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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轮回劫:花若殇】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2017/11/12 16:11:45 来源:网络 []

小说书名:轮回劫:花若殇

《六》夜半挖坑

苏念薇也笑,“公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会说的很!”

湘晚荷翻了个白眼,薇姐姐这不是拐着弯儿地说她脸皮厚不知羞吗!

几人都笑。版权huijindi.com

稍后刘二把沈爷爷爷也带了过来,沈爷爷当年作为沈府的管家自然和苏太傅也是认识的,湘晚荷把沈爷爷托付在此。她们今后要走的路很危险,带着沈爷爷更不安全,把沈爷爷放在师傅这,她们几人都能安心。

苏念薇如帮着苏夫人给几人做晚饭去了。湘晚荷望着苏太傅沉声开口,“师傅,我这次前来,实是有事相问,”

“师傅应该听说了近日来闹的沸沸扬扬的樟城事件吧。”

“这些事、是你…所为?”苏太傅有些不敢置信。

“是我,”湘晚荷不置可否,“南湘这十年来内有官官相残、勾心斗角,外有天灾人祸不断,百姓们早生心生怨气,却是敢怒不敢言,我只不过是点着了根引子,火自然借势越烧越大。正好可以为我在民间造势,此后纵使南湘王再如何计谋,也难堵这天下悠悠之口。完整版【轮回劫:花若殇】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苏太傅皱眉,沉声道,“南湘王并不是你所想的如此简单。”

湘晚荷挑眉,“为君者,慧以天下也。民为重,君为轻,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是以民,为国之根本也。古曰:蜉蝣之躯,可憾大树;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万民之本可安天下也。人君何道为民,何道为岸,兼听则明。推荐http://www.huijindi.com/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徳义。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也。得道者多助,失道着寡助,寡助之至,天下叛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天下之所叛,胜负自已分晓。谋者,谓之天时、地利、人和,其和为万物之本也。如若人心所趋,天下反之,自是不攻自破!”

“……好,好一个天时、地利、人和!”苏太傅一拍桌子大笑道。

“民为重,君为轻……………,当初先王也曾说过这话!哈哈,不愧是我南湘的公主,你这一席为君之道的治国言论如若传出去,只怕又要引起再一次的天下震动了!”

湘晚荷摇头,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对治国实无兴趣,终归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苏太傅叹息一声,声音有些怆然,“公主可曾想过,如这可以为我在民间造势,此后纵使南湘王再如何计谋,也难堵这天下悠悠之口。网站huijindi.com

苏太傅皱眉,沉声道,“南湘王并不是你所想的如此简单的,”

乌湘晚荷挑眉,“为君者,慧以天下也。民为重,君为轻,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是以民,为国之根本也。古曰:蜉蝣之躯,可憾大树;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万民之本可安天下也。人君何道为民,何道为岸,兼听则明。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徳义。网站http://www.huijindi.com/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也。得道者多助,失道着寡助,寡助之至,天下叛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天下之所叛,胜负自已分晓。谋也,谓之天时、地利、人和,和为万物之本也,如若人心所趋,天下反之,自是不攻自破!”

“……好!好一个天时、地利、人和!”苏太傅一拍桌子大笑道。

“民为水,君为舟……………,当初先王也说过这话,不愧是我南湘的公主,你这一席为君之道的治国言论如若传出去,只怕又要引起再一次的天下震动了!”

湘晚荷摇头,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对治国实无兴趣,终归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苏太傅叹息一声,声音有些怆然,“公主可曾想过,如若一日,一切尘埃落定,该来的终会来,该丢的又丢不掉呢,那又该如何?”

湘晚荷一震,心思瞬时百转千回,是啊,如若一切该来的都来了呢,那她又该如何,是失去自由,还是失却本心,可是,如若她不去争取,或许就连可以让她安然立足的十丈方圆之地都没有,她早就做好选择了,不是吗!

良久,她慢慢地吐出几个字,“……随心而为。”

苏太傅叹息一声,终是天意啊,他缓缓地道,“公主想要…知道什么?”

“十年前那场宫变的真像,是因为,什么?”湘晚荷抬眼望向苏太傅,她不相信十年前发生的那一切只是一场单纯的宫变而已,五岁虽然是稚龄,但对于自小早慧的她来说,记忆里还是留下了一些模糊的轮廓,隐隐有一种答案一直盘旋在脑海里,就要呼之欲出。

“因为什么?呵!”苏太傅哧笑一声,嘴角的笑意三分嘲弄、三分凄然,还有一分意味不明。原文http://www.huijindi.com/

“因为王后,你的母亲,穆青婉!”

…………

“湘古自古民风开放,二十年前,那时,青婉刚及笄,还只是个小小的将军府嫡女。苏穆两家交好,我们自幼相识,我年长她五岁,自是事事都依着她。她从小性子就和你一样野,常常喜欢偷溜出府去玩,穆老将军和夫人也就这么一个独女自小视为长掌上明珠,时间长了也就随她去了。青婉虽然性子好玩好动,却是极其聪慧,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小年纪便被誉为南湘的第一才女,和大禹的第一美女,北黎的第一贵女被并称为天下三颜,这样的女子身边自是少不了众多男子追逐的目光。”苏太傅的神情似乎陷入了回忆,脸上现出一抹淡淡的温情,似留恋、似怀念,“当年的六皇子,也就是现今的湘王,曾经的皇子府就在将军府旁,当年我们三人也常在一起玩耍,本来也没什么不同。可就在那一年王上的寿宴上,六皇子突然向王上请旨要和将军府联姻,被青婉当场拒绝了,满殿哗然。当时还有别国的使臣也在,明摆都是一副想看这一场笑话如何收场的神态。王上大怒,要治青婉藐视皇族之罪,要将青婉打入大牢。穆将军当场被吓得打翻了酒杯,六皇子脸色青白、闭唇不语,我向王上求情,被王上下令同罪处之,满殿惶惶然,竟没有一人敢求情!

“呵……”,苏太傅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似嘲非嘲,带几分苍凉。似是又想了到什么,却又突然温软起来。

“呵呵,那孙儿就谢谢皇祖母了!”殿外忽然响起一阵愉悦的笑声,是四皇子的声音,我抬头看向对面的众皇子,果然没有了四皇子的身影。而殿外,四皇子正扶着老太后谈笑而来。四皇子似是才看见殿中情形,有些讶异,随即又笑了,“父王,儿臣刚才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这殿中是怎么了?”

“源儿,你来的正好,这穆青婉…………”

“哦~,是青婉的事么?”“四皇子没等王上说完就接过了话源,笑声似乎更加愉悦了,“我刚和皇祖母还在说呢,我和青婉其实早就互生心喜了,想和皇祖母请婚,皇祖母是孙儿的皇奶奶,在王室当然得是最受尊崇了,所以儿臣便先越过了父王,把这事上禀了皇祖母,父王不会怪罪儿臣吧?”

“呵呵~,还是源小子知道记挂着你皇祖母啊,青婉那丫头,哀家也是挺喜欢的,陛下不也是老夸她来着吗,依哀家看呀,这是一对良缘!”

王上找到台阶下,立马好了脸色,立即哈哈大笑道,“是吗?原来青婉丫头心喜的是源儿啊!母后说的对,既然两个互都心喜,自是一对良缘。呵呵,源儿,皇祖母不但是你的皇奶奶更是孤王的母后,自是这皇宫里最尊崇的了,难得你还这般孝心,知晓大义,孤心甚慰啊!”多谢父王夸奖,不过…………”四皇子笑了笑,脸上却又闪过一丝忧色,“前些日子,儿臣曾听青婉提起过,说最近穆伯母的身体似乎不太好,犹其近些日子更是卧塌病床了…………”。

穆将军一听却是愣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连忙叩头,“是……是啊,夫人最近身子确实不大好了,都卧床好些日子了…………。”

四皇子低下头,“儿臣心里也是甚替青婉着急,却又无法,因此便携了皇祖母来,看能不能帮儿臣先定下婚约,日后再商定婚期之事,让青婉先在家里多陪陪母亲,也当是连带着提前帮儿臣也尽尽孝道了,望父王能成全”。

“呵呵,这小子,这还没娶人家闺女呢,这就开始尽孝心了,别到时候有了岳父岳母大人,都忘了你这皇奶奶了”。老太后笑道。

“哪能呢!”四皇子也笑,“皇奶奶就知道笑话孙儿”。

“哈哈~”一位外国使臣朗声笑道,“没笑道四皇子如此的大孝大义,连同为男儿的在下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呵呵~,使臣谦虚了。”王上笑道,脸上却掩不住露出几丝自豪之色,望向六皇子更是笑意盈盈,“好,孤王许了,若是什么时候你们觉的是时候了,尽管来禀孤王,到是孤王自为你们择一个好日子,成全一对好姻缘!”

……

《七》倾城风雨色

“呵呵~,使臣谦虚了”,王上笑道,脸上却掩不住露出几丝自豪之色,望向六皇子更是笑意盈盈,“好,孤王许了,若是什么时候你们觉的是时候了,尽管来禀孤王,到是孤王自为你们择一个好日子,成全一对好姻缘!”

“谢父王圣恩!”

“叩谢陛下圣恩!”

“叩谢陛下圣恩!”

早被王上的反应惊住了的穆将军终于回过神来,叩头谢恩。

青婉一直望着四皇子,神情古怪,脸色意味不明,却还是跪下叩头谢了恩。

事后我问过了青婉才知道,她和四皇子虽然曾见过几面,但两人之间并不十分熟悉,四皇子当时那样做定然只是为了救她而已。苏太傅似是从回忆中醒过神来,长叹一声,语声有些幽幽,“可谁也不曾想到,三月之后,青婉和四皇子竟真的假戏真做了。王上一纸婚约赐入了将军府,同时六皇子府也接到了一纸封储诏书。又是三月之后,青婉一袭大红嫁衣迈进了太子府”。

后来,诸多皇子心有不甘,甚至有人放出传言说青婉其实早就是王上为新王登基预备好的王后人选,以后是要入住凤栖宫的,而四皇子是凭借着娶了青婉这么个好妻子才夫凭妇贵的…………,呵…………真是可笑!”苏太傅哧笑一声,不甚讽刺,“是他们自己资质平庸,不堪大用,还偏偏不思进取,只知道编造这些不着边际的胡言俚语来搪塞外人,白白丢丑还不自知!”

“……后来呢?”湘晚荷急急问道,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颇有些兴趣盎然,没想到父王和母后当年还有过这么一段香艳秘事,自己却从未听母后说过,只是看母后每每提及父王时,眼中倾注的都是满满温柔之色,那样一个女子啊曾经在她小小的眼中从来都是温婉美丽、柔软的,她的父王呵,又是改变了一个怎样的她额!

“后来六皇子自是一直怀恨在心,总会时不是地在王上面前刻意中伤四皇子,还曾多次和别的皇子和谋一起来对付四皇子,四皇子曾一度因为青婉之事觉得对六皇有愧,又因六皇子和自己是一母同胞所生,处处忍让,直到一年之后,四皇子登基为王,以铁血手腕清楚异己,几位皇子皆已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却唯独留下了六皇子,并加封为陌亲王。六皇子自此后一直安分守己,再没闹出过什么乱子,并且流连上花丛,经常醉死在温柔乡里,人人都道六皇子终于认清了现实改了性子,迷恋上红粉佳人、风流韵事了。谁曾想这竟是六皇子一直用来蒙蔽世人的假象,后来的那场宫变就是陌亲王一手导演的。其实在那之前,先王就已中了慢性毒药,苏丹红,天下至毒,深入心肺,药石无医,不然那场宫变也不会那么轻易的…………!”

“什么……!”湘晚荷一个踉跄,显些站不稳,旁边的申知翼连忙扶住她,湘晚荷抚开他的手,脸色惨白却犹自不信,“不……不会的……不可能,为什么我从不知晓,母后也是不知道的!”

苏太府也是一脸伤痛之色,神色哀凄,”当年先王曾生生忍受了一年万蚁钻心之苦,这毒外表上看不出来,平常只是让人很容易疲劳,身子虚弱,夜不安眠之外并无别的特征,只是到每月的十五月半之夜或是阴雨天气便会毒发,万蚁钻心,经脉突起,全身抽搐,身不如死,王上每每去后宫之前都会事先服用一颗养神丸,所以才瞒过了王后许久”。

湘晚荷默然。她是知道苏丹红的,当年凌哥哥曾为她找遍天下毒药让她辩认,这苏丹红,她也曾试图配置过解药,却是一无所获,甚是连这毒到底有那些原料,有多少种,她都没弄清楚,苏太傅的描述,确是苏丹红无疑。天下至毒,天下至痛,痛入心肺,药石无医。眼前似乎浮现出父王后来每次去到凤栖宫时都是一脸的疲惫之色,在到后来却是一次也不见去了,母后经常都是独自一人倚在窗边,眺望北边露出的上阳宫一角,母后的神情一直都是温柔的,无限眷恋幽长。母后那么聪慧的一个女子,怎会对父王那明显异样的身体状况毫不知情呢,他不说,她亦不问。原来所有的一切,当是都只有年幼的她毫不知情罢了,尽管身在帝王家,再怎样的身不由已,她们也选择始终如一地保护她,给她最平凡的快乐。心似揪心般的疼,疼地她不能呼吸,泪水湿了眼眶犹不自知。

“这是先王留给你,”苏太傅从怀里取出一枚羊脂玉佩,盈盈白色、玉质通透、细腻如脂,里面包裹隽刻着一个云字,龙飞凤舞宛如一条玉白色的游龙,傲视张狂、霸气十足。

“当年先王重病时,曾命隐卫遍布天下寻药,先王以我苏家的名义以为王寻药为掩而秘密创建的药庐,虽然只有十家,却分散在湘国各地,这玉佩就是家主令牌,先王当时把它交给我时,他说……………,”苏太府脑海里似乎又回到了上阳宫那日,先王卧在龙床上,面色青白,已连行走都困难了,却把他叫来床前,从怀里掏出一枚羊脂玉佩递给他,玉佩材质即是罕见,里面一条白色游龙龙飞凤舞,赫然是一个“云”字,这玉佩他见过两次,自是知道意义重大,默不作声地接过来。先王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你把这个交给湘儿,如若以后……,…………唉,罢了,我舍不的她受苦,这枚玉佩保她以后锦衣玉食、富足一生也足矣,我只望她能做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平凡的过完这一生,足好。”

湘晚荷抓着玉佩,玉佩温润的质感摩擦着掌心,却似父王那时刻温暖含笑的目光,一直深入进她的心里,带着无法言喻的伤痛。

申知翼别过脸,似不忍再看,苏太傅神情哀伤,脸上留下的只剩无尽岁月雕刻下的痕迹,苍老的眼也似有了泪意,当年他一心爱恋的女子一朝嫁作他人妻时,他没有哭,。当年,他决心要一心守护的女子,一身侍主的男子双双疫殁时,他没有哭,当年,他无数次派人找寻公主下落不明,怕她和他从此无后时,他没有哭。现下,这些事经他一桩桩一件件从他嘴里倒出来时,他压抑了十多年的苦终于一并迸发,他抬头望着头顶这简陋的茅屋,眼泪滑落,他在这里住了八年了啊,现下,他终是等到了,就算现在让他去死,也值了。他抹了抹眼泪,声音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洛殇,你在吧?”,苏太傅开口唤道。

“在,太傅!”黑暗中似有风声吹过,悄无声息,人已出现在了屋中。

湘晚荷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情况这是,眼前的中年男子赫然是她们刚进村时相讯问话的那个肩扛农具的村夫!

“见过公主”,他抬手一把撕掉脸上的面具,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状放于胸前行了个主仆礼……

眼前的男子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有一种特别的坚韧与刚毅,只是眼角眉梢间却添了几分苍桑,嘴角紧抿成冷刻的弧度宛如刀削,让整个人更添几分冷酷,正是当年父王身边的御前第一侍卫——洛殇。

“洛殇,竟真的是你!”湘晚荷有些欣喜,终于她的亲人,还能活着。

“公主,是我,属下无能,当年没能救出王后……,”洛殇垂头,眸中痛色一闪而逝。

“这不怪你,当年是母后为了护我引火自焚的,我知道”,湘晚荷闭了闭,再睁开,“母亲也是想和父王一起——生死相随的吧,这样挺好。”

她伸手扶起洛殇,眸中已是一片平静。

洛殇目光闪了闪,垂下眼角,出声向身后唤到,“你们都出来见过公主”。

“是”,门外忽然闪进数十名男子,相貌各异,皆是一身农夫打扮。十人一致抬手,齐齐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现出数十名相貌各异的面孔,却都是一样的面容冷峻,面无表情。

“见过公主!”十人齐齐跪地,双手抱拳行礼,湘晚荷终于发现刚才为什么看洛殇行礼感觉有些怪异了,是因为抱拳的动作不同,洛殇是单手成拳放于胸前的,心中一沉,下意识往洛殇的另一只手看去,果然,左边的袖管空荡荡孤零零地垂在身侧,显的有些苍凉。

“你的手……怎么了?”湘晚荷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袖子。

“无事,就是少了条胳膊而已,”洛殇垂头,让开湘晚荷伸过来的手,神色平淡,眸光如一抹苍茫深沉的大海平静无波,无波无澜。

“当年,洛殇从凤栖宫大火中逃出来时,全身都已着火,他们几人把他救回太傅府时,全身大面积烧伤,还废了一条胳膊,在床塌上养了半年之久,才重新拿起了刀剑。”苏太傅沉声说完,幽幽长叹一声,语声有些苍凉。

《八》离国流年殇

“当年先王身中剧毒时,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们都是先王从皇室隐卫,阳林军里千里挑一选出来的个中高手,以洛殇为隐主,先王把他们交给我时,唯一的任务就是护好你,当年凤栖宫大火时,北宫国师出现带走了你,知道你安全离开后,是我命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才延迟了相救离殇的时机,才致使…………,”苏太傅闭了闭眼,神情哀痛,不忍再说……

“太傅不必自责,当初他们十人如若轻易出动,一旦被发现就是一网打尽,如果是我,当时也会这么做。以小失大,实不可取”,洛殇淡淡道,似乎谈论的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隐主永远是我们的隐主!”十人齐声开口,声音同样平淡却隐含坚定。

湘晚荷望向他们,这十人中年纪最大的也才和离殇差不多,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儿郎,是父王留给她的守护,是她的希望。

“你们的名字都唤什么?”

“我们没有名,只有代号,”站在最末尾的一个,看起来也最是年小的男子开口道。

“我叫云壹”

“我是云贰”

“我是云叁”

……………

“你们呢?是不是叫柒、捌、玖,拾,”湘晚荷扶额。

“对的,公主真聪明!”还是那个站在最尾的叫云拾的男子开口赞到,双眼笑眯眯的,站在一群面无表情的木头面前,怎么看怎么扎眼。

“…………”,湘晚荷抽抽嘴角,这名字?她不得不说还真……特别!

似乎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云拾又笑眯眯地开口,“当年主子把我们选出来时,我们也是有各自的名字的,但主子说,公主性子太懒,才是不肯花费心思在记名字这种小事上,所以为了公主记起来简单顺口,主子就把我们按数字顺序排了代号,取了公主的尊号云为姓,我叫云拾,是其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只比公主大六岁哦!”

“…………”

合着这么没调的名字是她父王取的,还是因为她,话说她有那么不着调吗?

“从今以后,你们唯一的主子,就只有公主一人,切记、护好她!”苏太傅望着十人,沉声开口。

“是,请太傅放心,我们必定护公主永声,人若不死、血誓不毁!”十人右手齐齐握拳放于左心前致礼。这在南湘代表对最高誓言的遵守,以血盟誓,生死同在。

湘晚荷眸光闪了闪,心里忽然有些酸涩,转目望向窗外,那里浓重的夜色已经过去,天空是一片藏蓝色之色,东边隐约可见白光微曦,天、就要亮了……

“我要走的这条路会很难,前路充满着未知的坚辛与危险,稍有不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你们,可都想好了?”湘晚荷声音淡淡,目光依旧望着窗外。

屋子里的众人,谁都没有说话,目光也跟着她望向窗外。窗外的天色已由藏蓝转为了青蓝,东边的微光越来越亮。晨曦中的第一道曙光,终于挤开云层,争云破月,宛如一道希望之光刹那间照亮整个天空。

不管前方多么阴霾,太阳终会出来,有一种信念因人而生,无需言语,自有坚定。

“是”,众人齐齐开口。

湘晚荷转头,望着一屋子的人,这短短的一夜,喜、怒、哀、乐、悲,似尝遍了世间五味,让她的心也跟着通透起来,这么多关心她的人,都是她的亲人,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保护好他们呢望着众人笑了笑,她轻声开口,“都饿了吧,吃过饭之后,我们就该走了,云玖云拾,你们留下来护好师傅他们。”

“唉呀!我都忘了,薇儿她娘也真是,饭都做了一晚上了,也不见送来!”苏太傅敲敲脑袋,急急朝外走,听见湘晚荷这话又顿住了,转身道,“公主身边时刻都危险重重,他们几个还是都跟着公主,我才能放心,老夫都是一只脚快要迈进黄土的人了,哪里还需要劳什子保护!……”

苏太傅话还没说完,那边云拾也是颇不情愿的嚷嚷起来,“为什么要让我留下!我要跟着公主,公主,难道你想要每天面对着一群木头朝夕相处吗?闷都得闷死了!”

站在不远的云柒凉凉地瞟了他一眼,“你要是再废话一句,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云拾立马禁了声,一旁的云玖,正站在桌子旁边,鄙夷地朝云拾翻了个白眼,随手朝桌子上抓了个黑乎乎的什么东西,反手一抬,就朝云拾还没来的及闭拢的嘴里塞去,整个动作之快可谓是行云流水,眨眼之间。

“别……”苏太傅一个字还没吐完就咔在了喉咙里,只见云拾的嘴里塞了一大团分不清什么颜色的不明状物。

苏太傅的表情有些呆,“那是前几天,薇儿她娘不小心扭伤了脚用来擦拭的药棉,忘记扔了…………”

“云玖,你这个杀千刀的,你给我吃的什么??”正怒气冲冲在原地跳脚吐舌头的云拾蓦然僵住了,僵硬地扭头望了苏太傅一眼,突然跳起,哇哇大叫着就向门外奔,“啊~!我要漱口、漱口,哇~,不行了,我要吐了…………”

湘晚荷抽抽嘴角,话说这几个真的靠谱么!

洛殇的脸色有些黑。

云壹咳嗽一声,面上有些尴尬,“…额,………公主,其实…………,他们平常不是这样的…。”

“………”湘晚荷笑笑,没说什么。

是啊她也觉的这气氛太过沉闷了,活跃一下挺好……

我也去!”蓦然出现的声音惊醒了屋内的众人。

门口,苏念薇端着饭菜立在那里,背向着门外,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众人望向她,有些不明所以。

“公主,我要跟着你。”

苏念薇跨进门来,在湘晚荷面前站定,望着她,“无论何时,在一起,就像……小时候,一样!”她一字一句地道,目光坚决。这个女子此刻眼睛里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湘晚荷定定地望着她,眸光闪烁。半响,她点头。

“好”,她道。

苏念薇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回答,嘴角扬起,笑了笑。

“薇儿?你…………”

“爹”,她转头望向苏太傅,“当年我为什么一回到这里,就缠这洛大哥要学武,你该是知道的,不是吗?”

“老爷,你就让她去吧!”苏夫人跨进门来,走到苏太傅身边,挽住他胳膊,声音温婉开口,“当初你没能尽到的责任,就让薇儿替你去完了吧!”

“琴儿,你…………”

苏太傅身子一僵,转头望向身边的苏夫人,眼神有些不敢置信,“琴儿?…………”

“别说……”,苏夫人轻声开口,拍拍他的手,温柔一笑“…我都明白。”

苏太傅身子一震,“琴儿”一声唤出,语声有些哽咽,“这么年,……是我负了你!”

苏夫人撇撇嘴,“那你也是时候该拿以后的日子来偿还我了吧”。

苏夫人似是也被自己这孩子气的话给逗笑了,唇角微勾,笑容明丽,整个人似那枝头初绽的桃花,明艳动人。苏太傅神情有些恍惚,隐约忆起似乎多年以前,也有这么一幕。二十年前,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那是个春天,那个女子站在一片桃林之中,冲他拈花而笑,连满园桃花都似失了颜色。可他当时早已心有所属,只有错过………

苏太傅望着身边的女子,眉眼间已然染上了些许岁月的痕迹,这个女子,生生为他浪费了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他握紧她的事,只愿后半辈子,再不错过…………

吃过饭,几人就上路了,湘晚荷把十人中性子最稳重云壹和武功最好的云伍留下了。这个结果让云拾很是兴奋,一路上对她甚是殷勤无比,还把刘二给撵了,抢占了他赶车的位置。

有免费送上门的劳力,不用白不用,湘晚荷乐的自在,悠闲的躺在马车上补眠,一夜没睡,她真的是困的很啊,顺手招呼苏念薇也躺下来和她一起睡,知翼因为她们两个是女孩子,不好意思再和她们挤在一起而钻出车外去挤云拾了。苏念薇也不客气,揭开她身上盖着的毯子就挤了进去。两个女子盖着一床毯子,同塌而卧、同被而眠。恍然当年,两个小女孩也是这样一床而眠,没有尊卑、不分彼此。

马车走的很快,半个时辰后已到了洛城城外。

申知翼犹豫了一下,揭开帘子,车内的两个女子并肩挤在一起,靠着车身睡的正香,隐约传出浅浅的呼吸声。申知翼笑了笑,轻轻放下帘子。

嘱咐云拾去集市上买几匹马代步,要不这小小的马车实在是不够挤的,知翼则和刘二进城里采购了一些食物干粮,以备路上之需。

片刻后,云拾牵着三匹马回来了,按他的计量是他和隐主还有申知翼各一匹,公主和苏姑娘女孩子家当然是坐马车了,所以三匹马正够。

湘晚荷早已醒了,掀开车帘,看见他身后只有三匹马,用眼神讯问他。

云拾回答了他刚才的思量。

“那云隐其他人呢?”

“他们是隐卫,当然是隐着了,云拾摆摆手,一副你问的不是废话的表情。

…………

《九》洛城归来

“他们是隐卫,当然是隐着了!”云拾摆摆手,一副你问的不是废话的表情。

“…………”

湘晚荷抽抽嘴角,很想提醒他,这个家伙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只!

隐在黑暗中的几个齐齐黑了脸色。

早在到达洛城的当日,她就换回了一身女装,在城内现了身,这一路走来经过的多次城池都是这样,不为别的,只为了让天下的百姓都看看,她、昔日的湘云公主归来了,而湘王又该如何履行当年昭告天下的诺言,对她举国相迎?

虽知这一步棋走的极险,分明就是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可她也不得不做,无财无势无靠山,她唯一能有把握的就是这南湘国的百姓以及这天下的悠悠之口!

所幸她们这一路极是小心翼翼,到也没遇上什么大的危机。

太阳落山时分,他们停留在了洛城百里外的一间小茶棚里,正靠近官道边,附近是延绵的树林以及远山,远处倒隐约可见几处灯火闪烁,但都相距甚远。几人打定商量后,决定就在此处过夜了。

云拾跳下马,殷勤地为湘晚荷挽起车帘,就要扶她下车,湘晚荷瞪他一眼,打开他的手,跳下马车,他现在可还是男装,这个家伙就不知道收敛一点吗?她可不想被人误认为有龙阳之好!

这茶棚不大,笼统也就两间屋子,外面搭个茶棚。

几人进了茶棚,小二殷勤得过来招呼几人落坐后,又一一添上了茶。

“小二,你这有熟菜吗?来几份!”湘晚荷道。

“这……不好意思,客官,这熟菜还真没有,”小二脚步顿了顿,道。

“…………”湘晚荷摆摆手。

那小二提着茶壶下去了。

她正准备叫云拾招呼云隐另外几位也出来歇歇时,苏念薇却按住了她的手,她疑惑抬头,旁边的洛殇摇摇头“公主稍后,似乎有杀气!”他压低声音道,苏念薇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软剑上。

湘晚荷皱皱眉,刘二还在外面喂马呢。

不动声色地冲云拾笑道,“刘大哥怎么还不见来,都等着他呢,你出去催催去。”

“好嘞!”云拾会意地点点头,刻意大声应了声,转身出去了。

申知翼皱眉沉思道,“既然是我们进来之后才感应到有杀气,说明这一切是早有埋伏,这店说不定也动了手脚!”抬头望望四周,“或许我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难道是想把我们瓮中捉鳖,一网打尽么!”

“不错!”湘晚荷望着他赞许地点点头。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培养申知翼的辨思能力,这个少年从小便是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的,突然一朝落难虽有其坚韧心性,但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少年,今后的路还有很长,光有其坚韧心性是不够的,他必须要尽快的成长,能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但好在知翼甚是聪慧,有些东西一点就通。

“不过……,这些人和先前对付我们的那些杀手似乎有些不同,前几次对方针对的目标就只有我一个,因为并不清楚我的本来样貌,所以每次追杀时都有些束手束脚,但现在这次,对方显然是不想在磨蹭了,想要干脆了决。又或者说是这次来的又是另一匹人,得到了死令,目的只有一个,一击必杀、一网打尽!”湘晚荷沉声道。

灶台后的小二,不时地向他们这一桌瞟来两眼,然后又若无其实地转开目光。见她们一直低头在窃窃私语讨论什么,并没有吃茶的打算,终于忍不住了,眼睛不由地朝棚子里面一扇门口瞟了一眼。

桌上几人虽然在低头说话,但垂下的眼角余光都盯住了店小二,此时见他目光瞟向旁边的一间屋子那意味深长的一眼,立即明白了此屋中必定藏有人!

就在店小二还来不及收回目光时,几人身子同时后仰,洛殇抬腿一踢,桌子飞起,瞬间堵住了门口,而坐在对面正背对着门口的苏念薇早已飞身而起,左手拿剑右手搂起旁边的湘晚荷急速朝棚外飞去,洛大哥也抄起申知翼快速退了出来。也不知洛大哥如何动作的,在他们身形刚闪出棚外时,身后的草棚“轰”的一声,塌了。

外面早已打了起来,云卫皆已现身,云拾在屋后和一个蒙面黑衣人正在过招,刘二牵着马站在一旁,手里还抓着草料,似是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冒出的杀机,神情有些呆。一个黑衣人举剑就要朝他砍去,被云拾一转身给挑飞了剑,一脚踢向腹部,那人倒退着摔了出去,云拾另一只手急速伸出一掌击出逼退了面前靠上来的另一黑衣人,那人挣扎着后退了几步,“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胸前衣襟。

两波人马打在了一起,眼前眼花缭乱。

湘晚荷抱着胳膊斜倚在马车旁,拉了苏念薇,招呼申知翼一起观战。今后她们要走的路还很长,流血死人必不可免,况且她从不认为一二再、再而三想要杀她的人有什么理由是可以饶恕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云卫渐渐沾了上峰,很快倒下一个又倒下一个,除了死了一个和被埋的几个外,云卫并没下死手,对方只是大面积的内伤挂彩,唯独一个黑衣人还在和洛殇打斗,两人实力不分上下。对方应该是头领,看见自己属下倒了一大片,脸色有些黑沉,手下掌风愈加凌厉,招式也更加狠决。洛殇的剑上下翻飞,挽出的急速剑花反射出耀眼白光。眼前只见两条黑影不停缠斗,一会儿树上、一会儿地下,周围的树叶都被两人的剑气掌风波及飘飘然落了满天,飞舞的落叶中只见两道黑影翻飞,迅疾如风,湘晚荷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招式如何。虽然她曾特意锻炼过耳力目力,但毕竟没有武功,在高手面前也是不堪入目,在落英谷十年,她简直是把该学的、能学的都学了,唯独武功,凌哥哥说一个女孩子家不要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坚决不许她沾染。旁边的苏念薇却是看的兴致勃勃,两眼发亮。

……………

半响。

树叶飘飘然落了一地,两道黑影也落于地面上,洛殇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向对面黑衣人咽喉处。

黑衣人眸光闪了闪,一瞬间眸中波涛汹涌,墨色深深。

“要杀要打,悉听尊便!”望了一眼眼前的长剑,黑衣人闭上眼,沉声道。

“…………”洛殇收回长剑,入鞘。

“…………”

黑衣人睁开眼睛望向洛殇,眉头皱起,“你,何必手下留情?”

“…………你走吧,”洛殇转身,

“下一次相见,就是生死之战!”

黑衣人沉默良久,举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立即撤退。

眨眼间,所有的人,消失无痕。

“他是谁?”

湘晚荷望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眸中闪过一抹深意。

“暗影”,云拾冷哼一声。

“不,现在应该是皇室隐卫暗主了!”云拾的语气不尽嘲讽,“想当初只不过是隐主掌管的暗卫中一个小小手下而已!”

湘晚荷默然,看来对方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居然连皇室暗卫之主都出动了,不过他们怕是也没想到她身边会出现云卫几人吧,要不然不会只派出区区二十来个人就想把她一网打尽,真当她是软弱可欺还是太狂妄自大,湘晚荷越想越觉怪异,难道是…………,她突然面色一变,跳上车,急急招呼刘二他们调头立马赶回甜水村!众人似是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齐齐一变,立即上马调头。一刹那间,迅疾如风,烟尘滚滚。

他们行了大半日的路程,一行人往回赶只用了两个多时辰。赶到天水村已是夜时了。

马车直接驶进了村子里。湘晚荷掀开车帘就要往外冲,苏念薇拉住了她,湘晚荷回头看她,女子眼睛里谨慎、沉着、以及隐忍、不安统统都被藏在了眼眶,她冲她摇摇头“公主,小心有诈!”

她轻声开口。

湘晚荷望着她不语,半响,拉着车帘的手却松了下来。

“我先!”

苏念薇撩开车帘,忽然浑身一僵。连洛殇和云拾在耳边的说着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只有遍地的血,沉沉月色下,门上、地上都是乌漆抹黑的血,好多的血…………

苏念薇闭了闭眼,跳下马车就朝屋内冲去………

湘晚荷也感觉到了外面气氛的不对劲,掀开车帘也是呆了一下,外面好多的血,到处都是血,她面色瞬间惨白,跳下马车也朝屋内冲去。

屋子里内室。

昏暗的烛光下,苏夫人正在给云壹包扎伤口,云壹左肩上皮肉翻飞,在灯光下泛着乌黑的血迹,伤口甚是渗人。苏夫人没受什么伤,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受惊不小,旁边苏太傅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隐含一股怒气。

苏念薇冲到屋内,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还好、还好,爹和娘都无事。

苏太傅扭头瞧见门口的她愣了愣,“薇儿,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念薇进的屋内,眼眶已经微红,“我们在洛城外的百里林遭到了埋伏,公主料定对方是有备而来,怕爹爹这里也有危险,所以便都赶回来了”。

《十》慧以天下

“师傅,伯母,”湘晚荷也进的屋来,看见屋内苏太傅苏夫人都无事,才放下心。

“爷爷呢,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身后跟进来的知翼也急急道。

“你爷爷无事,他在里边歇着呢,云伍正给熬药去了”,苏夫人指指屋内,安慰道

“……是我急躁了”,申知翼抓抓后脑,有些不好意思,“爷爷虽然只是个管家,却待我是极好的,现下…………我也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申知翼垂头,声音微不可见地有些黯然。

“好孩子……”苏夫人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甚是怜惜。

“人早已离开,门口的血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动物血迹,其他的没留下什么踪迹”,洛殇进来禀报道。

”他们是想以此来警告我,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苏太傅怒气冲冲地一敲桌子,声音怒不可遏。

“也是皇室暗卫那些人?”湘晚荷哑然。

“是王宫侍卫!”

“归阳林军统管”,洛殇接口道。

“呵………”,湘晚荷哧笑一声,她的好王叔居然连皇室暗卫和阳林卫军都出动了,为了解决掉她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苏太傅望着她,面色柔了柔,“你父王当年赐给我了一诏免死金牌,可保全家,所以他现在还不敢动我,也只有做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了。”

“我父王居然还留了后手!”湘晚荷讶然,嗯她该怎么说呢,果然,不是吃素的啊。

苏太傅笑了笑,”当今湘王心胸狭隘、为人阴狠,先王早就料到其登基后如有不顺他意者必不会容,且当年因为王后之事我和湘王早已积怨已深,先王知我性子生性执拗,也不是那种肯委屈求全之人,因此特赐我了一道免死金牌,还把你托付给我。谁曾想,当年公主失踪后遍寻不着,第二年连穆将军和伯母也相继去了,朝中的一些老臣也都被当今湘王想着法子流放的流放,抄斩的抄斩,现在怕是也所剩无几了,所以第二年我便故意寻了事让他抄了我的府邸没收了家产,带着夫人和薇薇回到这洛城祖籍,这才相安无事地过了这么些年”。

“这些………我都知道,”湘晚荷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是我不好……当年,你们的遍处寻我的消息,凌哥哥都有告诉我”,是我自己……因为当年之事曾一度颓靡,封闭自己不想与外界联系,不想探知任何消息,所以直至后来一直都没有与你们联系”。

“都过去了,都不重要了,活好现下才是最重要的”。苏夫人握住湘晚荷的手拍拍她,笑意温暖,这话对于她才是最深有感触的那个人啊。

“嗯,”湘晚荷点头,笑笑。

甜水村是不能再住了,地处城郊,太不安全,虽然苏太傅有一道保命符,可湘晚荷还是不太放心,几人商量之后决定把苏太傅几人转移到洛城里名下的药庐去。所谓大隐隐于市,洛城属于南湘的第二大城市,想要找一个人又不引起轰动地解决掉是不可能的,苏太傅还不敢明面上对苏太傅动手,所以几人现在还是安全的。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就进了城。

把苏太傅和沈爷爷他们安置好后,还是留下了云壹和云伍随同保护,一切照旧。

连日来的赶路,又没有好好的休息,她本就是女子,也没有武功底子,这一路来的奔波让她也有些受不住了,苏念薇,旁边的申知翼精神也有些不济,苏念薇的气色也不是很好,眼睑下还生出了黑色的眼圈,显然昨晚也没有睡好,苏念薇拍拍她的手,有些话不需言语,懂的人自会明了。苏念薇抬头笑笑,也没说话,马车里一时很是静谧。

湘晚荷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扔给申知翼,正是苏太傅给她的那块。

申知翼抬头看她,有些不明所以。

“咳………,其实吧,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湘晚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觉的吧,这世上哪一类人能遍布天下各地且自古都有随处可见永久不衰呢?”

顿了顿,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都是一副兴趣颇浓的神色,她继续道,“他们虽活在百姓人群的最底层,却掌握着天下人群的波动,人数之多、分布面之广,如若加以利用,蝼蚁之躯,颠覆天下,也未尝不可!”

“哪种人?能有你说的这么厉害?”苏念薇挑眉望她。

“公主说的是乞丐”,申知翼的脸色变了变,有些阴沉。

这小子估计又是想起当初自己沦落为乞丐时颠沛流离受尽屈辱的日子了,湘晚荷叹口气,接着道,“乞丐虽然人数众多,但都是以小群体性的分布,一个不合,变是内讧不断,且性子桀骜,轻易不受管束,不然也不会经常在街头出现为了抢夺一个馒头而大打出手了。但这就更需要一个人,有威望,有手段,还要有计谋,能让他们感到威慑,并且臣服,但同时还要恩威并济,让他们尝到一点甜头,便再也舍不得离开,人都是贪婪的,更何况这些生活本就困苦,活在人群最低层的人们呢?只要加以运用,他们将会是以后甚至未来——全天下最大的关系情报网以及地下秘密组织!”

车外的洛殇和云拾也都听见了湘晚荷的这番慷慨激昂的话,俱是身子一震。

车内苏念薇惊讶地望她,微微张大了嘴巴,申知翼垂头若有所思。

“好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湘晚荷抬腿踢踢他。

申知翼抬头看她,“你总得给我几个帮手吧,总不能让我赤手空拳的就上阵吧!”

湘晚荷白他一眼,“我不是把云佩给你了么,所需财物尽可去药庐支取。云拾也交给你指使,云柒也可从旁协助你。不过为了历练你,再有其他的事情自己的解决!好了,就这样吧,啊困死了,没事就别打扰我了,我要补眠了”,“薇姐姐,你陪我一起睡”。

苏念薇也不客气,揭开她身上盖着的毯子,也挤了进去。

申知翼嘴角抽了抽,很听话地出去了,还顺手理好车帘放好。

刚出车外,忽然感觉后领一紧,下一瞬他已被某人粗鲁地提起,扔在了马背上,而身前坐着的正是某个施暴的罪魁祸首。他脸色黑了黑,调整位置坐好。

“翼公子,你打算怎么做?”云拾扭头望他,双眼神彩熠熠,神情很是兴奋。

申知翼白他一眼,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嗯。这是一件大事情,需得公子我好好想一想!现在,我也要睡觉了,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去实施嘛!”

云拾还想再问,申知翼立马打断他,“哦,对了,记得无事别打扰我!”说完不顾云拾瞬间臭了的脸色,自顾自地往他身上一靠,动作虽然有些暧昧,他却是做的无比地顺畅自然。云拾却是浑身一僵,下一瞬,已经重新抓起了某人的衣领,又重新扔回了马车上。“砰”地一声把正在赶车的刘二吓了一跳,手中的绳子显些脱缰。

无辜地摸了摸鼻子,看来真得换一辆大点的马车了,某人心想,要不都没地挤的了。

下午时分,一行人途经昨日遭伏击的小茶棚,并没有停留。茶棚已经毁坏,房屋倒塌,一片残垣断壁。马车咕噜噜滚过以及嗒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从茶棚前的官道上飞驰而过,留下一片烟尘………

远处的百里林里,隐约有白光闪现,轻灵飘渺地如同天边的一抹云。

“去吧,别跟丢了”,语声轻浅,更如云般虚幻却隐含柔软。

身边似有红光一闪,动作迅捷如电,不消片刻便已蹿出了林里之外。

………………………………

《十一》先王之秘

百里林附近是一片矮山,山脚下有个村子,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淡淡的月色下,小小的村子远远的几点烛火闪烁,有一种祥和的静谧。

“北宫姐姐,今晚我们就宿在这里吧,”

车外申知翼微微喑哑的声音响起,属于少年变声期特有的嗓音,却也是好听。

另外几人也没有异议。

“嗯,也好”,湘晚荷掀开帘子点点头,忽然远处似有红光一闪,在夜色中异常明亮显眼,动作迅捷如电,下一瞬已钻进了车内。

车辕上的申知翼和刘二却是一呆,两人都是坐在车前,虽然他们都没看的清楚,但耳边却是带起了一股轻微的风,那东西好像从他们中间的夹缝里蹿进去了!蹿进去了!

坐在马上的洛殇和云拾也看见了夜色中的那道红光,见那东西直冲马车而来,俱是面色一变。

那红光蹿进马车,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异常明亮,似会发光般,转了两转,目标直奔某人的怀里而去。

湘晚荷在看清那双会发光般明亮的眼珠时,眼睛瞬间亮了亮。下一瞬,车帘飞起,恍惚中似有白光一闪,凌冽异常!

“停!”湘晚荷惊叫出声,洛殇皱眉不语,手下动作却已然停住。湘晚荷低头,眼前闪着寒光的长剑离她怀里的某只——只有一指间的距离!垂在胸前的长发飘飘然落下一缕,打着转落在她脚边。洛殇凛冽的剑光忽至,连她的头发都难逃幸免,而怀里的某只却是毫发未损,还若无其事地不停在她怀里蹭啊蹭!

湘晚荷有些受宠若惊,火夕有这般撒娇的样子简直是难得啊,尤其还是这样对她真是怪异啊怪异!她一把揪住某只颈项间的皮毛,提起它。火夕四只爪子吊在空中不停的晃荡,还不望朝她翻了个白眼,眼神颇为鄙夷!

湘晚荷脸色变了变,表情有些臭臭的

感觉到那东西并没有杀气,洛殇收剑回鞘,正欲转身,湘晚荷却突然把某只提到他面前,“洛大哥,这东西我不认识,交给你处理了!”说罢就要把某只往洛殇怀里塞。火夕一呆,瞬间哇吼嚎叫起来,四肢并用在空中凌乱挥舞,样子颇为滑稽。

湘晚荷挑眉,笑它,“求救啊,你求救,我就饶了你!”

火夕望望她得意的嘴脸,一扭头,吱了一声,严重表示它的愤怒和不屑!

湘晚荷提着它,做势又要往洛殇的怀里塞,洛声殇很配合地伸手来接。某只“哏~”地一声大叫,后腿翘起一个翻身四爪并用抱住了她的胳膊,还冲她得意地眨眨眼睛,旁边的念薇早已看的呆住。

湘晚荷无奈笑笑,她本就没指望真的能吓住这家伙。

“洛大哥,它是火夕,是凌哥哥送我的宠物,”湘晚荷笑着冲洛殇解释到。洛殇点点头,也不说话,转身向云拾讯问道,“打听好可以留宿的人家了吗?”

云拾嘿嘿一笑,摇摇头,扯扯身上的衣服颇有些忧愁地道,“我估计是这身装扮的问题”。

湘晚荷瞧瞧他身上的束身黑衣,嗯,颇有些夜行衣的味道,难怪会遭闭门羹了。

“还是我去吧,我是女子,比较好说话,”苏念薇道。

湘晚荷扭头瞧她,薇姐姐一身鹅黄色裙衫,她坚决不肯换成男装,依旧作的是女子装扮,长发垂腰,眉眼入画,如果忽略因自幼习武而略显些凌利地眉,也确是个温婉秀雅的女子,这样的姿态最容易引起他人的好感。

湘晚荷点头,“那薇姐姐你就去试试”。

苏念薇撩开车帘下车,直接向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申知翼也跟了上去。

这户人家,房屋低矮,屋子里隐约透出昏黄的烛光。苏念薇脚步轻浅在房门前停下,伸手轻敲了几下房门,声音温和,“屋子里有人吗,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借宿一晚,天亮就会离开。”

屋内似踌躇了一会儿,才有人脚步轻浅地向门口移来,犹豫着拉开门,只露出了一条缝来瞧着外面的人。

隐约可见门内之人是个女子,黑暗里看不清面容,也不知是多大年纪。

苏念薇却是一笑,指指身后温和开口,“这位姐姐,你别怕,身后这几人都是我家中的几位哥哥,我们从洛城出来错过了路宿之地,只有来此叨扰了。”

那女子把门又拉开了一点,瞧了瞧她身后跟着的少年,一身蓝衣,眉眼还没长成,显然还是个孩子。又瞧了瞧她身后马车前的几人,虽然衣着怪异,但想必应该也不是坏人,女子犹豫了一下,打开门。

苏念薇笑着谢过,转身冲他们唤道,“荷儿,离大哥,你们过来吧,这位姐姐同意让我们借宿了。”

女子被苏念薇的客气给弄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退身让他们进屋。

屋子不大,屋内只有桌上的一盏灯光如豆,晕氲出昏暗的光线,照见墙角处瑟瑟发抖地挤着两个半大的孩子,睁着惊恐的大眼,对于他们的到来似乎有些害怕。

女子笑了笑,语声温软,“这两个孩子夜里怕生。”说罢走过去,拉过她们,“这些哥哥姐姐他们不是坏人,你们莫怕。”

听了娘亲的话两个人似安了下心,别别扭扭地过来,却是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两人长的很像,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俱是八九岁的样子,哥哥还特意走在了前面拉着妹妹的手把她护在身后。

湘晚荷却是笑了,“很可爱的两个孩子。”

“呵呵~,”女子笑容温婉如花,望着两个孩子,眼中是身为母亲的幸福,“他们是双生子,哥哥只比妹妹大一天,两个孩子都很听话。”

申知翼笑了笑,走上前,蹲在两个孩子面前,笑容温暖,“告诉哥哥你们今年几岁了,哥哥会陪你们玩哦!”

湘晚荷不知道原来申知翼也会说这般孩子气的话,不由得有些惊讶,在她印象里,知翼一直都是个少年老成的孩子,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通透韧性,却忘了他十三岁之前也只是个无忧无虑、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孩子而已。

两个孩子惊讶地抬头看他,申知翼嘴角的笑容很温和,眼里的目光很清澈,眼神很无害,再配上这么一副还隐含稚气的漂亮的脸,是想男女老幼通杀么?身后的云拾狂翻白眼。

两个孩子很快地和申知翼玩在了一起,还时不时地跑到苏念薇身边蹭蹭,显然两人对这个漂亮的姐姐也很有好感,其他的人丝毫引起不了两小孩的兴趣被无视遗忘在了一边。

“孩子的父亲呢?”湘晚荷扭头打量屋子,屋子很好,只有寥寥的三间,除了她们身处的这间,里面两间应该都是卧房。却从进屋到现在,一直都没瞧见孩子的父亲。

“去城里找活计了,这百里村说是百里村,其实也就几户人家,都几个钱的都搬进城里去了。这村本来没有名字的,因挨着附近的百里林,倚着屋后的百里坡而建,为了方便就叫成百里村了,这村子很穷,依山附林的又没有水源,为了过生活,凡是家里有比较年壮的男人都进城去讨活计挣钱养家了。”

湘晚荷默然,谁能想到繁华的洛城作为南湘的第二大主城,城外却有如此贫穷的村子,每天为了糊口而发愁呢?

火夕自她下了马车后就不见了,也不知道躲到那里去了。女子把里面的两件屋子收拾好,一间留给他们这几个男人去睡,一般的百姓家里人口多置办不起那么多床,家里用的是土石土块挨墙砌成石床,上面垫上木板、稻草和棉絮,很是大且宽阔,睡他们几人足够了。

湘晚荷正犹豫着要不要也跟着知翼他们进右边的屋子,又一想她真要跟几个大男人共睡一床,她浑身抖了抖。正当她站在门口踌躇纠结时,有人拉住她胳膊,扭头,女子正笑盈盈的看着她,“姑娘还是和我们一起睡吧,”说着就把她拉进了左边的屋子。

湘晚荷有些呆,苏念薇冲她直乐,“其实李姐姐早看出来你是女子了,要是不拉你,你难道今晚还真准备跟他们几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挤在一起吗?”

“哦~~,原来哥哥其实是——姐姐!”床上趴着的两个孩子瞪着两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齐齐地望着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湘晚荷一个踉跄。

李姐姐在一旁笑,“实不怪我,实是姑娘这样的装扮任谁也会看出是个女子。”

湘晚荷默然。自出了甜水村,薇姐姐就不让她在脸上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就连云拾他们也坚决反对。无法,她只好这样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了,肤色实在太过白净,眉眼实在太过俏丽,虽然她也有束胸垫腰,但身形实在太过娇小,确实是一点都没有男子的特征。她知道为什么薇姐姐坚决不肯扮作男子,一行人中唯她是女子,目标显眼,最容易引起注意,也最是危险,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护她,这些,她都知道。

这一夜,湘晚荷睡的很是安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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