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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尸香全文在线阅读

2017/11/9 18:03:26 来源:网络 []

小说名字:十里尸香

第五章:徐娇娇的异常

人的指甲盖,还是烧焦的。来自http://www.huijindi.com/

我就是再笨也知道是谁了,冯德亮!

他没有被烧化,而且还诈尸了,最最关键的是,他昨天晚上来找过我。

我甚至完全可以脑补他站在我门口,身上烧焦的灰簌簌往下掉的画面了,太悚人了!

昨晚的那阵狗吠就是他引起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在门口停留了一下便离开了。

但即使是这样,也足够让我心惊肉跳。

我本能的拿起手机给陈老根打电话,结果电话还是接不通,一天了,跟人间蒸发似的。

我心里七上八下,这些事越来越诡异,越来越邪性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有些趾高气昂的女声:“在呢,通知你个事儿。说明huijindi.com

我抬头一看,是自己谈的对象,徐娇娇。

看见她,我没有什么喜悦之情,反而更加烦躁,特别是现在的她,烟熏妆,短裙,吊带衫,在乡下简直算得上是暴露。

刚开始媒人介绍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她太能装了,还是自己看走了眼,感觉她还是不错的,无论是脾气还是形象,虽然不太会干家务活,但态度还算端正。

没曾想,一订完婚人就原形毕露了,好吃懒做,盛气凌人不说,每天还打扮的花枝招展到处窜,最近乡里有些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在传,也不知道真假。

她此前常年在外地,打听不到关于她的事,否则自己根本不可能和她订婚。而现在已经晚了,订婚的时候聘礼已经给出去了,要不然我早就悔婚了。

农村不比城市发达,过日子全靠一双手,好吃懒做是绝对不行的。汇金地

“来了。”我应了一句,不咸不淡。

徐娇娇瞟了我一眼,自顾自的在柜台前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把弄着手上明显刚染好的美甲,道:“我妈说了,镇东边老梁家刚嫁的闺女,聘礼二十万,我的聘礼绝对不能比别人少,所以,你得把差的五万赶紧补上。”

我一听差点就炸了。

前一段时间她妈就以各种理由从我这里拿走了近三万块,我都忍了,没想到这回更过分,直接要五万;这笔钱在乡下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不比后来,县城的房价也不过才两千出头。

摆明了就是勒索!

虽说结婚后就是一家人,可也没有这种要法的,凡是都得有个度不是,定下来的聘礼说变卦就变卦,什么人品?

“没钱。”

我本来就格外郁闷和不安,直接顶了回去。汇金地说什么也不能答应,要开了这个口子,有第一回儿就有第二回。

徐娇娇似乎根本没料到我态度这么坚决,脸色变了变,立刻威胁道:“我看你是不想结这个婚了是吧?”

“你爱怎样怎样!”我怒了,大不了不结了,这样的人品,恐怕结了也得离。

“好,有种结婚那天你别来求我!”徐娇娇一听,立刻气呼呼的摔门离去。

“我求你大爷!”我气揉起一团纸甩到门角。

这一上午我都过的都不痛快,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应该周旋一下的,婚事要真黄了损失就大了,以徐娇娇一家人的人品,给出去的聘礼根本不可能收回来。

十五万聘礼啊,可以在县城买个小点的两居室了。

但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也拉不下脸去说好话,走一步看一步吧;自己眼下诡事缠身,没那个精力去做孙子。推荐huijindi.com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看号码,竟然是徐娇娇打来的。

这让我有些奇怪,她这是出门就反悔了,还是想继续威逼我?

按下接听键,徐娇娇略带嘲讽的问道:“我听别人说,前两天你收了一口棺材?”

“那只是个包装而已。”我本能的否认,也不算撒谎,以其说棺材,不如说是个盒子。

“呵呵…;…;”徐娇娇轻飘飘回了一句,径直挂掉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满心莫名,她这是什么意思?她知道红衣娃娃的存在?

可不对呀,这件事目前只有我、曹楠和陈老根三人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

等等…;…;还有一个人知道,确切的说是死人,冯德亮。

冯德亮给我派件,单号也几乎可以确定是他涂抹的,那么红衣娃娃的事,他也很有可能知道。

可随后一想,会不会是自己太敏感了?

徐娇娇只是随口一句话而已,没必要联想太多。网站http://www.huijindi.com/

摇了摇头,我将徐娇娇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将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冯德亮的尸体身上。

这件事目前还需要证实,而证实最好的方式,就是去一趟冯德亮家。

正想到这个档口,曹楠打外面进来了,“磊子,昨晚安生吗?”

我摇了摇头,把门口发现焦灰和半焦指甲盖的事情和曹楠说了。

曹楠脸色微变,“那现在该怎么办,今晚可是月圆呀,他还会不会回来找你?”

我听得心头猛跳,今天农历十五,自己把月圆这茬给忘记了。

月圆是阴气最盛的时候,鬼魅邪祟在月圆之夜都会变得格外厉害,冯德亮昨晚没打扰我,是不是在等今夜?

越想越觉的后脊背发凉,我立刻站了起来,说:“不行,我得去冯德亮家看看,如果他回去了,那就再烧一遍!”

既然已经诈了尸,而且还来找过我,也就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曹楠缓缓点头,道:“行,就这么办。”

就在我们准备动身的时候,门口又来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我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陈老根!!

这两天他电话都不通,这会儿竟然上门了。

“陈老叔公!”我急忙喊了一句。

陈老根面容褐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沟沟壑壑,才两天的功夫不见,他似乎憔悴了不少。

“您这两天怎么联系不上啊?”我一边问,一边走到店门口将卷闸门拉下去一半,防止有买客进来。

“手机丢了,那个号码不要再打了。”陈老根道。

我说好,然后陈老根便问我这两天发生的事,我一五一十的说了,特别是门口出现烧焦的指甲盖的事。

陈老根听完脸色变得非常凝重,道:“把那指甲盖捡起来,我们去一趟冯家?”

“去…;…;去冯家?”我顿时头皮发麻,道:“这样太危险了吧?”

我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陈老根,因为他之前给冯家打电话让他们烧掉冯德亮的尸体,但对方没答应。

昨晚我动手放了火,冯家人肯定第一个怀疑上陈老根。这时候送上门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冯德亮的尸体必须烧掉,否则整个乡里都会大祸临头。”陈老根脸色坚决。

“诈尸了是不是会咬人?”曹楠心惊的问了一句。

这话也让我颇为关心,这年头科幻丧尸片大行其道,僵尸电影也層出不穷,虽然不了解,但不免会发生联想。

陈老根满脸愁容,说:“比这更严重,别问那么多了,把指甲盖收起来,我们去做比对。”

见他如此坚持,我只得拿起一个矿泉水瓶奔出店子,将之前被自己甩到街对面的指甲盖装了起来,揣进了兜里。

之后我和陈老根去往冯家,曹楠留守,如果下午太阳西斜前我们还没回来,就立刻报警,让公安来解救我们。

冯家人太过强势,天知道会怎么对付我们。

果不其然,我们刚到冯家,立刻就被冯家人里三层外三层给包围,他们拿着木棍砖头对我们怒目而视。而且现场全是冯家人,一个人外姓都没有,万一出了人命,那真叫死无对证。

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

我本能的搜寻冯德亮的老婆,很快就找到了,她站在人群外面,满脸愁容,还隐隐发白,看着陈老根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张口。

“陈老根,你还敢来我冯家!”这时,一个瘦小的老头拨开人群从走进来,眼睛闪烁着冷光,后面还跟着几个精壮的冯家后生。

我心头一跳,这老头叫冯景江,外号“冯犟头”,是冯家“景”字辈中硕果仅存了几个老人之一,辈分很高,却很难缠,脾气在全乡都是出了名的犟,又臭又硬,有时候明明是他的错,却死都不认,很不好说话。

几年前乡里准备扩修一下出乡的马路,有一段正好经过冯家湾附近,要填几亩冷水田边缘,乡里一合计干脆全部填平,然后在田面上多建一个加油站。

本来事情都已经敲定了,田主签字画押同意,补贴也到了位。

万没想到的是,毫无干系的冯犟头带着冯家人跳了出来,说冷水田下面是泉眼,填了要坏冯家湾的风水。

村里和乡里嘴皮子磨破都没说通,想要强行填,冯犟头就带人往铲车底下躺,说要填就从他身上轧过去。

结果事情一僵就是两三年,导致冯家湾那段路至今还是羊肠小道,闪个车都费劲。

加油站更是泡汤了,乡里的车加油至今还得跑到林场的自用小油库去加,山路来回不易,一趟下来小半箱油烧没了。

熟话说的好,要致富先修路,那件事可是把整个乡的人得罪了,可冯犟头一点觉悟都没有,还到处宣扬说他保住了冯家人的风水,对得起冯家列祖列宗。

自私自利,蛮不讲理!

第六章:死不松口

陈老根看见冯犟头,立刻收拾了一下脸,客客气气道:“景江老哥,您也在。”

“少跟我套近乎。”冯犟头毫不客气,指着陈老根的鼻子骂道:“好你个陈老根,竟然敢烧我德亮子侄的金身,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吧?”

话说完,冯家人齐齐上前一步,将包围圈缩了一圈,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陈老根脸色微微一僵,说:“景江老哥,德亮金身不详,不烧的话肯定要出事的。”

“你鬼扯!”冯犟头突然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神情非常忌惮,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

我心头一跳,冯犟头的反应有点过激了,不对劲。

陈老根眉头顿时拧成川字,说:“景江老哥,什么情况您心知肚明,如果我没猜错,德亮金身昨晚就已经起了吧?”

起,代表诈尸的意思。

这话一出,冯家人脸色都变了,冯德亮的老婆更是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很显然,事实已经不用多说了,冯德亮昨晚真的诈尸了,而且还被发现了。

冯犟头被戳破,嘴皮哆嗦了两下,但随后又一甩手,威胁道:“你…;…;赶紧给我滚,再胡说八道我真不客气了。”

陈老根脾气也上来了,气道:“冯景江,今晚可是月圆,如果不把金身彻底烧掉,就该扑人了,到时候有你好看!”

“你放狗屁!”冯犟头吹胡子瞪眼。

我看眼里急在心里,冯犟头是那种救他一命都没一声谢的极品,让他低头承认自己错了比登天还难,往死了一根筋的犟。

想了想,我把撞指甲盖的矿泉水瓶拿了出来,说:“冯老叔公,这是早上在街上发现的指甲盖,德亮叔有没有起身一验便知。”

冯犟头一看,脸色顿时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又变成了红。

陈老根立刻跟进,苦口婆心道:“景江老哥,这件事本与我无关,我来这里是来帮你们的,德亮的金身如果不烧掉,要出大事,不光关乎你冯家,也关乎整个乡里。”

“不行,我冯氏入土,从来就没烧过金身,不能在我这破了戒,否则我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冯家列祖?”冯犟头一把将陈老根的手甩开,死犟着不肯松口。

我顿时气的气血翻涌,这老痞子,尸祸就在眼前,还讲什么规矩,人家城里人n年前就已经开始火化尸体了,也没见人家列祖列宗掀棺材板出来掐人。

“事急从权呐,你怎么这么固执?”陈老根急的直跺脚。

“别说了,我家德亮之所以起身,就是因为你们纵火辱尸,只要消解了他的怨气就安宁了。”冯犟头大吼一声一招手,“把他们都捆起来,午时三刻一起带上山。”

冯家人顿时一拥而上,来抓我和陈老根。

我大惊,奋力往外冲,却根本冲不动,没几下就被几个精壮的后生扑倒在地,陈老根就更不行了,挣扎了两下就被押住了。

“冯犟头你这是绑架,公安来了要你蹲班房!”我大叫,真没想到冯家人光天化日竟然敢绑人。

“少特么废话!”这时一个长的像牛犊似的后生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我脸上,怒道:“你个王八蛋,昨晚放火就是你!”

我被砸的眼冒金星,晕头转向,一时间根本缓不过劲来,这家伙是冯犟头的大孙子,外号冯大牛。

冯犟头之所以能在冯氏一族强势,一方面是他那一支确实人丁兴旺,另一方面就是有一票牛高马大的子侄孙侄辈。特别是他那几个孙子,个个壮的跟牛犊一样。

没几下我和陈老根就被他们五花大绑,连嘴都被堵上了。

我心道完了,看这节奏他们是要把我们一块活埋了,陈老根气得呜呜直叫,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之后几个冯家后生把我们关起来,冯家人则散开忙前忙后。

日上三竿的时候,冯家人抬着冯德亮的棺材上山,没有鼓乐,没有法师,甚至连纸钱都没撒,悄无声息,偷偷摸摸就出发了。

我和陈老根被四个冯家汉子像抬牲口一样抬着跟在棺材后面,整个队伍不超过十五个人,冯德亮的老婆包括家人一个都没来,全是冯犟头嫡亲的侄孙辈。

此外我还注意到,冯德亮的棺材已经不打自招的漆成了大红色。

要知道,棺材的颜色是很讲究的,黑色代表沉睡,寓意是让亡者安宁;而红色代表镇压,只有横死或者发生不祥的亡者才会用。

冯犟头走在最前面,手持一根竹子做的招魂幡。

上山下山,他们一直走到日上中天才停下,然后便开始挖坟坑。

我看了一下,此处根本不是冯家人的祖坟所在,而是一处荒郊野岭,之前显然也没有任何准备,完全是走到哪算哪。

没多久坟坑就挖好了,冯家人把棺材放进去,然后填土,填平之后还把草皮种回去,多余的土全部铲到远处的灌木丛里藏起来。

这让我大松了一口气,还好,至少不是要把我们活埋。

收拾妥当后,冯犟头朝我们走了过来,说:“今天晚上你们就给我家德亮守夜,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也别怨,是你们先动手烧德亮金身的,怪不得我冯家。”

说完冯家人便用捆棺材的绳子将我和陈老根绑在一棵大树上,还把眼睛给蒙上了。

临走前冯大牛还在我人中的位置抹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臭味飘进鼻腔,我眼前缓缓一黑,昏了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苏醒过来时,外面已是夜凉如水,虫鸣大作,分明是晚上了。

我如坠冰窟,今天十五月圆,万一晚上冯德亮从棺材里面爬出来…;…;那场面,我感觉裆下一股猛烈的尿意快憋不住了。

逃!

这是我第一反应,于是奋力挣扎,想挣脱绳索,但绳子绑的太结实了,根本挣不脱。

无奈,我勾着头奋力去蹭嘴上的布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布团蹭掉,然后大声呼喊陈老根,想看看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但旁边没有回音,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我大惊,心说陈老根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没二话,我立刻挪动着把脚探出去,想触一下,看他还在不在。

结果却让我毛骨悚然,陈老根不在我旁边!只感觉到旁边有一堆绳子。

我吓的浑身打哆嗦,大喊大叫,眼泪都出来了。

荒山野岭,十步开外就是一具诈过尸的棺材,陈老根不在旁边,弄不好是已经被大卸八块,吞吃干净了。

电影里的丧尸不都是生吃人肉的么?

这绳索我都挣不脱,没道理他能挣脱,退一万步就算他挣脱了,为什么不解救我?

他之前可是反复提醒我不要进山,特别是夜里,乡里来了一些奇怪而危险的东西!

我越想越害怕,浑身冷的就像泡在了冰水里。

而这时,最令我恐惧的声音出现了,我听到利爪划拉木板的声音。

“咔咔咔咔…;…;”

声音虽然有点闷,但是很清晰,就像是猫在木头上磨爪子一样。

是棺材里里传出来的!

之所以有点闷,是因为埋在地下的缘故。

冯德亮起尸了!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酒精一样要挥发了,寒气从骨头缝里面嗖嗖的往外狂冒。

“救命,救命啊…;…;”

我呼喊,疯狂的大叫,祈求有人能听到,前来救我。

尽管知道山里有野兽,呼喊更危险,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死不可怕,等死的感觉才可怕,再不做点什么自己就该疯掉了。

“咔咔咔…;…;”

利爪划拉的声音依旧在继续,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加上周遭的虫鸣沉寂下去,越显清晰。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我又听到周围的林子里有声音,悉悉索索的,像有人在窃窃私语。同时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胸腔的闷吼。

那是凶物特有的声音,老虎狮子就有,它们就算不吼叫,呼吸的时候胸腔里面会不自觉发出这种如闷雷般的声响。

我再也憋不住,裆下一热,尿了。

别笑话我,换你你试试,别说荒郊野岭加诈尸棺材,公厕的灯泡闪灭几下都能让你心里发毛。

尽管害怕到了极致,但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我寻找一切逃生的机会。

恰好,我绑在后面的手蹭到了一条锋利的边缘,摸了摸,发现是一块边缘很锋利的石头块。

我心中升起一丝生的希望,奋力将手上的绳子往石头边缘来回磨。

这种麻绳是乡下手工制作的,很容易被割裂,被我疯狂的蹭了几十下断了。

手一解放,我立刻摘掉蒙眼睛的布,只见一轮暗红色的月亮就挂在远处的树梢,估算时间应该是九十点钟的样子。

旁边陈老根被绑的地方,一堆麻绳落在地上,没有被割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这让我奇怪,陈老根哪去了?看情况他好像是挣脱了,可为什么不带上我?

我想不通,也不敢多想了,因为棺材里面划拉的声音越来越大,远处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解开腿上的绳子后,我朝着乡里的方向疯一样的狂奔!

第七章:扑人了

有多快跑多快,我腿都快抽筋了,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后面那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也跟上来了,我看不到它们,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目光的注视感。

很快,令我绝望是事情出现了,棺材板被划拉的声音竟然没有随着距离增加而消失,而是一直都非常清晰。

这时候往前方一瞥,发现一颗树下卷着两捆绳子,是那么眼熟。

分明就是捆绑自己和陈老根的绳子。

鬼打墙!

自己回来了!

我脑袋一片空白,鬼打墙就是原地转圈的意思,无论你怎么努力,前面就像有一堵墙一样,怎么都过不去。

我生怕是自己蒙圈了,再次沿着山路狂奔,可结果不到五六分钟,又回到了捆绑自己的树下。

怎么办?

我都快哭了,整个人六神无主,远处的乡里似乎离我越来越远。

就这时,迎面吹来的风中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过来。我不由浑身一震,这香味很独特,是红衣娃娃身上的,但我却看不到她在哪。

远处目光所及之处,一条小溪突然映入眼帘,还哗哗的传来流水的声。

这是鬼打墙破了!!

我激动的浑身颤抖,狂冲过去。

果不其然,后面的山岭便一点点的远去,乡里的灯光一下就近了许多。

但乐极生悲的是,我跑着跑着脚下一个趔趄,从一个坡上滚了下去,乒乒乓乓最后撞到一棵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再次幽幽的醒来时发现,眼睛上方是一片白色的吊顶,房梁上还悬着一个吊扇。

一激灵我猛的坐了起来,发现竟然是在自家床上,窗外天光大亮,时不时能听到摩托车和人的声音。

“回来了?!”

我顿时有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明明是从一个山坡滑下去撞晕了,这会儿竟然在自家床上醒来。

自己怎么回来的?陈老根发现了我?还是…;…;红衣娃娃?

完全没有一点思绪,这时候一低头发现,自己竟然没穿裤子,光了个屁股。

这让我更懵了,在山上的时候自己只是吓尿了裤子,怎么一回来裤子都没了?而且奇怪的是,自己裤兜里的手机钱包还有矿泉水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头柜上。

我立刻起床,在楼上楼下找了个遍,结果愣是没找到自己的裤子扔哪了。

冲洗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裤,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分析事情的前前后后。

首先就是冯犟头,他明显不对劲,冯德亮一家与他是两支,并不算亲,结果却是冯犟头一大家子包办了冯德亮的丧事,送葬的没一个是冯德亮家的亲朋。

还有,当陈老根说到冯德亮诈尸的时候,冯犟头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很忌讳的样子。

坟地的选择也同样,走哪算哪,埋下去之后还掩盖痕迹,明显不想让别人知道下葬的地点。

第二个就是冯德亮的老婆,她至始至终她都没说过一句话,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任由冯犟头一家子施为。

第三就是陈老根了,他哪去了?如果是遇害了,为什么绳索还留在原地?也没有血迹。如果不是遇害,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想到这,我立刻拨打陈老根的电话,结果还是无法接通,他之前说电话丢了,号码不用了。

我心里惴惴不安,冯德亮的事恐怕仅仅只是个开头,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过了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曹楠,上面显示他此前给我打了十几通未接电话。

按下接听键,曹楠听到我的声音后大松了一口气,道:“我靠,谢天谢地,你在哪呢?”

“我在店里,什么情况?”我急忙问。

昨天我和陈老根出发去冯家之前,让曹楠如果太阳西斜还我们还没回来就报警,结果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我就在你店门口,进去说。”曹楠道。

我立刻打开店门把曹楠放了进来,他明显一夜没睡,眼圈发黑,说:“昨天下午你们没回,我便去派出所报案,公安去了冯德亮家,却没找到你们,然后我说你们弄不好是上山了,但公安却怎么都不愿意进山搜寻。”

“怎么会这样?”我一阵奇怪,这可是绑架大案,放在哪都是重刑事案件。

曹楠摇头,“我也不知道,感觉公安有点对劲,好像对进山很忌讳,说什么都不肯进山。”

我一阵皱眉,陈老根叮嘱过我说没事不要进山,特别是晚上;难道派出所那边也知道些什么?

“对了,来的路上我听说冯家出事了。”

曹楠严肃道:“昨天晚上,冯犟头一个刚过门的孙媳妇起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咬死了,尸体早上才发现,公安正在赶过去。”

“咬死?”我大惊,心说该不会是尸体开始扑人了吧?昨天在冯德亮家,陈老根就是这么说的。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曹楠问我。

我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曹楠的脸色顿时隐隐发白,说:“该不会真是冯德亮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吧?”

“去看看再说!”我说。

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如果是冯德亮干的,今天拼了命都要把它烧灭,否则下一个就是我。

之后我们火速赶往冯犟头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拉好的警戒线,冯犟头的大儿子两口子哭的死去活来,冯大牛站在一旁,脸色铁青铁青;被咬死的正是他刚娶过门没多久的媳妇。

冯犟头红着眼睛骂骂咧咧,一会儿骂大儿子哭丧,一会儿又骂天杀的村里进狼了,让公安别查了,赶紧去打狼。

这让我更加疑惑,冯犟头的表现已经完全不是不对劲,而是离谱了。

趁着人群阻挡,我和曹楠去了隔离的凶案现场,那是一个茅厕旁边,尸体已经盖上了白布,只能看到一双白色的绣花鞋,几个公安守在旁边,不让村民靠近。

“来晚了。”我皱眉。

“没事,我有熟人。”曹楠小声道,然后朝当中一个比较年轻的公安招手。

那公安看见他,居然走了过来。曹楠立刻把他拉到一边,递上一根烟,问:“祁哥,啥情况啊?”

我脑海电光火闪想起来了,这人叫祁建,曹楠以前和我提过几次,说他和派出所一个公安挺熟的,肯定就是他了。

祁建不是农家子弟,皮肤挺白净,不高不矮,面相挺耐看,他小声对曹楠说:“伤口在脖子的颈动脉上,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只是奇怪的是地上只有很少的血迹。”

“不会是吸血吧?”我本能的脱口而出,颈动脉被咬破,血是直飙的,如果只有少量血迹的话,只能这样解释了。

祁建听了微微皱眉,递給曹楠一个询问的眼神,曹楠立刻介绍我,“这是我兄弟孟磊,就是昨天我报案的当事人。”

我打了声招呼,祁建微微点头,对我说:“既然你没事了,那一会儿去所里做个笔录消案吧。”

我本想说陈老根还没回来的,但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陈老根的事公安解决不了。只是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找谁?没人指点的话,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等祁建离开后,我看向冯犟头,心想着要不要过去。

看了看现场的四五个公安,我心里有了底,冯犟头再不讲理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于是便走了过去。

冯犟头看见我,冷着脸:“你竟然回来了,陈老根呢?”

“我还想问你呢。”我没好气的说道,虽然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但也得分人分时候,看见他我是一肚子气,昨天要是把冯德亮的尸体烧了,什么事都没有。

冯犟头被呛,气一下就粗了,但公安在场他只能吹胡子干瞪眼。

我也没什么耐心,说:“今天把冯德亮的尸体找出来烧了,再不烧还得出事。”

“我冯家的事用不着你个瘪娃子插嘴,滚!”冯犟头冲我低吼一声,眼珠子都红了,显然死了一个自家媳妇让他快要暴走了。

“都已经死人了,你还要怎样,再死一个?”我也怒了,要不是怕旁人听见,就该吼了。

“小子,我警告你,我们冯家的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滚!”这时冯大牛快步走到我面前,一脸不善的盯着我。

我彻底没脾气了,道:“好,你们冯家牛逼,我倒要看看,你们犟到什么时候去。”说完我便直接离去,实在没法交流了,劝他们完全是白费口舌。

曹楠见我气的不轻,安抚我几句,说出了这档子事冯家或许已经改主意了,只是在我面前抹不开面子,让我别着急。

我一想,也有道理,但愿冯家人能有所行动。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摩托车后面,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来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竟然是陈老根那个号码发来的,上面写着:今晚务必小心,还有变故。

我惊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第八章:都来找我

我顿时脑子有点乱,陈老根不是说这个号码不用了么,怎么又来短信了?

最重要的是今晚还有变故,难道又是冯德亮,还回来不成?

我直接照着号码拨过去,结果还是接不通。

不过既然短信来了,就说明陈老根还活着,这是一件好事,坏事就是晚上自己要小心,陈老根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回到店铺做了一天的生意,三六九是乡里的赶集日,日子虽然过的战战兢兢,但生意还得做。

临近天黑,我去五金店买了几把锁,准备加固门窗,又觉不够,索性一狠心让曹楠给我挪了一把鸟铳。

他家里做木材生意,经常进山,为了防止野兽袭人,家里有两把带证的鸟铳,是合法持有的。

杀猪刀则是找乡里的屠夫买的,据说杀了十多年的猪,毙命不下千条,煞气十足,是辟邪驱阴的好东西。

今晚弄不好很凶险,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拼命。

天黑后我将门窗全部关好,卷闸门和门窗都加了锁,鸟铳也上了火药处于待击发状态,和杀猪刀一起放在床头。

再之后我又将电脑搬上楼,还在门缝上面拉线装了一个针孔探头。之前监视红衣娃娃我就布置了几个,结果发现根本不起作用,一到关键时刻监控就失灵,全是麻点。

但愿这个别失灵。

打开电脑,我盯着门口的视频,外面的街道早早的就没人了,冯犟头的孙媳妇被咬死的事情让乡里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晚上已经没人敢出门。

时间一点点的指向十一点。

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两个小时,是十二时辰中的子时,也叫午夜,是天地间最阴,最邪性的时间段。

“汪汪汪…;…;”

就在这时,整个圩场的狗零零星星的吠起来,刚开始是两三条,三五条,到最后连成一片几十条一起狂吠。

我紧张起来,这情况和前天晚上冯德亮来找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监控视频也起了变化,开始不稳定起来,画面开始扭曲,闪灭不定,麻点越来越多,明显受到了某种干扰。

到最后画面几乎无法辨认,但扭曲的线条中,依稀可见一双脚,穿着一双白色的绣花鞋。

我闪电把鸟铳扛起来,这双鞋我认得,就是昨晚被咬死的冯大牛媳妇的!

当时她的尸体盖着白布,但脚却没盖住,被我看见了。

“怎么会是她?”我有点懵,本以为来的应该是冯德亮来,结果却是冯大牛刚死的媳妇。

只是奇怪的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卷闸门毫无动静,只有圩场的狗狂吠不止。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足足一个多小时过去,依然如此。

凌晨一点,狗吠声稀稀疏疏弱了下去,监控视频慢慢恢复了正常,而画面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我长舒一口气,一摸额头,发现上面全是冷汗。

但镇定下来后,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冯德亮来找我,那还算情有可原,因为红衣娃娃明显和他扯上了联系。

可冯大牛的媳妇和我没有任何交集,我对她也没有什么印象,说不通啊。

仔细想想,冯德亮和冯大牛的媳妇来找我,似乎有共同点。都是当晚死了就起尸来找我,都是在门口站着,并没有骚扰我。

难道这两件事情背后有相同的原因?

可为什么呢,自己又不是阎王爷,来找我干什么,投胎?

如果是想袭击我,又为什么光站着不动?

我完全想不通关节在哪,于是考虑着明天是不是找个行家问问,金盆乡做法事的人可不止陈老根一个。

打定主意后,我小心翼翼的下楼检查大门,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后便去冲了个冷水澡睡觉。

后半夜迷迷糊糊我又闻到那股香味,比之前又浓郁了一点,第二天早上起来嘴里都带着一股清甜,是红衣娃娃。

此外,早上洗脸的时候我发现,虽然这些天担惊受怕,自己的脸色却比第一天的时候好了许多,特别是黑眼圈,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了。

随便吃了点东西当早点,曹楠来了,说昨天晚上的狗叫的不对劲,问我有没有觉察到。

我于是把冯大牛的媳妇来找我的事情说了一遍。曹楠惊讶道:“不会吧,怎么死人都往你这里跑?”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确实太奇怪了,如果再加上红衣娃娃,感觉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都在围着我转一样。

之后我问曹楠乡里做法事的还有哪些人,曹楠道:“恐怕没人了,昨天早上连麻姑都说走远亲去了,估计和陈老根一样闻到什么味跑了。”

“她也跑了?”我皱眉,这个麻姑不是别人,是我和未婚妻徐娇娇的介绍人,她和陈老根接白喜事不一样,接的是红喜事。也就是嫁娶做寿之类的,平时还兼任做媒婆。

“啧,你说咱们这地方到底出什么事,土生土长做法事的全跑了,倒是外面来了一些生面孔,真他娘的邪性。”曹楠满脸不解道。

我也摇头,能想明白才怪了,不过曹楠那句话说对了,事情越来越邪性了。

想了想我对曹楠道:“走,我们去趟派出所。”

冯大牛媳妇尸体昨天被带回派出所尸检去了,所以起尸的地方肯定是派出所,去打听打听,看看她回去了没有,冯德亮起尸之后就回去了。

曹楠说好,于是和我一起同去。

派出所不远,四五里路就到,曹楠提前给祁建打了电话,祁建到门口直接把我们带进去,先把曹楠上次报的案给消了。

手续办完后曹楠就向祁建打听冯大牛媳妇的事儿。

祁建道:“停尸房的门锁昨天晚上被撬了,不知道是谁干的,冯家人今天一大早把尸体接回去了。”

“果然回去了。”我暗道,和冯德亮的情况一模一样。

冯家人动作很快,这个点来推算,恐怕公安都还没上班他们就来了。

之后祁建又说:“昨天天擦黑的时候县里的法医已经来过了,尸检结果是犬齿类动物行凶,至于什么种类还要进一步确定;因为夏天太热尸体容易腐臭,便先还尸给冯家人安葬去了。”

我和曹楠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相信,不知道这一次冯家人会怎么处理,该不会又埋了吧?

不过这种事我已经不想再管了,冯家人油盐不进,只要尸体不强闯我店子,诈就诈吧,反正冯家人顶着。

之前两次紧张都是陈老根发短信给弄的,结果也没怎么样,倒是他在山里明显挣脱了,却不带上我,差点没把自己活活吓死。

总感觉,他好像把我当棍使。

之后我们和祁建闲聊了几句便打算离开。出去的时候路过办公区,那里一个临时看押的监牢,里面关着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穿了耳钉,流里流气的,我一出现便直勾勾的盯着我。

忽然,他跳起来扑到监笼柱上,朝我大笑:“老天爷,我发现了什么?!是胭脂印!哈哈哈,是胭脂印!”

“叫什么叫,老实待着!”祁建朝黄毛训斥道。

黄毛根本不听,还更来劲了,冲我叫道:“小子,看你面相最近怕是阴物缠身,哥哥我能救你,快把我赎出去呀,钱不多,五千块就够,物美价廉…;…;”

祁建脸一冷:“黄晓吉你给我闭嘴,你猥亵妇女的事还没交代清楚呢,想出去门儿都没有!”

我和曹楠对视一眼,皆是无语,这人还真是貌相啊,流里流气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我是被人诬告的!”黄毛顿时哭丧着脸跳着脚喊冤。

我和曹楠摇摇头直接离开,这种垃圾人张口要五千块,真不知哪来的自信。

不过这也提醒了我,曹楠之前说的没错,乡里确实来了一些生面孔,那黄毛自己从来没见过,口音也明显是外地人。

回到店子,我一边做生意一边打听冯家的动向,冯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人人都在传,很好打听。

中午的时候我打听到,冯犟头又抬着棺材上山去了,连告丧都免了,像冯德亮一样直接找地方悄悄埋了。

这让我完全无力吐槽了,冯犟头是犟出神经来了吧,已经被咬了一个,还敢全尸土葬?冯家人也是,这种事怎么还能由着冯犟头胡来?嫌死的人不够多?

要知道乡下可是相当“迷信”的,尤其是老一辈人,出了邪门事第一时间就会去找法师,但冯家人没有,反而数次“自作主张”。

难不成行凶的不是冯德亮?

我思前想后,觉的自己有必去一趟冯德亮的坟,看看他到底爬出来没有。

陈老根虽然让我不要进山,但白天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算有阴物也不敢出来作祟,早去早回。

…;…;

第九章:坟头槐

这天晚上红衣娃娃又来了,身上的清香又浓郁了一点,另外,“吻技”似乎也提升了一点点。

一回生两回熟,对于红衣娃娃的索取,我发现自己心底深处竟然不是那么的抗拒,反而有点…;…;小期盼?

这让我纠结,难道自己天生喜欢被动?如果这样的话…;…;有点伤自尊啊。

此外还有一点,自从红衣娃娃开始吸我的阳气之后,我发现自己居然不那么怕热了。

自己从小火旺,动不动流鼻血,典型的怕热不怕冷,大冬天别人都裹着大棉袄了,我两件单衣都不觉得冷;可一到夏天就难受了,只要离了电扇和空调,汗一准哗哗的直流,要是在太阳底下,不出三分钟,整个人就跟水里捡起来似的。

而这几天自己在太阳下感觉强多了,虽然冒汗还是冒的厉害,但没有以前那么夸张了。

我在想,这算不算某种形式的互利?

…;…;

早上我打电话给曹楠,约他和我同去,一个人我是不敢去的。

曹楠说没问题,然后我们带上杀猪刀和鸟铳以防万一,十点钟出发,两个小时后的正午差不多可以到达,这样比较安全。

时间算的将将好,正午时分我和曹楠到了冯德亮下葬的地方,一看,不由吃了一惊。

坟并没有挖开,反倒是上面多出来一棵树。

“就是那吗?”曹楠指着那颗树下问我。

我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心里有些紧张。

曹楠脸色大变,惊道:“那可是槐树,怎么可以栽在坟上?”

“不会吧?”我心头猛的一跳。

槐,树芯旁一个鬼,在民间的说法中属于至阴之木,也叫鬼木,和柳树,桑树,大叶扬合成四阴,极易招鬼。

但凡这四种树都要远离民居,否则容易发生不祥,所谓宅前不栽桑,宅后不栽槐就是这么来的。

而这里面是宅,可不光包括活人居住的阳宅,也包括死人住的阴宅,也就是坟地。

传说如果把人埋在槐树下,那么人的灵魂将被槐树禁锢和镇压在下面,永世不得超生,直至魂魄化为厉鬼,而到那时,便是大凶了。轻则令亡者后代灾祸连连,重则生灵涂炭。

这棵槐树足有成人手臂那么粗,一人多高,明显是后来移种的,但诡异的是,一点枯萎缺水的迹象都没有,枝繁叶茂,根青苗翠,和周围因为干旱而无精打采的山木相比,生命力旺盛的不可思议。

“这谁干的,缺了大德了!”曹楠不禁骂道。

我也是头皮发麻,坟头栽槐,这是有人故意想让冯德亮发生不祥甚至是大凶啊!

谁干的?冯家,冯犟头?

我稍稍思考便否定了,亡人发生不祥,是会祸及生人的,这叫坏了风水,对冯家没有任何好处,冯犟头当初为了保护冯家风水,可是硬生生让乡里的路没修成。

可如果不是冯家,那又会是谁呢?知道冯德亮埋在这里的除了我和陈老根之外,就剩冯家人了。

到这,和红衣娃娃的出现一样,我嗅道一股浓浓的阴谋味!

这是有人想让金盆乡不宁啊!

“要不过去看看?”曹楠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建议道。

“好,小心点。”我看了一下周围,点点头。

于是我提着刀,曹楠托着铳,一步步朝槐树走去,等靠近了一看,我们再次大吃一惊。

槐树根下竟然是一大滩血迹,沿着树根往下渗如土中,大部分都已经干涸成黑色了,触目惊心,细细一闻,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你大爷的!”

曹楠忍不住后退两步。

我也是头皮发炸,这分明是种树人在用血浇灌,难怪这树长的那么妖异。

我本能的想起了冯大牛死去的媳妇,祁建说她被咬穿了颈动脉,但现场遗留血迹却很少。换而言之就是她的血不见了,这里的血,会不会就是…;…;

我只觉浑身冰冰凉,曹楠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磊子,咱撤吧,这事太邪性了!”曹楠牙齿不自觉打颤。

我急忙说好,然后和他逃也似的跑了,是真的被吓着了,大白天炎炎烈日,却让人感觉骨头缝里嗖嗖的直冒冷气。

回到店子半个多小时后,我和曹楠还惊魂未定,那里面的内幕想想就觉的渗人。

我立刻试着给陈老根打电话,事情大条了,要尽快找上他,可结果电话还是不通,气的我差点没把电话摔了。

“怎么办?”

曹楠见我打不通电话,说:“这是有人要祸害我们乡里呀,必须找懂行的人,否则要出大事。”

我深以为然,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不管不问的话天知道还会死多少人,死的又是谁家的人,况且这次的发现比上次还凶戾。

但问题是,法事行的人已经全跑了,上哪找人去?

曹楠也为难了,想了想,他忽然一拍手,道:“嘶…;…;昨天在派出所不是有个猥亵妇女的家伙么,他好像懂点行?要不找他问问?”

“那个黄毛?”我一愣。

“对。”曹楠点头,说:“那家伙虽然流里流气的,但一眼就认出你身上有印,或许懂行?”

“行,死马当活马医。”我立刻同意,眼下是宁可错也不能放过,有希望就必须试试。

于是我们奔向派出所,曹楠找到了祁建,说想见黄毛。

熟人好办事,祁建说没问题,让我们以朋友探监的名义去见他。

办好手续后,我和曹楠在监区找到了黄毛,他此刻正躺在通铺上睡大觉,嘴巴吧唧吧唧,哈喇子还流了一脸,不知道是梦到吃什么山珍海味了。

“哥们,醒醒!”曹楠走上前捅了捅他;结果黄毛咕哝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曹楠只得加了一把劲,黄毛这才幽幽的睁开眼,扫了我们一眼,抹了抹眼睛,然后猛的从单人床上跳了起来,惊喜道:“我就知道你们会回来找我,哈哈哈哈!”

我和曹楠对视了一眼,这家伙怎么像只猴子。

“你…;…;叫黄晓吉?”我问,昨天祁建喊过他的名字。

“正是黄某!”黄毛一拍胸脯,嘿嘿笑着说:“你这是遇到事了吧?”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有意考校他,便问:“你知道我的事?”

“这不明摆着么。”黄毛打了个响指,仔细的看着我的脸道:“你三宫阴晦,肯定是被阴物缠身了,说一句不怕吓着你的话,恐怕你已时日无多了。”

“你咒谁呢?”曹楠脸色一冷。

我却是浑身一震,这句话陈老根的孙子也是这么说的,一见我就说我要死了。一个人或许是胡说,但两个人都言之凿凿,那…;…;我有些慌了,本以为红衣娃娃不害我,自己就暂时安全;现在来看,是自己太乐观了。

想想也是,她再好看也是阴物,随时随地能要了我的命,甚至说的透一点,弄不好就是邪祟顶了一张美女皮,里面是什么东西还不一定呢。

“如果不是,这样你们来找我干啥?”黄毛笑的格外欠抽。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迫不及待的问:“你真能帮我?”

“只要你肯把我赎出去!”黄毛开出了条件。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我立刻答应,区区五千保释金和小命比起来,还是小命比较重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黄毛一拍胸脯,“那啥,君子一言,快马加鞭!”

曹楠听了嘴角扯了两下,想说话到底又忍住了。

之后我们去找祁建询问保释的事情,祁建先劝了我们几句,说黄毛不靠谱,如果保释期间他跑了,保释金就没了。

我说没问题,交钱的时候便问祁建:“他犯了什么事啊?”

祁建一笑,摇头道:“叫鸡没给钱,被人告了。”

我和曹楠长大了嘴巴久久都没合拢,老话说这世上有两种债不能欠,一为赌,二为嫖,欠赌丢了脸,欠嫖丢了德。

上了人家不给钱,这什么狗屎人品?

我一时间都有些后悔了,心说这孙子别赎出去就跑了吧?

很快手续就办好了,我们一左一右把黄毛领出派出所,生怕他撒丫子跑了,没人品的人不能相信。

回去店子的路上,黄毛敞胸露怀,脚上惦着一双人字拖,看到走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就吹流氓哨,整个一小鬼子进村的模样。

我和曹楠臊急忙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离他远了一点,实在太丢人了。

回到店子我立刻把卷闸门拉下,黄毛大摇大摆的在我椅子上一瘫,扫了一眼店子的四壁,说:“看来你遇到的阴物不是一般的凶啊。”

“你看出什么了?”我急忙追问。

黄毛摸了摸肚子,说:“这样,你先去买点啤酒和吃食,我们再细细聊,这几天在局子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想起他的派出所做梦都在吧唧嘴,我说行,丢了个眼神给曹楠,示意他看着点黄毛,别让他跑了。

第十章:黄晓吉

之后我奔去乡里菜市场,买了烧鸡、卤肉、凉菜、花生、啤酒。

黄毛看到烧鸡就跟饿虎扑食,饿死鬼投胎一样,一口酒一口肉,狼吞虎咽,搞不清楚的人恐怕还以为是派出所饿了他。

我万分无语,不是说好了边吃边聊么,果然人品不行的人说话只能信一半。风卷残云,很快一只烧鸡就被他啃的只剩下了残渣碎骨,我和曹楠就没动过筷子。

酒足饭饱,黄毛打了个饱嗝,油腻腻的手又抓起一把花生米丢进嘴里,说:“好了,说说你的事吧。”

我早就有了腹案,没先提红衣娃娃的事,而是跳到冯德亮自杀开始说起,到冯大牛媳妇被咬,最后到冯德亮的坟头灌血种了槐树。黄毛目前还不知道靠不靠谱,必须有所保留。

黄毛本来是瘫在椅子上的,一听到冯德亮的坟头被种了槐树,坐了起来,惊讶道:“居然有这种事?”

我点头,说:“那槐树很诡异,大旱天还刚刚移栽过去,却一点失去水分的迹象都没有,翠绿翠绿的。”

今年自阳春之后就没下过雨了,田间地头大旱,山上水位线高,更是旱的不行,别说移栽了,就是长了十几年的大树的叶子都卷了边,相比那棵槐树,实在太反常了。

“槐树灌血是不是有什么讲究?”曹楠追问。

黄毛摸了摸下巴,说:“那种槐木叫鬼槐,喜阴、晦、煞,很稀有,这是有人要搞事情啊。”

“那该怎么办,砍了它?”我试着问。不知为什么,那棵树总让我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好像是冲我来的;虽然不知道理由何在,但直觉却非常清晰。

结果黄毛却摇头,说:“你慌什么,现在最着急的不应该是冯家吗?”

我一愣,好像也是哦,自己跳的太高,万一被冯家人误解是我种的槐树,那就遭了。

“那我们就不做点什么吗?”曹楠又问。

“这事不着急,静观其变。”黄毛漫不经心的说道,说完伸了个懒腰,冲我伸出手嘿嘿一笑:“借二十块钱用用。”

“干嘛?”我微微一愣。

“网吧上网,找人咨询一下鬼槐的事。”黄毛笑的格外诡异。

“你这就算完了?”我满头黑线,立刻说:“那你再说说,我怎么就时日无多了?”

这是我最关心的,因为陈老根的孙子也这么说我。

“观相呀。”黄毛一摊手,说:“不过虽然你三宫晦暗,但天灵穴却有一道红光,这是有贵人相助,暂时出不了什么事。”说完他大拇指指向自己,意思很明显,他就是那个贵人。

我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爽:“我这里有电脑有网,你在这上就行了。”

“啧你这网速太慢,快快快,我赶时间。”黄毛迫不及待。

我被他撺的没办法,只得给了他二十块钱,黄毛接过钱吧唧亲了一口,兴冲冲跑了。

“我去盯着他。”曹楠自告奋勇追了出去。

我心头一阵无语,五千大洋的呀,他一共才回答了两个问题,也忒贵了吧?

不过想想他说的也对,坟头栽槐这件事冯家关联最大,自己还是等冯家做出反应再介入比较妥当,万一引起误会自己可就得白遭殃。

想到这,我干脆打开店门做生意,既然什么也做不了,就静观其变吧。

中午的时候曹楠回来了,却只有他一个人,黄毛没和他一起。

我心里一惊,道:“他人呢,不会跑了吧?”

“放心,跑不了。”曹楠嘿嘿一笑。

“什么情况?”我莫名其妙。

“他在玩游戏,说是要和对面大战一百回合,现在才二十回,估计得到明天早上了。”曹楠笑道。

“你妹的!”我骂了一句,就知道黄毛之前在撒谎。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曹楠这一脸笑意是什么意思?

曹楠知道我想问什么,笑道:“他技术还是不错的。”我差点没昏过去,他这是被黄毛一起带到坑里去了。

“别担心,妥妥的。”曹楠说了一句,也溜了。

我无可奈何,但想想这样也好,至少找他的时候可以去网吧,要是他到处跑,那五千块就算白瞎了。

吃过午饭后,我一边做生意,一边的打听冯家的动向。

探听到的结果是冯家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有,冯犟头一家人更是深居简出,连农活都不干了,也不知道窝在家里干嘛。

就这样,此后一连平静了好多天,晚上红衣娃娃有时来,有时不来,弄的我就跟古代后宫的“妃子”一样,每天等着她来“宠幸”。

唯一的变化是,她娇躯的体香越来越浓郁了,我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这几天黄毛基本泡在网吧里,晚上也不知道他在哪过夜,隔三差五就跑回来找我“借钱”;我问他什么,他翻来覆去就一句:耐心等待。

我去网吧找过他一次,那场面就跟打仗一样热闹,一帮人大呼小叫,乌烟瘴气,不光玩,还带彩头。

黄毛吃喝网费基本都是靠彩头赢钱,等他跑回来找我要钱的时候,就是他输的底掉的时候。

…;…;

时间推移到农历二十三,这天晚上终于又出事了。

我在监控里面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脚穿黑布鞋的人,一动不动的,和冯德亮以及冯大牛媳妇一样,惹得整个圩场的狗吠了一两个小时。

第二天传来消息,说是李家的一个老头,中风瘫在床上半个多月,昨天下午捱不住去世了。

这让我更加惊疑了,因为他印证了曹楠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为什么死去的人都会在当天晚上来找我,不管有关系还是没关系都来?

冯德亮来了,冯大牛的媳妇来了,现在一个根本和我还有冯家都没有交集的李家老头也来了。

最关键的是他不是横死的,而是自然病死,哪来的仇和怨?

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事情越来越邪性,也越来越解释不通了。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店子出了什么问题?比如风水,亦或者店子里有什么东西不成?

以至于一大早我就把店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结果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于是,我只得奔向网吧去找黄毛。

黄毛一如既往的“敬业”,我去的时候他正叼着烟对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一会儿这个是傻逼,一会儿那个是傻逼,我还没走到跟前呢,全地图就剩他不是傻逼了。

我走过去拍他,说:“别玩了,昨晚又出事了!”

黄毛看了我一眼,惊喜道:“来的正好,快,帮我充二十块网费,我要断网了!”

“跟你说正事呢。”我一把将他耳麦扯了下来。

“别别别,一分钟,一分钟就好!”黄毛又把耳麦戴了回去,鼠标和键盘按的飞快。

我耐着性子等他,结果十分钟过去后他还没完。我急了,照着电脑的重启键就按了下去,黄毛的电脑顿时一黑,重启了。

“我操!!”

黄毛一下揪住了那一脑袋的黄毛,怪叫一声:“完了完了,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少特么废话!”我直接把他拖到网吧外面,跺脚道:“昨晚我店门口又来死人了。”

随后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毛狠狠的拔了一口烟,满不在乎,说:“来就来呗,它们又不会咬你。”

“你大爷的,说的倒轻巧,这事不对劲啊,不是吗?”我两手一摊,心说早知如此,那五千块自己就不该出。

黄毛见我真动气了,急忙收拾了一下表情,道:“我跟你说,这些事都不简单,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你最好什么都不做,否则越做越错。”

“那我就这样干等着?”我不甘心,直觉告诉我危机在一步步朝自己靠近,无论是红衣娃娃还是冯家那摊子事。

“告诉你个秘密,官家已经觉察到你们乡里不对劲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强推火葬,这是我在派出所探听到的消息。放心,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你暂时不会有事。”黄毛郑重的拍了拍我胸口,说完转身跑回了网吧。

但很快,他又溜了出来,舔着脸笑道:“借我二十。”

我彻底没了脾气,抽出一张二十的拍在他手心,怒道:“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给我等着!”

“放心,妥妥的。”黄毛朝我丢了一个恶心的飞吻,一溜烟又钻进去了。

回到店子后,我越想越觉的黄毛不靠谱,当务之急还是要联系上陈老根。

可陈老根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于是我便想,是不是找人问问陈老根去哪了,然后去找他?

但我很快又为难了,陈老根平时独来独往,亲戚熟人一概不知,上哪找人问去?

焦躁不安了几乎一天,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店门口站一人,撑着伞,我一看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陈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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