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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们重新来过全文在线阅读

2017/11/3 17:43:11 来源:网络 []

小说书名: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第五章:橙子与发型

妈妈开门看见我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不如我们重新来过全文在线阅读

  家里的灯光是橙色的,木地板每天被妈妈清洗的一尘不染,根本不需要穿鞋。此刻我却站在门口犹豫不安,不知道怎么开口。像是打了败仗的逃兵一路溃败,是我先要逃离他们,也是我有问题出状况就躲回来。

  “乖,我这就打电话啊,你先去浴室,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妈妈说完这个转身看到小小,不用我介绍,从雨天把我送回来的举动和她一副清纯可爱的样子,就让家人对她疼爱有加。“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乖,你先坐着阿姨一会给你们熬姜汤。”小小推脱着要回寄托站,我坚持让她今晚住在我家,不然连医院都不要去。汇金地似乎是两个成熟的女人对我这个蛮不讲理的小女孩进行了妥协,小小在沙发上等我洗澡时,我的心情雀跃了起来。

  检查的结果让人哭笑不得,就像我总是怀疑医生写的病历单其实是在乱写乱画一样,我也怀疑那个带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医师在跟我们开玩笑。她笑的慈祥说着“你家姑娘啊,青春期身体还没有发育好,是不是最近压力有点大啊,肯定贪嘴吃什么东西刺激着了吧。没有大事啦,不用乱想。回去吃点补血药,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妈妈和小小似乎松了一口气,千恩万谢地对着医生感谢。我却忽然有点怅然所失,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我还是个不怎么成熟的小女孩,不管是从生理还是心里,这样真不酷。汇金地

  晚上我和小小挤在我的小床上睡觉,她说丫头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家里这么好为什么要不听话呢。我心里赌气觉得小小不能理解我,气鼓鼓地说才不好呢,隔壁就睡着不喜欢的小孩子。

  小小一愣,随后说到,最起码这个小孩子是你的血缘啊,我家住的那个小孩子,跟我没有一点骨肉关系。

  从来不跟我提家庭的小小第一次涉及这个话题,我听出自己说错了话,立马岔开话题,“苏答,今天又回来了一次,给我送了点东西。”

  “我知道,我上楼的时候碰见他了,走的匆忙,脸红红的,我就知道是他。”

  我和小小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苏答依旧头也不带扭过来的递给我剥好的橘子,罗崇去接水的时候悄悄带着我的杯子,回来接了两杯热水。来自http://www.huijindi.com/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两个温柔的男孩和窗外晴朗的天气一样美好。

  晚上回到寄托站的时候,小小收到了一朵玫瑰花。

  她不肯告诉我是谁送的,任凭我死缠烂打撒泼打滚威迫利诱,她总是一副“别想了”的样子,最后我们一起把那朵玫瑰花一片一片剪下来,泡在水盆里,自以为是地加了牛奶,两个人一起洗脸,以为自己是护肤大师欢呼雀跃。

  “她本来就该这样”小小看着泡在乳白色牛奶里的花瓣说到,红是醒不来的红。我度过的每一个夜晚,无论是甜蜜或是平淡无奇,都有小小与我时时刻刻分享着最新的心情。而站在苏答的角度,所有的事情都是另外一番风景,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缜密的小心思,无论是出于爱,还是出于懵懂。

  苏答:

  安宁不能喝咖啡。不如我们重新来过全文在线阅读

  她刚转来没多久,就发生过一件挺尴尬的事。在桌子上趴了一下午的她放学迟迟不走,罗崇却急忙拉着我离开。那天以后我注意到,她再也没有喝过咖啡。

  我大概可以明白是为什么,但是她不明白,罗崇也不明白,那天走了一半又折回教室的我是为了什么。

  “2016.4.27.安宁,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在手机上敲完这行备忘录,向下翻了翻,一直到2011年的每一条关于她的心情都保存完好。有时候我希望这是一场梦,醒来的时候我还能转过头看见她,看见罗崇伸一个长长的懒腰,揉一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告诉她,安宁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每天我都给安宁带橘子,剥好递给她,但是不看她。推荐huijindi.com

  有一天我发现,罗崇也开始带橘子了。他也把干干净净的橘子递给她,然后接着给她讲题。

  这我就不高兴了。

  我看着安宁要接过橘子的时机问到,你怎么这么没原则,吃人家的嘴短不知道吗。

  安宁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在安宁这件事上,我才是一点原则都没有,特别容易冲动地那个人。

  “哎我说罗崇,以前也不见你带橘子啊,怎么最近我做什么你就跟着我做?”我瞪着他。

  罗崇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永远一副宁静致远的样子。“想多了,吃橘子防止自己上课犯困,碰巧带的多,就和安宁一起吃了。”

  这时安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边吃边感慨到,学神果然是学神,原来吃东西都是为了学习。

  呸。我还能说什么?

  安宁的头发长到了脖子,她去烫了小小的内扣头,终于有点整齐的样子了。我每次扭过去看见她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两边的头发衬托下脸庞小小的,风会把碎发吹到她的脸上,毛茸茸的我看着都痒。不知道是感官感受还是心里感受,我的心痒痒,很想帮她把碎发夹在一边。但是只能在她发现我看她之前,快速地扭过头去。

  总有一天被她捕捉到了我的目光,似乎在心里已经排演了一百遍,她迅速抬头又微笑的样子十分嚣张。眉毛向上挑着,把笔在手里转了两圈,叫嚣着问我“看我干嘛!”

  总归是有些没面子的,就这样被人识破了。可是那天我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没事,觉得你挺好看的。”

  安宁两只手捂着脸颊,痴痴地笑了一会说到,那可不是嘛,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我说“不是啊,是说你发型挺好的,就发型而已。”

  安宁昂起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问我“这样吗?”

  我把头转过来不打算理她的时候,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我的头发天生自来卷,卷曲又蓬松,无数被安宁嘲笑说因为人太淫荡才会长一头卷毛。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每天忍耐着安宁和罗崇不理解的眼光,让这一头卷毛恣意生长,坚决不进理发店。罗崇不止一次地嫌弃我说“你怕是要修仙了”,尽管安宁有时也会盯着我的头发笑出声,我坚定着我想要的事。

  终于经过一个月的双向折磨,我跟理发师沟通之后,得到了我想要的发型,走进教室坐下来的那一刻,我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心里却着急得不行,希望安宁快点抬头看一眼我。

  终于后排有些动静了,之后我听到罗崇轻微的敲桌子声音,从空气中听到安宁抬头的声音,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随即我感受到了来自后排的召唤,不能回头,再酷十秒我就赢了。

  “苏答苏答苏答!苏……答!”安宁的声音带着惊喜,我知道这一个月的头发计划终于成功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想好了自己的耍酷方案,我依旧不回头,伸出胳膊挠了挠头,又迅速后移靠着安宁的桌子,将后面那些被修整成一个心形的头发更近的展现在她的眼前,然后缓缓地扭过头问她“怎么了?”

  安宁拿书捂着脸,阳光正好洒进来的时候她笑的弧度最美。“你这个发型,我以后还怎么上课啊,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心形,干嘛啊你最近发春?!”

  十几岁时做的所有事情,都可以不计后果,不管不顾他人的眼光。我想要的,不过就是安宁的心里能有一点点因为我的不平静,在她心里起一点点的涟漪,哪怕是一点点。

第六章:最后的平静

十几岁的苏答注意到,每天放学安宁都很快整理好东西离开教室,和一个个头小小的女孩穿街走巷买东西。欢呼雀跃的安宁让少年的心里不断升起一片片欣喜。这种清晰的感觉隔了很多年也让苏答记忆犹新,隔了很多年,什么似乎都改变过的苏答我,还是能想起十几岁的我自己。

  那时候我和罗崇会碰见安宁和那个女孩,安宁拉着她飞奔过来跟我们打招呼。时间久了我知道那个女孩叫小小,是安宁最好的朋友,每天安宁的话题除了最近在看什么小说之外,就离不开小小了。

  终于安宁安排了一次伟大的会晤,声称要把她最好的朋友介绍给彼此认识。我和罗崇先到她说的见面的万人广场,广场中央是七根很长的柱子,据说是风水先生算过的地理位置,一点点位置误差都不能有。

  我和罗崇站在第七根柱子旁边打给安宁,话筒那边传来风声,听得出安宁一路奔来的雀跃,我告诉她我们在第八根柱子旁等着她们。罗崇在旁边想要打断提醒我这里只有七根柱子,被我一个眼神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于是我和罗崇看着安宁拉着小小,从远远的第一根柱子起开始,边走边数。几乎快到我们跟前时,安宁跳起来说“只有七根柱子啊!我数错了吗……那他们在哪啊。”小小转头看见我们,刚要打招呼,我和罗崇一致做出了“嘘”的手势,安宁就真的拉着小小拐回去重新一个一个开始数。从此每当我们约在万人广场时,总拿第八根柱子这个嘲笑安宁。

  在安宁耐不住性子要打给我们时,我和罗崇终于忍不住爆笑出来。她扭过头来看见我们,又看看满脸憋笑陪着我们演了半天的小小,气急败坏地埋怨起来“怎么能这样呢你们,合着伙来欺负我。”

  那时候看上去安宁个子高高的,小小在她身边显得格外娇小。我只知道我的眼里有安宁,却没有注意过身边的罗崇眼里,悄悄装进了小小。

  一切都要向前发展向前进,我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总是满心期待等待着新的到来。最起码安宁每天的状态越来越好,她不该被任何事情打扰,我心里想着,却不知道她的心里藏着些什么。

  安宁:

  在小小每天的开导下,我逐渐缓和了和家里的关系。甚至有时会带小小回去看一眼安大可。慢慢的他长出了睫毛和头发,双眼皮也出来了,有时安安静静的样子让我心里腾起一片云朵,软绵绵轻飘飘的,想把他放在那片云上,去看看最好看的日出和日落。但是叛逆的种子总是在我想要腾云驾雾的时候破土而出,我始终不愿意把心底对小孩子的接受和喜爱表现出来,尽管如此,妈妈已经很欣慰了。尤其是对小小的陪伴和开导,妈妈直截了当地表明希望小小能多来家里玩,陪陪我。小小答应的甜甜的,是我都会喜欢这样乖巧的女孩子,更何况是老古董妈妈,更何况是荷尔蒙正分泌的男孩子,哪怕他是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神。

  有时候苏答会调皮,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的鞋带绑在他的座位上,老师提问时我才发现自己站不起来。还没等到老师发火,他就在前排笑的桌子乱颤,结果最后还是他被骂的狗血喷头,我和罗崇在后排笑的肚子疼。

  有时候我实在早上起不来床,迟到被老师罚站在门口一整天。抬头看不见苏答的头发,转身没有罗崇的笔记。只是机缘巧合地发现那个美丽的英语老师,其实上课的时候会脱鞋。高高的讲台挡住了同学们的视线,每过一会她都会脱掉高跟鞋,在另一只脚上放松一下,美丽都是有代价的,我想。

  苏答嘲笑我又迟到的时候,我生气一天都不理他。那段时间特别迷《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这首歌,我和罗崇说中间有一个鼓点像心跳。苏答几次扭过头来我都装作没看到。晚上却接到他的电话,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小小已经抢先一步接通并按下了免提。

  听筒那头传来十几岁少年认真又稚嫩的声音,我能听出他在哪里皱了眉,在哪个地方极力模仿着原唱,甚至在哪里地方还用敲东西的声音模仿那个烛骨般的心跳声。末了他说,安宁同学,今天苏答表现十分不好,没有顾及革命情谊,请求安宁同志宽宏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另外今晚请早睡,明天我可不想再让你去发现哪个老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了。现在是北京时间十点整,祝您晚安。

  来不及我插一句话,电话就匆匆挂断了。忙音里带着那个少年语调中的不安和焦灼,我和小小一起笑了起来。

  体育训练的时候我和苏答,罗崇,还有小小经常呆在一起。体育运动对他们三个而言没有一点难度,我却总被老师点名批评说着浪费腿长。除了结束后一起去吃东西让我有些期待,大部分时间都沮丧到不行。

  苏答就是一个特别喜欢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出现的人。

  大家都说跳远的成绩就是以后自己男朋友的身高,我蹲在地上捧着脸,满心惆怅以后男朋友怕是还没我高,更重要的是体测一定不会合格了。苏答晃晃悠悠地出现在我面前,忽然蹲下来问我“你猜我能跳多少?”

  “我才不管你。”

  明显感受到我的怨气后,苏答还是直挺挺地站在我身边。

  “干嘛,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啊。”我起身准备去人更少的角落。

  “安宁,我要是能跳测试格的三格,你就亲我一下吧。”

  我已经忘了当时的一格大概是多少距离,只记得我和苏答之间隔了很近,近到我能听到他慌张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面部的绯红,风吹过了,来来往往的同学没有人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两颗心都在原地跳动,扑通扑通,粉红色的泡泡快要从心里飞到了全世界。

  苏答低下头,再抬起头时从脖子红到了耳朵。

  我的脸颊也红红的,“好啊你跳吧,够三格就亲你一下。”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抛下矜持说出了这句话。

  苏答转过身去,一副“瞧好了”的样子。他的身躯确实轻盈,真的跳了很远,有我跳的一倍那么多,唯独和三格还差一点点。

  “唉呀,下次吧。”苏答摆摆手走开了。

  罗崇告诉我,苏答和他一起训练时,最好的成绩只有两个格子。

  或许是荷尔蒙分泌,或许是那个季节美好到给人勇气和力量,让他和我的关系进了一大步。

  萧瑟总是会来的。

  天色暗的早了,我无法和小小一起压马路慢悠悠地晃回寄托站,渐渐地在一起的时间少了。所以有时罗崇问到小小的时候,我只能抱歉地告诉他最近很少一起。学神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忙,他不经意的问候被我转达给小小。我捕捉得到他的心思,总是细腻又绵长。

  但是我捕捉不到小小。

第七章:萧瑟来临

2011年的冬天特别冷,没有煤炉的味道,但是暖气的干燥也让人不好受。洗漱用的热水要等,等到当年让瓦特发明蒸汽机的那个小水壶咕嘟咕嘟地把水煮沸。我倒出水来喊她说,小小来洗。在我往里面加凉水调整水温时,她甩着湿漉漉的手狠狠地朝脸上擦了一下说,你用热水吧,没劲。

  天还没有一点点要亮起来的意思,我和她并排走一条小路去学校。我的书包很大,里面装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叮叮咣咣得响。她只背了一个小小的红包,没有书,我也不知道有什么。

  我一直跟她说话,从昨天的英语作业说到今天中午吃什么,只是简单纯粹的聊天,我发誓,至少虽然我有一个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但是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问她。

  她扭过头来说,丫头,你太吵了。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这种隔着冬天萧瑟和冷气的气氛让我寒意顿生。那件事又一次涌上心头,我想问,一百个想问。最后还是轻轻地说,那行吧。

  我胡思乱想的功夫小小走到了一辆黑色帕萨特后面,慢慢蹲下来从那个小小的包里摸出来一盒娇子。

  忽然间我想问的事情越来越近了,好像就在我的眼前,我却局促不安,想要假装没看见偷偷走掉。担心的是一旦问出口,会发现我之前认识的小小只是冰山一角,她的温柔和善或许只是保护自己的工具,而终有一天会禁不住冰山后寒气的袭击,雪崩不止会淹没我,还有罗崇。

  点烟,抽烟,弹掉烟灰,轻轻掐着烟蒂。怎么看都十分娴熟,她还是那个瘦弱的女孩,红色的衣服,没有表情。

  “你别看了,我妈还在我包里和我抢这个呢。第一次当妈的和第一次当女儿的,做的像一起卖身的小姐妹似的,你说搞笑不搞笑?”

  我的义愤填膺终于按捺不住了,她这样赤裸裸地把真实的自己,甚至还不是全部的她自己展现在我眼前,似乎是叫嚣着,你看吧,你从来都不认识我,小丫头,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我问小小说,你上周五晚上去哪了。

  “他说娇子特别恶心,婊子烟。”

  小小抬头看了我一眼,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丫头,你得知道,人要有生理需要,所以你要理解我周五不在。要有安全需要,所以要理解我和一个让我觉得安全的人在一起。要有社交需要,所以不要整天粘着我,我没办法带你去见不好的人。要有尊重和实现自我的需要,你什么都有,就别跟我提感同身受了,针扎不到你身上,你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您真是一套由一套,什么都是您的理。

  她说,是啊,可是我需要。 我知道上周五小小发生了什么,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

  这种间接获取信息的途径让我有了距离感和陌生感,更重要的是这个信息让我打翻之前好多想法,不得不重新构建我们的关系体系。

  罗崇最喜欢女孩子听红豆,轻轻唱着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我和小小一起听这首歌的时候,她说,最烦什么事总要有个“后来”了,要后来有什么用啊,活到人生巅峰的时候自己结束生命不好吗。

  我听不出她话里的情绪,只是有时会觉得小小心里有些阴暗。可是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幸福,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所有的事情我认为我都可以理解,前提是她要告诉我。

  苏答在一个下雨潮湿的夜晚给我打电话,接通前还特意发了条短信告诉我,不要按免提,找个没人的地方接,尤其别见到小小。

  我心里想着,神经病啊,小小最近回来得特别晚,一回来就蒙头大睡。怎么见啊。

  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苏答电话打过来的第一声我就接通了。

  “安宁,我跟你说这事,但是你别瞎闹啊。”

  “哎呀你废不废话。”我也越来越焦急。

  “周五的时候啊,我看到小小和安鹏飞一起走着,嗯……那种走着你知道吧。挺亲密的,当时我也纳闷小小怎么认识他的,毕竟安鹏飞都不上学混迪厅好久了。也没多想说不定人之前就认识呢……”

  苏答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有些恼火,明明感觉得到后面还会有发生什么,却故作镇定跟苏答说“我跟你说你可别瞎说啊,一天到晚八卦人家干嘛呢,小小我知道,单纯着呢。”

  苏答似乎也着急了,带着些怨气接着说到“你不能听我说完啊?咱们英语老师就跟我住一个小区,晚上下楼买东西碰见她急急忙忙往学校赶,你知道怎么了吗?”

  听的出苏答也很糟心,他不等我回应就接着说“周五晚上小小和安鹏飞走着的时候,正好碰见他那刁蛮的女朋友。那大姐开口就是脏话,拉拉扯扯要动手。后来……”

  此刻我顾不上生小小的气,只是责备自己不够细心,担心她受了委屈。

  苏答听到我的哭腔,急忙说“哎别急你别急,小小倒是没受那女的什么气,就是……还拉着她的头发扯了好远你知道吗,正好被人看见了说是校园斗殴事件,所以学校紧急召开会议讨论怎么处置小小。”

  我越来越云里雾里,心里的疑惑像一条慢慢爬行的蛇,缠绕着我的心然后慢慢缩紧,让我快要窒息。

  “那……怎么处置了啊,没人听说这件事啊。”渐渐地我忘记了场景,站在阳台踱步,声音也越来越大。

  “没有处分。”这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带一丝感情,却吓得我寒毛直立。

  我转过身看着小小,她却是一脸坦诚没有隐瞒的样子。相比之下显得我像是个心怀鬼胎的人。

  “为什么没有处分?知道我妈现在在干嘛吗?陪我们教导主任跳舞哦,想象的到吗,没有一个好鸟吧,哈哈哈。”小小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自那以后我和小小的交流变得微妙起来,学校里关于她的传闻四下皆是。最过分的是有人侮辱她时还带着她的妈妈一起骂,似乎她们家住的那条街的标签也被带到了她的身上。

  我想为她说话,想争取多一点保护给她,却一次次在别人不停的爆料中被淹没自己的声音,他们说小小的妈妈二婚找了个黑社会的大哥,他还有个上幼儿园的儿子,结婚没多久就惹了大事被关进去了。要债的人半夜拿着刀去敲小小家门,她的妈妈……

  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事,怎么发生的我不知道,真假多少也不知道,只是渐渐我能自己感受到小小的消极和戾气。我想问她,她却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我想起她对我说“你长在蜜糖里,我泡在砒霜里。”

  寄托站晚上的气氛压抑的让我呆不下去,我便回家住了一天,这张床也是曾经和小小一起挤着睡过的,甚至还留着她头发的香味。我拿被子蒙着头,千丝万缕的情绪让我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第八章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梦总是很奇怪。

  梦里小小还是第一次对我笑时温柔的样子,奇怪的是她还不认识苏答和罗崇。我兴冲冲地带她去见他们,小小有礼貌小声地和他们问好。阳光也正好,空气是甜的,似乎一切都美好到适合我们四个在一起。

  接下来的场景忽然变得压抑,家里的电视变成了古老的小收映机,小小穿着绿色的背心,梳着两条麻花辫,背上有一个粉色小花的纹身。我接到电话说苏答和罗崇被绑架了,在哪座山顶,让我去解救他们。电视忽然像鬼片里演的那样变成了黑屏,接着放映出苏答和罗崇的样子,他们被绑在十字架上,下面是燃烧的篝火,黑色的天空中有老鹰在嘶叫。

  我一直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梦总是没有逻辑,梦里的我迅速起身,走之前叫了小小一声说我有事等我回来。

  小小用一种甜的发腻的声音在梦里幽幽地说到,我知道你有事,会等你哦。然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个笑声引得我不禁望向她,她像一个发着幽暗光的苔藓,潮湿又阴冷。

  “因为,他们是被我绑架的哦。”小小在梦里笑着说,又伸出胳膊来拉我。

  从梦里惊醒时,我的右手狠狠地掐在左胳膊上。

  我努力回想着梦里的场景,那座山危险的气息逐渐将我包围侵蚀,许久我才反应过来。我和小小一起看过一个恐怖片,片子的开头就是一个小孩子站在山顶,双手在胸前合十,低头皱眉轻声念着“阿门,阿门。”老鹰在天上嘶叫,和梦里一模一样。

  看这部影片开头的时候我浑身战栗,小小却盯着屏幕笑了出来,危险得像朵曼陀罗。

  于是我慢慢地抛弃了小小。在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我才能正视这个问题,我抛弃了孤立无援的她,抛弃,或者说是背叛。

  当时的我最信任的人似乎只剩下苏答,又不想被他看出我的不安与焦灼。可是足够细心的男孩不漏声色地捕捉到了我的心情,细密又绵长。

  我搬回家住了一段时间,第一天苏答看着我说,嘿,一起走吧。

  我愣了一下,嗯。

  第二天也是如此。

  第三天的时候我开始等他。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很多,越来越紧张的课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未来忙碌和打算。可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我只想能抓多紧就抓多紧。

  大考终于要来临了,学校统一安排我们住在独立的偏远校区,并实行严密的军事化管理制度。一方面同学们心中多少都有些新奇,另一方面也真切感受到压力的来临。

  我倒是因为之前在外住过很长时间,没什么感觉。也不是说有多么强的自理能力,只是心理适应得特别快。并且这么一来,我和小小的宿舍也隔得不远了,有时候还能看到她穿红色的睡衣穿过走廊,我好像还在期待着什么。

  苏答像放飞的野马,挣脱了家里的束缚后,寄宿生活让他兴奋不已。不得不承认的是,没有家人的打理,苏答的头发、衣服总是乱糟糟的。也总在迟到的最后一分钟冲进教室,坐在我前面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昏睡一早上。

  罗崇是全校的希望,获得了走读住在家里的特权。所以一到晚自习,我身边的座位总是空空的。大家都以为学神在家里挑灯夜战的时候,他给苏答发短信说“在陪我妈看宫斗剧,说实话这剧简直和你们的晚自习一样无聊。”

  苏答恶狠狠地回复他“说实话你现在娘里娘气的,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激情,洗洗睡吧啊小主子。”少年的睫毛一翘一翘的,我盯着他出神。忽然苏答转过来看着我说“学习!”我偷偷收回目光,挠挠头说道,“遵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为小城里的重点高中,为了保住这几年好不容易闯出来的好名声,学校对毕业生尤其重视。所有老师一概换新,并且从楼下的慢班中挑选出潜力选手进入快班。新的老师和新的同学来了,大家也能感受到新的挑战来了。

  一个闷热的下午,学校钦点的金牌班主任上任了。

  标准的爸爸身材,腿长且细,有点啤酒肚,肩膀宽阔,脖颈挺拔。更惹人注意的是勒在腰上的那条爱马仕皮带,苏答偷偷戳戳我说,“现在人民教师都这么富裕的吗,啧啧。”

  与此同时,台上那位爱马仕男士取下了他的变色墨镜,他头发被发胶固定的整整齐齐,双手松了松领结,开口讲了第一句话“我讲两句,我姓朱,名雷,是你们的新班主任。你们可以叫我朱老师,或者,雷哥。”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这位雷哥身上自带港片里大哥的气质,大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正不知如何回应时,他又张口道“好了,现在可以鼓掌了。”

  台下的我们得到指示后一边鼓掌一边看着他的脸色,一本正经的表情让我们把笑声都憋回了肚子里。

  “可以停一下了.”爱马仕雷哥站的笔直。“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度过最后的高中时光,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样子,我讲两句我不能接受的类型,大家都注意点。”

  我在心里盘算着,完蛋了,这又来个不好惹的主。

  “首先,不能撒谎。第二,不能不负责任。第三,不能逃避现实。最后一点,身为一个男人,我希望我们班上,不要出现伪娘。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有点男子气概。这些不难吧?”

  雷哥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极其诡异的声音,音色有点像在打着手鼓的基础上又拉着高音的小提琴,能听出声带振动时的磁性,也能听出嗓子尖尖的,发出的敏锐的字符。

  全班的目光都像班门口移去,这是我见到嘉伦的第一眼,他穿着白色短袖,浅蓝色牛仔裤,在全班的注视下又喊了一声“报……告……”。

  声音的娇嗔程度让我一个女孩子都自愧不如,全身起鸡皮疙瘩的同时,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雷哥的脸色。刚宣布过希望男孩要有男子气概的雷哥此时面色微妙,不等嘉伦自我介绍,雷哥大手一挥指向最后一排“你先坐那里吧,咱们来日方长。”

第九章 写给三十岁的苏答

我在十七岁苏答消失时写了封信给他,从十六到他的三十岁。幻想了我和苏答、罗崇、小小的各种场景,希望我们都能变成最好的模样。

  你好啊,十七岁的苏答,你忽然莫名其妙地走了。有时候觉得你挺不负责任的,最起码好好跟我说一声啊,我会缠着你还是怎么着了。虽然有时问你的题总是很弱智,可是我有进步啊,还以为要和你去一个地方了呢。

  后来再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应该是你妈妈吧,挺严厉的,她说以后不让我打电话给这个号码。什么联系方式你都删了我,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用的着你这样,罗崇也什么都不跟我说。

  最近罗崇忙着竞赛,拿到了省里的保送名额;小小很久没见了,可能她也不太在乎去哪里上学这件事,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搞明白,可能今年都搞不明白了,我还能见到你吗苏答。

  你好啊,十八岁的苏答。是不是成人的时候收到了很多东西啊,我也想好好准备一个东西送给十八岁的你,如果你能出现的话。

  罗崇只告诉我你在天津,他在最好的学校里奋力拼搏,比以前更加拼命。小小现在很受欢迎,有很多男孩子乖的不乖的都喜欢她。有时候看见她觉得她挺开心的,有时候又觉得她其实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实在想不明白。

  奔二的年纪啦苏答,渐渐因为上学的事情,我和罗崇联系的也少了。只知道他现在一心只读圣贤书,也没听他说起过喜欢哪个女孩子,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其实对你有意思啊哈哈哈。

  小小读书读不下去了,在汉堡王兼职,也在美甲店打工。她还是瘦瘦小小的,什么事也不会跟我说。我觉得有一天她会离开我们的,像当初你走的悄无声息一样,她不属于这里。眼睛望着窗外时,我能看到她眼中飞出去的小鸟。

  二十岁的苏答你好,如果还是没有出现的话,我就虔诚祝福你事事顺心。最近小小跟我讲了很多事情,我们的心结解开了,虽然我还没有想明白我们应该以什么样的情境完成这件事,但是我知道一定可以的。

  我和她钻在一起看了《大话西游》,小小盯着紫霞仙子出神,我觉得她还是好看的,像紫霞一样。我在看《李米的猜想》,方文和李米惹哭了我好几次,哈哈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反正你可能也看不到。

  二十一岁了,我猜不出所料小小会真的走了,她平静地通知我这件事,没有波澜。说先去云南,之后再去哪里也不知道。她在湄公河交界的地方穿着碎花裙子蓝色毛衣,背着竹篮带着草帽,扭头笑的像我第一次见她时那样。

  她说安宁,采茶挺好玩的,可是这里不是我的乐土,我要再走走。可能我们都会有喜欢的人,甚至有让自己痛彻心扉的人了吧,想起来我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挺甜挺想笑的。

  二十二岁了,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都要过眼云烟云淡风轻了吧。不如我们见一面吧,哪怕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想看看这个年纪的你什么样,小小什么样,罗崇什么样。

  二十三岁,你和罗崇恐怕是不用焦虑于找工作的事,大概优秀的人什么时候都是优秀的。虽然现在我才十几岁,真的祝福二十几岁的你们都好好的。

  二十四岁,稳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感情,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小小可能走到了宁夏,大话西游的拍摄地,她这次穿着黑色蕾丝上衣和蓝色长裙,飞沙里扬起目光,你和罗崇在哪栋写字楼里,或许我们会同时看到一颗星星。

  二十五岁,是不是已经要找结婚对象了。应该是个持家的人吧,会把一切都打理的细致周到,帮你准备好要穿的衣服,像你爸爸一样每天准备好菜谱,真好啊,那个少年要给别的女孩带花了。

  结婚的时候希望可以看到你穿西装最帅的样子。二十六岁你的新身份,我和小小,罗崇都感动的直掉眼泪。你会和她交换戒指说我愿意,喝的下三瓶酒的你醉意满满还不忘搀扶着身边花枝乱颤的新娘,不知道二十六的你能不能跳远跳三格了。送你一箱橙汁,一箱苏打水。苏答,新婚快乐。

  我还记得安大可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我的感受,十年你已经要迎接一个新生命了。不同的是你满是欣喜,做着超级奶爸,等着他咿咿呀呀学会开口说话。不知道你的宝宝什么样子,会和你一样,睫毛很长,单眼皮有一点点内双,笑起来很好看。

  总该要有一个同学聚会的吧,罗崇说不定已经成为哪个集团的ceo了,岁月磨人,你也有些发福了。腿还是长的细的,只是渐渐有了些啤酒肚。太太电话催着你,你满脸宠溺说马上回去,就像当年给我唱《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一样。

  二十九岁,奔三的年纪祝你升职加薪妻子貌美如花,孩子乖巧懂事,一切可以锦上添花的事情都发生在你的身上,给你我所有能想的到的好运,只是跟我无关。

  三十岁了苏答。我可能也不怎么记得你的样子了,但是我会记得第一句夸奖“发型不错”和最后一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记得万人广场怎么都数不够的柱子,记得天色渐渐暗下来时你特意绕路陪我回家的路,我也只能记得这些了。

  十六岁半的安宁,祝三十岁的苏答,飞黄腾达,蓬荜生辉。

  我絮絮叨叨地任凭想象恣意,想到他的好多种样子,一会觉得他穿西装的样子真好看,一会觉得他拿着奶瓶追着孩子喂奶的样子有些搞笑。我无法预设以后的人生,只好给苏答,小小,罗崇,所有人都往最好的方向发展。做一个大的并联电路,各自辉煌,即使并不相关。

  写完这封信,我渐渐平静下来。

  耳机里传来红豆“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第十章 来日方长

没想到的是嘉伦的来日方长先从我这里开始了。

  因为我的节奏特别慢,吃饭又不喜欢和别人挤来挤去,就总是慢吞吞地吃到最后。刚开始也没注意旁边桌子坐的是独自吃饭的嘉伦,在准备收拾餐具起身离开时,从旁边传来一声尖叫,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循声而去,才真切观察到嘉伦的样子。单眼皮大眼睛,最显眼的是鼻子,它会随着嘉伦的每一个情绪和表情表现出不一样的形态。

  “天哪,妹妹,这些你都不吃了吗?”嘉伦眼睛盯着我,手指着半块酱饼和半碗甜豆浆。

  我一头雾水还在犹豫要不要内疚一下的时候,嘉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唉,怎么现在小姑娘还有你这种浪费粮食的习惯呢”。边说边把我的甜豆浆倒进了他剩下的皮蛋瘦肉粥里,搅拌后端起碗,一饮而尽。

  目瞪口呆的我连话都表达不清楚“我……那个,那碗,我喝过……还是甜的。”嘉伦收好我们俩所有的餐具,一副操碎了心的表情看着我说“那怎么办呢,我还要夸夸你今天浪费的比较少?”

  嘉伦的不见外着实让我吓得不轻,他用一副上帝视角的模样看着我说,“别那么没见过世面嘛,大家以后都是好姐妹啊,一起逛街吃饭很正常啊。”我心想这太恐怖了,刚想逃离,嘉伦就发出邀请“中午等等我嘛,我们一起吃饭啊。”

  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我只好以快迟到了为由,提醒他快点回去上课了。

  “唉,这个班简直太可怕了。你说墙上贴着标语写着——慢走有益于身心健康,他们还要求着我们每天跑着去上课,多尴尬啊。整天上课考试,写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嘉伦的自言自语把我惹笑了,渐渐发现这个男孩明朗的样子也是很可爱的。只是明媚没过两分钟,上课铃声就带给了我们深深的绝望。雷哥站在班门口,腰带上的“H”闪闪发光,语气微妙地问道“怎么,你们结成迟到联盟了?”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雷哥转向嘉伦,“你一天到晚走路扭扭捏捏的,你当这是来后宫选妃嫔呢?踩着小碎步?”

  见识过雷哥的嘴上功夫,我幸灾乐祸笑出声。却一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你别笑,我觉得嘉伦这么走路,就是跟你学的,你们俩以后,再接再厉啊。”

  嘉伦大概是脑子短路了,偷偷戳了戳我说“你看吧,老师的命令,让我们再接再厉噢。”

  哭笑不得的我和嘉伦就开始了以“饭量互补”和“老师要求”为由的饭友生涯。

  第一个返校日,嘉伦迟到了二十分钟,雷哥站在班门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他却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站在苏答的桌子旁,递给我一杯咖啡。

  杯子边缘散发着甜腻的味道,“妹妹,可给我颠簸死了,公交一路洒了不少呢,你先凑合着喝,回头咱们去店里吃别的,好吃到爆炸!”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嘉伦开始跟我姐妹长姐妹短的相互称呼。多次纠正无效之后,我渐渐接受了这个奇怪的叫法。

  没等我做出反应,前排发出气鼓鼓的桌椅碰撞声,我抬起头,还没看清苏答的表情,手里的咖啡就被他生硬地夺走,“安宁不能喝咖啡。”苏答的声音里带着些胜利的声音,似乎在宣示着他对我的了解更多。

  我想起之前因为喝咖啡生理期乱掉被他发现的事,一时之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哈?那你喝我的,我这还有杯红豆汤。”嘉伦有些尴尬地将手里另一杯奶茶放在我的桌子上。

  嘉伦给自己准备的红豆汤明显没有咖啡那么好运,没得到他太多的照顾,几乎洒得只剩下半杯了。

  我的心里渐渐升腾起的温暖又一次被苏答打断了。

  在我想要伸手去拿红豆汤时,苏答眉毛轻轻一挑,试探地叫了声“安宁?”

  我抬起头看他,手还悬在空中,他把脸凑得离我越来越近,我几乎能感受到他的气息,闻到少年身上干净的味道。苏答的眼睛弯弯的带着笑,写满了我看不懂的别有风味。

  忽然向后退的苏答把我的注意力从他的眼睛引了回来,我才发现红豆汤在不动声色中拿到了他的手中。少年扬起头,骄傲地把他的战利品一饮而尽,把空空的杯子放回原地,夸张地打了个嗝,“我替安宁喝了,谢谢你啊。”

  转过身去的苏答留给我和嘉伦一个倔强的背影。那个特意打理过的心型头发被揉的像个鸡窝。

  我总是想把苏答这个行为理解成男孩子的占有欲,私心里更悄悄地期待他有一点点是出于吃醋。可是我们没有心照不宣,只能一次次强迫自己回到正常的思想轨道。

  倒是苏答对嘉伦的恶劣态度让我内疚又难堪,我没法向他解释苏答这样莫名其妙的冲动,因为我从来也没有从苏答那里得到过正经的解释。

  “别理他,他有病。”我冲嘉伦做了个鬼脸,悄悄地指了一下苏答。

  “没事哈妹妹,单纯想给你分享好吃的。我懂,我都懂。”嘉伦的体贴反而更加激起我对苏答的不满。

  小心眼,我在心里悄悄地冲苏答喊了一声。

  我和嘉伦在一起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不是一见钟情的38.6摄氏度,也不是像苏答那样让我脸红心跳的频率,只是在他面前,我不用刻意掩饰对理化课的绝望,不用在意有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来自以前的小小的感觉。

  嘉伦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他很难接受别人给他灌输的印象。虽然苏答三番五次冒犯他,我要和苏答吵架时,他还是拉着我说,苏答不坏的。

  我知道苏答不坏,他是住在我心里的男孩子,他的眼中有片海。我望向他时,那片海蔚蓝平静,似乎一步步地引诱我陷进去。可是深海恐惧的人明白,海底不是蓝色的,那里有鲨鱼,有未知生物,他心底的海,终究是不肯为我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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