吃力地搂着柳露莹,泪也不住地流。

好久好久,柳露莹才止住泪水。她双手轻轻地抚摸着余飞的脸庞,深深地注视着余飞,慢慢地破涕为笑。这一笑,比雪莲花开时更灿烂。她苦等了八年多,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现在她才感觉到,她的泪水是那么温热。

“莹莹……”余飞正要说话,柳露莹用手捂住他的嘴,说道:“余哥哥,你什么都不要说,只让我看着你。”这时,柳露莹如同梦中。直到她真真实实地摸着余飞的脸,她才相信这是真的。这时,当然不需要再说什么了,相看无言,有泪千行。

一连几天,柳露莹把在洞中的一切诉于余飞听。余飞每听一次,落泪一次。要不是柳露莹的笛声,余飞还未能醒过来。

余飞道:“在我昏迷后,好久好久,我终于能听到你在我身边说话,后来你给我针灸时的每一针我都能感觉到,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总想睁开眼睛看看你,但没有力气。就在我听到你的笛声时,我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量,终于能睁开眼睛了。”

柳露莹笑道:“要是你再不醒过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要是早知道你为我吃了那么多的苦,我宁愿死去也不让你受苦。”

“那你打算怎样报答我?”柳露莹看着余飞笑着问。

“以后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陪你,永远都不会离开,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这不是便宜了你?”

“那等到我们把梁仪天和木棉教主杀了以后,你就嫁给我,让我照顾你。”

“那更不行。”

“为什么?”余飞奇怪地问。

“你想一下,我照顾你这么久,还要我嫁给你,这更加便宜你了。到时只有你嫁给我,然后照顾我,这就对了。”

余飞一笑,道:“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柳露莹格格地笑起来,几年来都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

余飞道:“要是以后我负了你,那我就任你千刀万剐。”

“不许你胡说!要是把你千刀万剐,那我怎么办呀?我们要好好活着,等木棉教人死光后,我们再找个地方隐居,过一些平静的日子。”

“我也是这样想的。当初我和爹娘都隐居山林,一家人天天在一起,还有守山爷爷偶尔过来看我,还带很多好玩的东西给我。后来梁仪天要杀我爹娘,木棉教主也来了,我亲眼看到他把我爹杀了,我当时躲着不敢出来。后来祁伯伯才过来,把我带到守山爷爷那里,让守山爷爷教我武功。我真想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

“守山爷爷后来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守山爷爷神出鬼没的,连祁伯伯都不知道他在哪。”

“等你身体全康复后,我们再出去找他们报仇。师父在这里留有很多武学书籍,我们把这些武学书籍参透,一定能杀得了木棉教主和梁仪天的。来,我们先去看师父,然后再看书。”

余飞和柳露莹走进石室里,两人双双拜了拜柳露莹的师父,然后到练功房中慢慢研习书中的武学秘笈。由于余飞已学了开山排水神功,柳露莹学了花毒剑法,二人都不宜学当中的任何武功。但对这里所记载的武功一一了解清楚,一一参透。除此而外,余飞还把里面的医学著作以及《黄帝内经》都看了,一一铭记在心。

时间就这样飞逝,余飞和柳露莹过着神仙般的生活。每天看书,练功,说悄悄话,逍遥自在。一转眼,又是一年多了。柳露莹数了数,她已在这石洞已过了十个春秋。

雪莲花又开了。这些雪猿或许已成了一种习惯,它们这一天早早要出去上面采雪莲。柳露莹叫住了。她对余飞道:“余哥哥,我们在这已过了十年了,你身体已恢复,但我一想到爹娘、祁伯伯他们,有时夜不能寝,我们不如出去吧?”

余飞道:“其实我早想对你说,怕你舍不得这里,一直没有提。大仇未报,我们却只在这里不出,怎对得起祁伯伯呀!他千辛万苦带我们来到天山学艺,如今已学有所成了,我们当然要出去。既然你也这样想,不如我们准备一下,然后出去。”

柳露莹点点头,但要离开这里,她的确舍不得呀。

这一天,他们把行李准备好,出发前,柳露莹到她师父的石室里拜了又拜,说道:“师父,徒儿不孝,要和余哥哥走了,你一个人在这要保重啊!”说时,泪又流下来了。是呀,她师父虽然未亲自授她武功,她在这得以绝处逢生,却全靠她的师父。她再次拜了拜,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石室里。

到了洞口,他们把雪猿叫过来,选了几只健壮的雪猿,然后拉着雪猿,一步一步地爬上了这绝壁。到了顶上,终于见到了这皑皑的雪山,不再面对这冰冷的石壁了。柳露莹高兴得不停地捕捉这飞飘的雪花,余飞猛地吸了几口山上的空气。二人在山顶上大声地叫喊着,好一会儿,二人相拥而笑。柳露莹正要牵着余飞的手走,却见这几只雪猿一直站着,双目流露出无限的不舍。

柳露莹对这几只雪猿说道:“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们,但我们还是会再回来的,你们先回去洞里,到时我们再过来看你们。”

当初那些雪猿是那么凶残,如今却对柳露莹依依不舍。柳露莹笑了笑,挥手要它们回去。那几只雪猿做了一些古怪的动作,最后又沿着石壁回去。

余飞问道:“莹莹,当年喀扎尔大伯的地图还在吗?”

“当然在啦。”柳露莹取出地图,找到飞来峰的位置,找到出去的路。他们首先到飞来峰,不用说,这是去找祁天书的。

找到当年的那块大石,当年祁天书的剑痕还刻在上面。柳露莹依稀记得,她只用雪把祁天书埋葬。找了好一会儿,却见到有一块已被冰雪封盖的墓碑。两人把雪去掉,上面刻着“天下第一剑祁天书大侠之墓”几个字。字是用剑刻上的,铁划银钩,显然为祁天书做碑的人一定是一个武林高手。两人在祁天书的墓前跪下来,柳露莹的泪濑濑地落下来。

良久,余飞道:“莹莹,我们这番出来,一定先找木棉教主。这里还有其他人来过。”

柳露莹擦擦眼睛,道:“当初我没有给伯伯做坟,后来可能有人来过。会不会是喀扎尔大伯找过来呢?只有他才知道飞来峰的位置。”

余飞道:“我看不会。喀扎尔大伯不懂武功,不可能用剑刻字的。到底是谁?”

事过十年了,他们站在祁天书的墓前伫立了很久,最后才别去,沿着当初来飞来峰的路线一步一步地往天山下走去。

他们来天山时是十年前,十年了,江湖会变成了一个什么样子呢?当初江湖豪杰都非常喜爱的那个聪明可爱的柳露莹如今已长大成人,是否还有人认得出来呢?十年了,木棉教人是否早已一统江湖了?一切他们都不知道,只知道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6)

第五回岭南第一楼

时正春天,东江两岸的早晨晓雾初开,花红柳绿,燕啭莺啼。江水清澈,成群结队的鱼群在水里闲游。水面波光粼粼,早起的渔民架桨支橹,吆喝着本地的渔歌撒网捕鱼。岸边浣女正泼水嬉戏,一片欢声笑语。这笑语之处,正是东莞府中堂镇埠头。江上一艘客船缓缓地行驶着,摇桨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船家。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站在船头,细心地欣赏着这两岸的风景正入迷。从船舱里走出一位六十上下的老妇人,轻轻地来到了少女的旁边。

“师父,还早呢,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少女忙扶着那妇人道,“这些日来我们走了不少路,难得在船里歇一歇,你老人家很累了。”

少女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腰佩金黄丝带,青衿翠领,双目流盼,巧嘴玲珑,一头黑发随风飘散,宛若凌波仙子。妇人身穿紫色长褂,神态慈蔼。

妇人看着江上之景,道:“都睡了这么久,都快睡坏我这老骨头了。”

少女道:“师父哪老了,我看你是越来越年轻了。听说多睡还使皮肤焕发光彩,可葆青春呢。”

妇人笑道:“你呀,为师已老,你还说可葆青春,哄我开心也不是这样说呀。我看这岭南的春天这么好,不起来看看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春光?”

“师父,还记得你当初教我的那句‘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的古诗吗?当时我不是很明白当中的意思,现在完全懂了。可惜我不会作诗,不然也作一两首诗来给师父听听。”

妇人微笑着,道:“你能把为师的武功学好已不错了,还要作诗?”

“为什么不行呀?好歹我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来个文武双全不可吗?”

“行行,当然行。只要能哄我的就行。”

“就是嘛,师父,只要你开心,我不但要学诗,还想学书画呢。我要把这美丽的岭南之春画出来带回去,这样师父你可以天天看到春天了。我还在画上题好多好多诗句。”

妇人笑道:“你能画个什么样的画?画上题这么多诗让师父看什么?”

“看我的书法呀。这叫做诗书画结合……哎,好像是诗书画印结合,那就好看了。”

妇人用手指轻轻擢了一下少女的额头,笑道:“你这丫头,这嘴巴老是这么会说,看来为师还是收对了你这个徒弟了。呵呵,我看你以后是不是真的要学书画。”

“那师父你得教我才行呀!”

妇人“卟噗”一声笑道:“你以为师父是神仙呀,什么都会吗?”

“我看师父你就是神仙,想你当年,你一定美若天仙,多少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你不是神仙是什么?而且师父你还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教我武功,比神仙还神仙呢。”

“知道你会说话了,说的比唱的好听。将来要是遇上心仪的男人,我看你到时早就把师父给忘了。”

少女轻轻抱着妇人,撒娇道:“怎么会呢,师父,我终生不嫁,一直陪在师父你身旁。天下再好的男人也比不上师父你好。”

“现在是这样,到时才知道。说不定有了心上人,要死去活来的。”

“呵呵,师父,到时我证明给你看。不信,咱勾手指。来。”少女说完,拉着她师父的手就勾。妇人笔微微的,心里直甜,说道:“行了,这次我只当你是小孩子家的,还是不算。”

少女不高兴了:“师父你还当我是小孩子,我都长大成人了,这次陪你到岭南来,一路都不用你操心了,而且又那么听话,还是把我当小孩子,哼!”

“好了,师父知道你乖了。”

少女这才高兴了,说:“师父,不知你听说没有,这岭南什么最好?”

“你又想说什么了?”

“哎,师父你一点都不好玩,猜一猜嘛。”少女摇着妇人的手撒娇了。

“好好好,我猜猜看。唔,这岭南最好的当然是这岭南的春天了。”

“春天很美,但我说的不是这些。”

“那就是岭南的菜好。像这个老火汤,最少要熬足一个时辰,再加上一些上等中药配料,是上等滋补佳品。”

“也不对!”

“那是什么呢?”

“师父你记得杜牧写的诗么?”

“太多了,那记得这么多。你说来听听。”

少女那双大眼睛转了转,说:“诗曰:‘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还有苏东坡的‘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我每次想到这些诗,就吞口水了,师父呀,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荔枝呢!”

“你这丫头,亏你记得,原来你这馋嘴,现在才春天,荔枝刚开花你就想吃荔枝了,还跟我打哑迷呀!”

少女笑了笑道:“这岭没什么好的,但这荔枝却是特别好吃。师父呀,不如我们也长做岭南人,不回去了。在这年年可以吃到荔枝,这样多好呀。”

“就知道吃,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我看你要是以后嫁到岭南来,为师不会反对的。”

“师父呀,你就是坏。人家什么时候说要嫁人了。”说得少女双脸通红的,煞是可爱。

“好了,到时你会有荔枝吃的。差不多要到码头了,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船慢慢停在中堂码头。少女扶着妇人走上岸,但见这个小镇车水马龙,十分繁荣。街上男女老少来来往往,一些小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精致的小公仔,小巧玲珑的饰品,琳琅满目。街的两旁是茶楼、当铺、酒家、客栈,好不热闹。少女看这看那的,摸了摸又放下。她们来到一家小吃店门口,闻到了阵阵的香味,才想起还没吃早点呢。往里一看,坐了不少的人。少女拉着妇人的手二话没说找了个凳子坐下。

小二上前问道:“二位想吃点什么?这有又嫩又滑牛肉肠粉,蒜茸烤鹅肉汤面,芝麻鸡炒粉,五香粉肠粥,皮蛋瘦肉粥……”

少女道:“你们这东西都怪怪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小二道:“二位一定是北方的,刚到此地,有所不知。许多北方来的人都像你们一样,吃过才知道味道好。不如先上芝麻鸡炒粉和五香粉肠粥,如果不好吃我不收钱。”

“那好,上来。”

不一刻,小二把芝麻鸡炒粉和五香粉肠粥端上来。少女不等妇人开口,自己先拿起筷子大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师父,你快吃呀,好吃,好吃。”妇人没吃,少女已把一碗五香粉肠粥吃完了,说道:“我们以前从不吃猪肠的,原来这么好吃呀!小二的,再来两碗!”

“来了。”小二再端上两碗来。少女呼啦啦的又吃完了。她笑着对妇人说:“师父,这东西真的好吃呀。我要学会做,以后好做给师父你吃……”见妇人并不下筷,她用手擦擦嘴巴,嘿嘿说道:“忘了师父不吃肉的,我不学做这东西了。”

妇人微笑道:“你吃便是了,为师不吃。小二的,来个斋面条,不要放猪油。”

小二一听,道:“原来老夫人是向佛之人,好咧!”(1)

*****

少女二人走出小吃店,上前走不远,闻到一阵阵的锣鼓声。却见一间堂皇的酒家,门前围满了人,原来酒家门前在舞狮子,锣鼓喧天,好不热闹。酒家门口上面有一块金漆所书的“岭南第一楼”五个大字。

少女奇怪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会有人在舞狮子?看样子不像是这岭南第一楼刚落成呀。这酒家好大的口气,敢称岭南第一楼,师父,我们上去看看。”

二人挤到人群的前方观看。一共有两头狮子在表演走梅花桩。这两头狮子随着锣鼓的节奏舞动,窜上窜下,左顾右盼,精神抖擞,灵活灵现。那双狮子目瞪得大大的,眼珠左右翻动,一头鬃毛不时的抖动,威武之至。敲锣打鼓的人身穿黄色服装,腰系红绸带,看着舞狮的人的动作变化打出变化无穷的锣鼓。围观的人不停鼓掌喝彩。看来,这舞狮子的人一定是这酒家请过来的,一般的人家是请不起的。

少女好奇,心里痒痒的,也想上去舞一番。只见一头狮子随着锣鼓声正一步步地往顶上走,舞狮的两个人一边站在桩尖,一边不时的回头向人群回礼。那锣鼓声节奏越打越快,那头狮子差不多到最高的那根桩时,往前一跃,后面的那个人双脚轻轻地落那根桩上,而舞狮头的人则站在那人的肩膀上。围观的人群中立即响起了掌声。

人们正得意之时,舞狮的那两个人双足一滑,连人带狮正往下落。虽说这桩才一丈余,摔下去最多是伤了,但在这么多人面前掉下来毕竟是不光彩的。

少女没等妇人开口,纵身一跃,把那舞狮的那两个人依次接着,暗运内力,轻轻地扶落在地面,旁人还以为是那两个舞狮的人武功了得,居然毫不受伤。周围立即响起了一大片掌声。舞狮头的人刚要言谢,少女却来劲了,说道:“我来舞吧。”她接过狮头,一手抬着一手拉着另一个人,施展轻功,往上一跃,轻飘飘的落到桩尖上。紧接着又是一阵掌声。

少女先是仿着刚才那人的动作来舞,一会儿,自己变得花样百出。她用自己的武功招式变为舞狮的动作,比起原先的动作更精彩,众人看得掌声不断,喝采声一阵比一阵热烈。敲锣打鼓的人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精彩的狮,打得更起劲了。妇人在一旁暗笑起来,心道:“这丫头学武功学得快,舞狮也像模像样,真有她的。”

良久,少女终于玩够了,她一个翻身,带着那舞狮的人一起落到场面上,然后脱下狮头挥手向众人得意地致敬,一脸笑容如春天盛开的桃花。她身后那个舞狮的人早已怕得几乎站不稳。

这时,一个宏亮的声音叫道:“好身手!好功夫!”

众人看去,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锦衣汉子从“岭南第一楼”走出来,笑微微的走向少女,爽朗笑道:“姑娘果然好身手呀!想不到卑店周年之庆时来献一手,令卑店蓬荜生辉呀。”

少女愕然道:“请问先生是谁?”

“在下孟长君,正是这岭南第一楼的老板。难得姑娘大驾光临,又逢卑店周年,不妨到里一坐,好让在下备薄酒一杯。”

“小女子不喝酒的。”

孟长君微笑道:“那也不妨,卑店备上一壶岭南第一茶招待便是。”

“那,得问问我师父。”

“不知尊师在否?好引在下一见。”

少女向妇人招手道:“师父,那老板要请我们喝茶呢,过来呀!”

妇人走上前,问道:“阁下莫非近来人称小孟尝的孟长君?”

孟长君道:“不敢,那是江湖英雄们抬举在下的。真正的小孟尝乃当年柳家庄柳杨庄主,在下只是冒仿,比之柳庄主,在下万万不及。想必夫人是初到岭南的,不如到卑店一坐。”

妇人道:“那恐怕不便打扰。”

“哪里的话,难得夫人赏面,里边请。”

妇人和少女同孟长君一起步进这岭南第一楼,里面满是客人。孟长君道:“小店周年,客人众多,夫人与姑娘楼上请。”

他们上了二楼,但见二楼是一间间摆设精致的小房间,每一个小房间门上都有名堂:海棠春睡、虞美人、西江月……少女感觉奇怪,问道:“孟老板,二楼的房间怎么都有一些奇怪的名堂呢?连诗词的名堂都有,还有什么‘名剑阁、醉仙楼’之类的。”

孟长君道:“小店长年都有一些达官贵人、文人雅士、英雄侠客光顾,他们不爱热闹,所以特设一些和他们身份相符的房间。”

“哦,难怪你敢称这是岭南第一楼。我看应叫江南第一楼,或者神州第一楼。”

孟长君道:“这岭南第一楼并非在下自称,是两广总督胡宗义大人在小店品过小店的酒菜后给小店所赐的。”

“哇,那你这岭南第一楼还真算有来头呀。”

“不敢不敢,二位见笑了。里面请。”

他们进去一间名为“闲论古剑”的雅房里,孟长长君招呼她们坐下,叫道:“来人,上茶!”

“是!”话刚落,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端着茶走上来。

少女把茶盖掀开,一阵极香的茶味扑面而来,不禁叹道:“果然好茶。”

妇人闻了闻,问道:“孟老板,请问这是什么茶?”

孟长君笑道:“二位先喝一口再容在下道明。”

妇人师徒各尝了一口,但觉入口甘纯,其香先浓后清,一口过后,口齿留香,神清气爽。妇人道:“老身走遍大江南北,还真的是第一次品尝如此好茶。相信这便是刚才孟老板你所说的岭南第一茶了吧?

孟长君微笑道:“正是。这茶无名字的,因在我岭南第一楼,所以姑且叫岭南第一茶,意为岭南第一楼之茶,别无他意。”

妇人道:“曾闻龙井为人间极品,武当之顶上生好茶,可提神益气,江湖中人久闻其名,各地茶商亦以卖此茶为最好。但我看来,龙井或武当上的茶都比不上你这的茶,还是你这里的茶为茶中之极品。”

孟长君笑道:“夫人对茶如此了解,孟某佩服。武当山之茶朝雾夜露,使茶香而沉,这一点和在下之茶相似。好茶除了承天时之精华以外,还得靠看水土、茶树年龄、枝生位置、采摘时分以及是否隔年枝等。武当山之水过凉,其茶香则清而淡,回味并不长久,这宜长年饮用,也不失为茶中上品了。在下这茶则生于岩石上壁,都为数十年的野生茶,采时正清明之日正卯时分,须要向南生的枝上,而且还要是新生枝的嫩蕊长到第三片叶子时采的,不符合这些的茶则味有欠佳。”

少女道:“这茶还要这般麻烦,那岂不是喝得一点都不过瘾了?”

孟长君道:“姑娘说得倒是。一般人喝茶就不用讲究过多,只是有极少数人好品茶,对茶要求高,所以在下才在采茶时注意一下。其实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茶嘛,都是进口之物,感觉好便是了,是不必过于讲究的。”

少女道:“不过喝这茶,听你如此一说,好像是有点那个……那个的。”

妇人笑道:“你这丫头,品茶是需要工夫的。”

少女道:“什么工夫?还不是一些迂腐之人闲着无事做,整天想着吃喝玩乐,大鱼大肉腻了,要在茶上面胡说八道,造些文章出来,卖弄自己的才学。要是哪一天战乱四起,看还有谁整天在抱着茶壶连命都不要?茶好喝就是好喝,没有大学问。感觉不好喝的茶,管你是长了几百几千年的茶树,什么半夜三更去采也好,就是不好喝。”

孟长君道:“姑娘说得好。茶嘛,再好的还不是拿来喝的?所以在这岭南第一楼,不论客人身份如何,在下都叫人上这种茶的。今天是小店周年之庆,除了花重金从广州府最好的舞团请过来助兴外,今天还是小店里所有名菜的会展,让人可以吃到平时很难吃到的上等好菜。今天的菜价一律半价。”

少女高兴得拍起手来,连忙叫好,但眉头很快一皱,说道:“可惜我师父她长年吃斋的,从不吃荤。有多少的美味佳肴都是枉然。”(2)

孟长君笑道:“原来夫人是向佛之人,在下这就特地叫人做一些上好的斋菜上来。请二位稍等片刻。招呼不到之处,万望包涵。还没请教二位尊称呢。”

少女道:“我姓林名月燕,我师父就是……”没等少女说完,妇人接着道:“老身先夫姓何,称何夫人便是了。”

“是何夫人、林姑娘,在下失敬。在下这就安排一下,二位自便。”说罢下楼去了。

那叫林月燕的少女道:“师父,你怎么不说你是谁呀?难得人家对我们这般热情呀!”

自称为何夫人的妇人道:“丫头,为师曾对你说过,江湖人心险恶,真假难辨,逢人说话留三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看这孟长君并非一般角色,从他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这人一定是江湖中的高手。如今木棉教人猖獗,是非颠倒,江湖武林一片混乱,到处都可能有血腥,做事最好不要张扬,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知道了,师父。但你也说过,以前江湖平静时不是有许多武林高手归隐了吗,说不定那孟老板正是这些归隐的武林高手呢,因木棉教人为害而重出江湖。”

“无论如何,防人不可松,要不然随时随地都会丢了小命的。”

正说话间,听到楼下有人喧闹,何夫人与林月燕走出去向下看,五六个彪形大汉在和岭南第一楼的伙计吵起来。为首一个五十开外的大汉叫道:“今天我唐爷要坐的位置你们孟老板却给别人坐了,这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唐爷我来吃了几顿饭孟老板就怕我吃光你这第一楼不成?你们再不请开他们,别怪唐爷我自己动手了。”

一个伙计道:“唐爷你老别生气,今天小店周年,客人较多,一时不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唐爷你不妨楼上请,那有上好的房间。”

“他妈的你当我是什么了?我粗人一个,怎么能到楼上坐呢?那上面老子的身分不称!”

孟长君这时走上来,笑道:“我道是谁了,原来是唐爷大驾光临。来前怎么不事先通知一下,好让在下迎接呀!来人,上茶!”

唐爷冷道:“孟老板,你太不够意思了,今天周年也不通知啊,好歹也让唐爷我来贺一贺嘛,省得我老是在这白吃的也不能为这第一楼做点什么。难道不欢迎我?唔?”

孟长君主唐爷坐下,赔笑道:“哪敢,只因小店人手不够,来不及通知唐爷你一声,这是在下之过呀。其实在下虽忘了给唐爷你添座,但唐爷最喜欢吃的几道菜在下早已让人准备好了,只等尊驾到来。”

“哦?如此说来孟老板还挺有心的,还记得唐爷我呀?”唐爷斜视着孟长君冷道,“既然这样,孟老板真是太客气了!”唐爷故意把“客气”二字加重语气。

林月燕悄悄对何夫人道:“师父,这些混吃的家伙怎么可以在人家周年之时来闹事?平时吃了这么多也就罢了,还来闹事,是什么道理。我去教训一下他们。”

何夫人道:“别,孟长君一身武功,怎么会怕几个地痞呢?我看是孟长君不想把事情弄大而已,且别下去,看看再说。

只听孟长君道:“今天小店周年,唐爷你老人家给点面子在下,在下在这做生意,日后还得唐爷你照着呢。今天人实在多,在下招呼不周,万望唐爷你大人有大量。在下这就叫人上酒便是了,唐爷你稍等。”

唐爷叫道:“也是,孟老板周年之时,我粗人一个,打扰打扰了。”招手叫其他人道,“你们都坐下吧,孟老板是个大方之人,周年嘛,来,都贺一贺。”

那些地痞一一坐下,态度极是傲慢,目空一切。

唐大爷问道:“孟老板,今天大爷我要吃的几道菜都准备好了?”

孟长君笑道:“当然了,唐爷要的‘一鸭渡江’、‘千里送郞归’、‘百年好合’都在,而且还特地准备了一味唐爷你以前未尝过的‘金殿玉凤凰’呢。”

“‘金殿玉凤凰’?莫不是京城不归楼的名满天下的‘金殿玉凤凰’?哇,孟老板,你够客气的了,大爷我口福不浅哇!哈哈,快上来,快上来。”

林月燕问道:“这‘金殿玉凤凰’是什么东西?师父,你知道吗?”

何夫人道:“这‘金殿玉凤凰’听说是京城不归楼的压楼之菜,名满天下。听说是选用三十七天零七个时辰长的七两重的小母鸡,先在温水中泡浸七个时辰,再用慢火煮三刻,配上三十多种配料,使鸡的肉色要呈金色,肉嫩且鲜,滑而不腻,香而不呛。不归楼里一向不外传的。有次有人献入宫中,皇帝吃了非常喜欢,但皇宫御厨也想尽千方百计也不知怎样才能做出来。这孟长君也不知是怎么弄过来的。”

林月燕道:“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做给这地痞了?真不明白这孟老板是怎么想的。”

“我看这道菜并非为这几个地痞做的,孟老板只是哄哄他的,让他心里舒服一点。这孟老板还真会做事的。丫头,看看吧。”

这时那两个十四五岁的第一楼的侍女已送上斋菜了。看来这孟长君人在楼下,安排的事还是一样周到。她们二人在看热闹,并不急着吃。

这时,‘一鸭渡江’、‘千里送郞归’、‘百年好合’都送上来了。唐爷却急于要吃‘金殿玉凤凰’,并不立即起筷。

孟长君道:“唐爷,你稍等。我先给其他客人也一起上菜。”

唐爷笑道:“不妨不妨,要吃好菜,再等也值得。”

第一楼的伙计做事就是快,一会儿便把每桌的菜陆陆续续的上了。最后才端上唐爷的金殿玉凤凰。

唐爷惊奇道:“孟老板,这名满天下的金殿玉凤凰就是一只小母鸡?这除了是金黄色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呀!也不就是多了块荷叶做底罢了。”说时正要动手抓。

孟长君笑道:“唐爷,你先别急,要吃这道菜,需用金刀子慢慢切下,再用金钗子吃。”

“哦?金子做的刀子和钗子,哇,够气派。”

伙计端上金刀子和钗子后,唐爷双眼发亮,用手摸了一下,叹道:“孟老板还真有钱,连餐具都是金做的。这一餐实在太好了。”

“唐爷你先尝一下。”孟长君道。

唐爷一刀切开鸡肉,立即整整齐齐地露出鲜嫩的肉来,透着一阵令人无法抗拒的香味,馋得唐爷口水直流。他轻轻地用钗子钗一块进口,嘴巴衔着鸡肉许久,才动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丝口水从嘴边流出来。他大叫道:“真他妈的好吃!真他妈的好吃!我他妈的从来未吃过这样的菜,真他妈的好吃!了不起呀!了不起呀!”

孟长君大声道:“既然边唐爷都觉得这道菜好吃,人来,每桌一只。”

原来这并非只为唐爷准备的,是每桌都有。那些伙计一一连菜连金做的刀子和钗子端上来,那些客人猛地吃着,全场竟无一人说话的,仅听到这吃鸡的声音。

林月燕在楼上一直吞口水,但她知道她师父不吃荤,笑道:“师父,这孟老板还真有两下子呀,把这个唐爷办妥了,他这岭南第一楼并非徒有虚名,连刀子和钗子都是金做的。中原可能也没有这样的酒家呀。他这菜一定很好吃的了。”

何夫人已猜出几分,道:“丫头,我知道你想吃这金殿玉凤凰了。你呀,孟老板少不了你这一份的。”

话未说完,一个少女端着一盘金殿玉凤凰上来了,说道:“孟老板说何夫人吃斋,林小姐应该可以尝一下金殿玉凤凰的。二们请便。”

林月燕猛地吃着,何夫人一旁暗笑,有谁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徒弟呀!但没吃上几块,又听到楼下唐爷叫道:“孟老板,你不是说这金殿玉凤凰是为我准备的吗?怎么每人都有?你这作何解释?当唐爷我是什么了?”

孟长君道:“唐爷,在下没有这样说呀。”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让唐爷我难堪吗?他们是什么人,也可以和我唐爷一样品尝这金殿玉凤凰?”唐爷说时脸色变了。(3)

“什么人敢在孟老板第一楼周年之庆上撒野?”一个声音轻轻道。

唐爷一看,他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配剑汉子了,那汉子身后还有一个配剑的年轻人。

唐爷怒道:“哪里来的葱?也敢和唐爷这样说话?”

那汉子微笑道:“原来是唐爷呀?中堂上名堂最臭的地痞,真是失敬。”

唐爷说时脸色变得厉害了,一拳往那汉子胸前打过去。那汉子轻轻地把唐爷的手抓住,任凭他怎么甩也甩不脱。这下唐爷知道遇到武林高手了,背后直流汗。

那汉子道:“唐爷,算是给孟老板面子,你就坐下慢慢吃一餐,然后乖乖地走出去,以免影响孟老板做生意。要知道这岭南第一楼不是你吃东西的地方。”说完把唐爷一按,让唐爷慢慢地坐下。其他地痞见状,哪里还敢出声?

唐爷道:“我在中堂已十多年了,和木棉教人向来有来往,难道你不怕?”

“木棉教是什么东西来的?我怎么听说过?”

“你!……”

“木棉教算什么?梁仪天我都已和他打交道多年了,你这无名地痞,别以为木棉教人会帮你出气。不信你试试,我先把你耳朵割下来,看看他们会不会过来找我?我看今天孟老板不与你计较,你也就识趣点,多谢一下,也别让他白养你。孟老板养的狗见了他都会摇摇尾巴,你多谢一下他,这也说明你比他家的狗这礼一点。”

唐爷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忙道:“孟老板今天好招呼,小的多谢了,下次决不再进岭南第一楼半步。小的告辞!”说完狼狈而出。

其他客人拍手称快。

林月燕道:“师父,这汉子好像有点面善。”

何夫人道:“来的是武当白尘道人的大弟子李若枫李大侠。看来,武林各门派都要集中共同对付木棉教了。自十年前各大门派在少林与木棉教一战后,武当白尘元气大伤,深居简出,所有事由李若枫一人处理。这李若枫深得白尘真传,现在的剑法可比白法道人了。他来岭南,一定有什么重大事情的。”

林月燕道:“那这李大侠怎么和孟长君认得的?”

“这个不曾知。丫头,我们这次出来,千万不要让人知道我的身份。”

“师父,知道了。”

孟长君满面春风,道:“李大侠真不守时,现在才到。迟来可要罚三杯呵!”

李若枫笑道:“途中有事,所以来迟,孟老板可别像那位唐爷一样生气呀!”

“嘿,李大侠来了,我这一生气,岂不是又把你给赶走了?”

“孟老板要是赶我,我当然是不会走的。你不可能在这么多客人面前失态吧?”

“哈哈,李大侠就是爽快!来,我们楼上坐。”

“也好。只是我的老朋友鲁凡不也是要来吗?他是不是在楼上等我?”

“鲁大侠可能有事,大概快到了吧。”

“这么说来,他还没到,他这婆婆妈妈的作风真是十年不变。走,我们上楼去。孟老板对唐大爷客气,对我却是这样招待的,茶也不请我喝。”

“哈哈,李大侠,江湖说你是快人快语,果然如此。走,上楼。人来,赶快冲最好的茶拿最好的酒上来‘名士阁’招待李大侠。等下鲁大侠他们到了直接请到楼上去。”说完带着李若枫便上楼。

林有燕二人坐在里面,听到连崆峒派的人也要过来,道:“师父,武当的人和崆峒的人都要过来这里,怕是要有什么事情了。我们该如何做?说不定木棉教人真的要来了。”

这时李若枫经过了林有燕房间门口。林月燕早听说李若枫其人其事,刚想站起来要打招呼,却被何夫人使眼睛暗示她别张声。这“名士阁”刚好就在林月燕隔壁,李若枫与孟长君三人进了去。

孟长君叫人上茶,问道:“尊师白道长近来可好?”

李若枫道:“家师抱有小恙,不便过来。有劳孟老板关心。自十年前一战后,家师一直深居简出,武当之事由我代理。”

“李大侠年少英雄,你要理的不仅是武当的事,恐怕整个武林的事你都得理一理呀!”

“呵呵,我李若枫何德何能,武林之事非同小可,哪容我这个后辈来理。再说我一向喜欢游山玩水,要不是木棉教太猖獗,我还真不如一辈子老死山林呢。”

“以前曾闻武林各派联盟,不知情况如何?”

李若枫笑道:“孟老板,你大概做生意赚够钱了吧?也有兴趣打听江湖中事?要是我有一家这么大的酒家,那我就安安心心地做我的生意就好了,管他外面风吹雨打的,我如常开门做生意。你说呢孟老板?什么武林联盟,这都是些鬼话。十年前那一战,还不只有我武当、崆峒、少林几派的人?其他门派,都不知躲到哪去了。上官前辈身受重伤,至今未复。我师父也少了一个好伙伴。哎,他妈的什么武林联盟,以后别再提了!不如多喝几杯。”

“好!”孟长君说时,酒已上来了,“李大侠,今日到来,不先在这里住下,再慢慢办你的事不迟。武林的事虽与在下无关,但这世道乱哄哄的,我这生意也不好做。知道一点武林的事,也好作个打算。来,喝。”正要和李若枫碰杯,李若枫竟自己喝了。

李若枫咂咂嘴巴,道:“孟老板,你这酒应该在地下藏了七十年了吧?”

“哈哈,李大侠果然为酒中神仙呀。不错,在下这酒的确已藏有七十年之久了。只等李大侠你今天的到来。”

李若枫又喝了一杯,连声道:“好酒!好酒!你这第一楼是名副其实的呀!我也不客气了,来个痛快的。”他立即端起酒坛,“咕咚咕咚”的喝了半坛,竟一滴都没有流出来。

“好酒量!”孟长君叫道。

李若枫身旁那年轻人道:“师兄的酒量一直有增无减啊。”

李若枫放下酒坛,道:“真是好酒。我一不好赌,二不好色,就是好酒。孟老板,这酒应不只是一坛吧?怕喝完了就没了。”

“李大侠喜欢,我这天天有。”

“这样好,那我也考虑在这逗留几天。”

“难得难得。别说几天,只要李大侠不嫌弃,几年也不是个问题!”

“真的?”

“在下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李若枫笑了一下,道:“可惜有人不让我住呀。”

“哦?敢问是谁?”

“你想,这江湖当中还有谁能这样?谁不知知我要是酒劲来了,连我师父也阻挡不了?”

“那是……?”

“嘿嘿,甭问了。烦!”

“呵呵,能令李大侠未能安静喝酒的,我看莫不过于木棉教了。”

“孟老板就是个明白人。哎,他妈的这木棉教,要是江湖人心齐一点,我也不会喝酒都不安静了。江湖一蹋糊涂的,哪里还有喝酒的好日子过。能喝的都是闷酒,是我最不喜欢喝的这种酒,却偏偏喝了十多年。”

“李大侠一直以江湖之事为自己的事,日夜操劳,确实辛苦啊。理应多喝才对。”

“这话我喜欢。”李若枫举起酒坛又喝了一口,道:“几次我与一些门派谈武林联盟之事,他们不理我也就罢了,他妈的连酒都不给我喝一口。要不是家师在我出门前千叮万嘱,我早就骂他娘了,非要在他们派里找到酒喝不可。”(4)

李若枫身旁的师弟白非道:“我师兄爱喝酒的事,江湖无人不知,但他做事却从不会因酒而误。当年在衡山派上时,衡山已叛木棉教的弟子在酒中下毒给我大师兄,大师兄将计就计,帮衡山派解决了叛徒。”

李若枫道:“白师弟怎么又把陈年旧事说出来了?这事有什么光彩的?”

“是,师兄。”

“说了就说了,那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我这鲁老兄来了。他就是这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果然,鲁凡与他的三个师弟曹一峰、丘难胜、孔肖走了进来。

李若枫头也不抬,道:“再来慢一点,这七十年的老酒你可喝不到了。这里还有一点,鲁兄你们拿去吃了便是。”

鲁凡一屁股坐下,道:“看你这酒鬼,一边喝一边流口水的,谁要喝你的酒了。”

“我就等你这话。”说时,李若枫又是几口。

孟长君笑道:“鲁大侠一路辛苦了,在下早已准备好足够的上等好酒了。”

李若枫大声道:“孟老板,你这家伙刚才为什么只拿一坛上来?真的怕我喝光不成?”

鲁凡道:“好了,好了,我看你这酒也别喝了。他刚才找人传话说在约好的地方等我们呢。我们得过去。”

林月燕在隔壁听得清楚,轻声问道:“师父,李大侠说的‘他’会是谁呢?”

何夫人只微笑一下,意是再听下去。林月燕便不作声。

李若枫道:“他到了就到了,我也得喝够了再说。刚才你们和他交手过没有?”

“这倒没有。我看他不是找我们交手的。”

“不打架难道会是找我喝酒的不成?”李若枫说罢又喝了一口。

鲁凡一把夺过酒坛,道:“我们先去会一会他,然后再来喝。”

“哇,老兄,你一来到便说要走,你想早点走,为什么不早点来呀?别忘了你还没吃早点呢。肚子空空的,就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饿着肚子也不是别人的对手呀!”

丘难胜道:“师兄,李兄说得对,先吃点东西再说吧。赶了这么久的路,也有点饿了。”

李若枫道:“你们跟着这样一个急性子的师兄,迟早会饿死的。幸好我没有这样对待我的师弟们,要不然他们早就不认我这个大师兄了。”

孟长君笑了一下,说:“鲁大侠,先吃点东西,也算是在下为各位洗尘的。你看,酒菜都已准备好了。”

鲁凡不说话了,拿起筷子便吃。

李若枫见鲁凡这般样子,笑道:“鲁兄,你这样吃法,也太辜负孟老板这上等好菜了。不如你到街边的小吃店里吃,那里比较适合你。”

鲁凡一气,竟吃得更快了。

孟长君笑道:“各位慢用,在下先下去了。”

孟长君走下去,林月燕也坐不住了,轻声道:“师父,我们也先下去吧,一会儿暗中跟踪他们便是,看个究竟。”

何夫人轻轻地摇头,道:“先让他们走,我们随后。”

林月燕点点头。

不久,李若枫与其师弟白非,鲁凡与其师弟曹一峰、丘难胜、孔肖一行六人步下楼去。林月燕二人则远远地跟上去。

李若枫、鲁凡六人到了中堂埠头,下了船,沿着东江往北方向直上。林月燕二人也叫了一只小船往北去。时正春天,东江两岸景色怡人,江上游春之人不少,没有引起李若枫他们的注意。约行五六里,李若枫六人在江边的一个沙滩靠岸,只见在这沙滩上早已有三个二十岁左右的英俊青年人在那等候着。其中为首那个更是英俊非凡,一身书生打扮,手里摇纸扇,潇洒倜傥。另外两个年龄稍小一点,腰系佩剑。周围的人都以为是这些人乃咏风吟月的纨绔子弟,却不知正是要找李若枫的人。林月燕二人则把船停得远远的,并不下船。

李若枫六人上了沙滩,走近那三个英俊青年人面前。

书生打扮的青年人把扇子一收,道:“有劳李大侠,在下在此恭候多时了。不知鲁大侠是否已与李大侠说明在下正在此等候?”

李若枫道:“萧青子,别说太多废话了。鲁兄已告诉我你们在此等候。只是我有个习惯,想喝酒时,就算是皇帝老子等我,我也未必理会,更何况区区一个木棉教杀手头目。本来打算不来的,奈何怕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会拿一些无辜的人下手,所在还是过来了。”

那叫萧青子的杀手头目微微一笑,道:“非也非也,如今的木棉教与以前的木棉教已经不同了。过去的木棉教什么事都是以武力解决,现在在我们英明的副教主领导下,变得文韬武略并存,实行‘非攻’之道。我们做杀手的除了会武功之外,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论哪一样不及格,我们副教主定会重重责罚。而且最近副教主一直叮嘱我等,想办法与武林化敌为友。奈何本教与武林宿怨太深,恐怕一时令武林人士难以接受。所以即使李大侠不赏脸,在下会在这等候一天,再不来,在下会约在下一次。反正这岭南之春比起那长年风雪的北方更妩媚、娇艳,我与内弟萧铃子、章云远三人正好可以在此修习诗赋,决不大开杀戒。只是李大侠倘若不来,可能会有点后悔。”

李若枫“哈哈”大笑道:“哇,我看太阳好像从西边出来了。萧青子,哦不不不,或者我应该叫萧小弟,你口口声声说的你们的那个什么副教主梁仪天要是真的这样做,那么是说狐狸和鸡是可以和平共处的了?什么‘非攻’之道,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什么文韬武略化敌为友,这样的一翻话我不来听可真是后悔了。”接着脸色一沉,道,“早知你在这放屁我不如在孟老板那里多喝一两杯,免得我听了你这翻鬼话差点把刚才喝的酒也吐出来了。我老实告诉你,别说是你萧青子,就算梁仪天来了,我也未必放在眼里,你要动剑,我李若枫随时奉陪。鲁兄,我们走!”

李若枫刚要走,萧青子身旁的萧铃子、章云远“唰”的一声抽出剑来。

“且慢!”萧青子道,“李大侠,在下不是来和你吵嘴的,乃有其他目的。铃子,云远,不得对李大侠无礼,快向李大侠赔罪。”

那萧铃子、章云远立即把剑收起来,同声道:“小的鲁莽,万望李大侠见谅!”

李若枫慢慢地把萧铃子和章云远二人打量了一番,“嘿嘿”笑道:“你们身为木棉教三十六天罡、地煞的杀手头目,这样做不怕被你们的副教主梁仪天杀头吗?我从来没有听过木棉教人会有低头的时候,这倒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呀。萧青子,你们好歹也是木棉教一手培养出来的,别让梁仪天他们太失望呀。”

萧青子微微一笑,道:“李大侠好像并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不管如何,按李大侠在江湖的身份地位,不至于连别人的道歉也不愿意接受。江湖上传出去,恐怕会被人笑话。再说我们身为后辈的,理应这样做,李大侠难道认为不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吗?”李若枫冷道,“你这样讲,好像也说明你是真的读了点书,明白了一点仁义道德。听起来是蛮好听的,但事实上你们木棉教所犯下的滔天罪行,江湖人恨不得吃你们的肉抽你们的筋喝你们的血!”

萧青子听了并不动怒,反而“哈哈”大笑,道:“我当然知道江湖人人对我木棉教恨之入骨的,李大侠你这样说我并不觉得奇怪,换过来是我我也同样会说这样的话。只是,我已说过,这次我不是和李大侠你吵嘴的,再说说到吵嘴,李大侠在江湖上也是无人能敌的,在下无论是武功还是吵嘴,都不是李大侠的对手。但李大侠和鲁凡大侠多年来要追寻的当年出卖柳家庄庄主柳杨先生的柳无双的消息,不怕实说,只有在下才知道他现在处。”

李若枫问道:“你就是为这事来找我的?”

“不错。李大侠你是否觉得奇怪?”(5)

鲁凡大声道:“萧青子,你们在骗谁?当年木蝴蝶花了不少心思,不惜钱财与职位,才让柳无双出卖柳庄主,这次怎么可能舍得把他交出来呢?说不定这柳无双早已是你们一个什么分舵的堂主了。”

萧青子道:“对于卖主求荣的小人,人人得而诛之。柳庄主是柳无双的救命恩人,柳无双却要恩将仇报,要不是他暗中安排,我教焉能得手?谁不知道这柳庄主乃天下第一剑祁天书大侠的结拜兄弟,柳庄主也是名扬四海的仁人志士,江湖上受他恩惠的人不计其数,像柳庄主这样的豪杰备受万人敬仰。所以,我们副教主常常为此责备木护教当时的鲁莽之举,特地让我告诉你们这柳无双的下落。但今天李大侠好像不太友善,令青子不敢告之。”

丘难胜道:“萧青子,你又卖什么关子了?要说便说,不说算了。现在要找柳无双似乎不太重要了。”

萧青子道:“如果说不重要,那么十年前丘大侠你们崆峒派的四大弟子何必遍迹江南呢?除了要寻找我们木棉教所在以外,另一个目的莫不是要找柳无双么?柳庄主名满天下,你们身为武林名门正派的代表,敢不为柳庄主雪耻,在江湖如何立足?”

丘难胜冷道:“杀害柳庄主一家的真正凶手是你们,你这样说是不是要把所有的罪行都推到了柳无双的身上?”

萧青子道:“丘大侠把青子的意思弄错了。试问,你们名门正派当中像柳无双这样的小人大有人在,如果小人不能清理,如何与我们木棉教对抗呢?虽说你们对我木棉教有恨,但我们木棉教至今未出过一个像柳无双这样的人,这一点真的要比你们强。”

李若枫道:“说得有理。萧青子,我发觉你说话真的要比梁仪天好听,比那满头白毛的端木蒙、虬髯的木蝴蝶更好听。木棉教人怎么坏姑且不说,但你们上下一心,共同对外,这一点我李若枫佩服得五体投地。十年前我已经为武林联盟的事奔波了,可是十年后的今天还是一个样,这更加令我佩服木棉教。你们木棉教的梁仪天的确有远见,想到要培养一些新人来充实教中的力量,而我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各存私心,老的老死的死,一代不如一代呀!想起来实在可悲。”

萧青子道:“难得李大侠的一番肺腑之言,令青子耳目一新,受益非浅。想当初我们都知道是被捉进木棉教里的,个个都要反对,常常以绝食示威。但每次听了副教主的一番话,我们就会变得乖乖的。副教主教我们做人和道理,做事的方法,教我们武功,鼓励我们在武功上要学会超越,不要拒泥不进。但你们门派的做法却是要求弟子的武功一定不能超过师父,弟子学武只学师父教的,不是本门派的武功视为邪门歪道。这样的话,当然像李大侠所说的一代不如一代了。青子言语冒犯之处,李大侠别见怪。”

李若枫审视萧青子片刻,道:“萧青子,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你说的都说到我心坎上了。像你这样的话,在江湖武林中也有我李若枫才会说,不论是在各门派的前辈中还是在他们的弟子之中,都只有我一人敢说的。如果你不是木棉教人,我倒想交你这个朋友。”

“承蒙李大侠夸奖,青子不敢高攀。”

“可是,你约我来并不仅是为柳无双的事吧?”

“果然不出李大侠所料。近闻众多江湖高手几乎云集在岭南一带,所为当然是要讨伐我们木棉教的事。十年前,我教与你们各大门派在少林一战,可谓是两败俱伤。这表明双方力量相当。十年后你们各大门派又要卷土重来,但双方的力量似乎有变。”

“你是说我们不如你们了?”

“正是。李大侠你是最明白各门派之间的情况的,人心不一,如何能战?更不能取胜了。各大门派武功高的还是你们师父这一辈,后辈像李大侠这样的英雄少之又少。而我教的三十六天罡、三十六地煞一个个武功高强。不怕老实说,你们各大门派中有的掌门人都已暗中投靠我木棉教,当中不乏一些德隆望尊的前辈高手。其他要投靠我教的更是不计其数,只要我副教主一声令下,一统武林并非难事。”

“说得精彩。”李若枫轻轻地拍了拍手掌,道:“按你分析的,武林迟早是你木棉教的了?我们不必要作无谓的牺牲?有你这一番心意,算是不错了。不过我老实告诉你,各门派表面看来是如你所说的,实际上如何你能知多少?每个人都是按你这样计算,我看你死一千遍一万遍都不够。武林是个卧虎藏龙之地,大浪淘沙,人才辈出,我李若枫不行,比我李若枫武功高强的何此千万?萧青子,看来你学文还不到家,还得认真再修炼几年呀。”

“青子多谢李大侠指点。如果江湖真的像李大侠所说的,那么我可能早已不能有幸在此和李大侠对话了?李大侠,不瞒你说,我们副教主非常赏识你的风采,青子也一向佩服你。”

“哈哈,你这话中之意是不是要我加入你们木棉教中去?你们可以收买其他门派的人,我倒想看看要我加入你们木棉教,梁仪天会以什么样的条件呢?”

“副教主曾经说过,我们木棉教一共是四大护教的,但不幸陆护教死难于毒乌鸦之手,这里一直有个空缺。”

“这样看来,梁仪天还挺大方呀!”李若枫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鲁凡、曹一峰、丘难胜等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萧青子的脸一直只有微笑。

李若枫大笑道:“萧青子,你回去问问梁仪天,我要坐他的副教主之位,他愿不愿意。”说时依然大笑不止。良久,李若枫才停下来,道:“萧青子,我想和你做朋友,却不料你还要我加入你们的木棉教,真是好意呀,好意呀。我告诉你,以后你都别这样对我说,更不用想,免得我笑痛肚子。告诉我,这是你来的另一个目的吗?”

萧青子道:“李大侠要是不喜欢,大可以不必为难青子。”

“我为难你?此话怎讲?”

“青子诚心要与李大侠为友,李大侠却一直在言语上过于偏激,这令我在木棉教三十六天罡地煞面前不好抬头,被他们误认为我会真的怕了你们。回教之时一定会被副教主教训。所以主有点为难。”

李若枫道:“以往我和木棉教人相见向来以刀剑代之,如今我能和你说这么久的话是见你萧青子算个人,给你面子的。你这样说,是非要我们以刀剑来个分晓了?”

“不敢。说到剑法,李大侠应该深得白尘道长真传。青子曾听说李大侠夜夜于武当山后院山洞中闭关苦练,剑法恐怕早已大白尘前辈之上了,青子自问并非李大侠的对手。便李大侠此行在岭南所安排的一切,青子却十分清楚。”

“哦?我倒想听听。”

萧青子摇摇纸扇,慢慢道:“如果青子说得不错,李大侠在来岭南之前已联合各派人马暗中在各个地方布下天罗地网,企图把我木棉教人一网打尽。”

李若枫不语。

萧青子接着道:“李大侠在东莞安排了一百七十二个高手在烟雨楼附近,以探我东莞分舵的虚实,由恒山派弟子陈子房带领。当中恒山派的弟子一共三十二个,衡山派弟子四十五个,还有青城派的,武当派的,一共一百七十二个高手。李大侠,青子说得对不?”

李若枫不语。

萧青子又道:“李大侠在广州城外五里外的棠下镇里派了二百零五个高手,准备明天晚上子时围攻我教广州总舵。因我广州分舵高手较多,你便由崆峒第二大弟子也就是现在在我面前的曹一峰曹大侠负责。李大侠,青子说错没有?”

曹一峰大声道:“萧青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青子悠然道:“这些休瞒得我过。李大侠,你所布置的所有点我都知道了,要不要青子一一道来?我看你今天还是把这些点重新布置吧,要不然,让李大侠不明不白的败在青子手下,这样有点说不过去。你花了不少的心血才探清我教的一些分舵所在,我只花几天时间就知道你的安排。李大侠,青子不对的地方还望赐教。”

鲁凡对李若枫道:“怎么办?他怎么全部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李若枫沉默一阵,道:“萧青子,你果然是个人才。真可惜你却生在木棉教中。今天算我李若枫败了,而且败得心服口服。真想不到你萧青子初出江湖,竟有这等手段,李某算是遇到对手了。这应该是你约我出来的主要目的吧?”

“不错。我要告诉李大侠,为的是不要让一些门派的弟子死得不明不白。”

“你这算是帮我一把了?”

“也谈不上。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有李大侠这样的高人和青子一起玩,这样才痛快。不知李大侠是否有同感呢?”

“不错,这样才痛快。照看,梁仪天等人不用再操心过多了,有你他们天天可以高枕无忧了。”

“副教主他老人家对青子培养多年,青子当然不能辜负他的厚望了。为了能让李大侠用人方便,青子特意把李大侠布置的几个点上的负责人请过来了,也作为和李大侠的见面礼。铃子,你请他们上来。”

“知道,大哥。”萧铃子拍了几下手掌,但见几十个人影飞驰而至。

李若枫一看,见到了陈子房等人已被木棉教的杀手捆绑着,身上并无伤痕。这令李若枫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李若枫花了许多心思,想在岭南一带布下人来,想逐一的削弱木棉教人的力量。这次行动十分机密,却被萧青子识破了,还把各路的负责人捉过来。这当中一定又是出了叛徒,把这个计划告诉了萧青子,萧青子才能得逞。李若枫苦苦思索,目下不是如何对付木棉教,而是先清理叛徒。叛徒不能清理,所做的一切只有枉然。想到这,李若枫不禁长叹一声。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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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今日20180116】推荐小说《一生挚爱》第12章免费在线阅读小说名:一生挚爱第十二章卑微的简童她还会一本正经的跟他说:“沈修瑾你太强大太优秀,你的敌人那么多,沈修瑾你应该没有弱点,首当其冲,你的女人不能成为你的弱点,薇茗太弱,她不行。我简童行!”每一次都被他骂作“下贱,连朋友的都要觊觎!”,可每一次,她都会仰着脑袋反驳:“沈修瑾你现在是单身,什么时候夏薇茗成了你的女朋友,我简童绕开你走!”多么骄傲的女人!“求求你,把我的钱还给我。”耳畔,是女人卑微求人的声音。沈修瑾脸色铁青……她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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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今日20180116】推荐小说《佳人有约》第12章免费在线阅读小说名字:佳人有约第十三章上还是不上?吃饭的时候,大家聊得还算开心。而且我看王珍英跟张斌的相互喂食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是在谈对象。说实话,我真挺恶心王珍英的,也不知道张斌看中她啥?跟这种女孩子谈恋爱,走在学校里都会被人笑话。吃的差不多了,大家还没尽兴,张斌就提倡喝酒,拿了十几瓶过来以后,一边喝就一边开始吹牛b,说自己在学校跟人打架,还跟校外的混混比划过刀,讲的可吓唬人了,我听的都有点害怕。表姐好像不太喜欢听这种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