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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妾非良妻】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2017/11/13 6:08:18 来源:网络 []

小说名字:妾非良妻

第九章 暧昧至极

卢城距离京城极近,快马加鞭的赶路,一日便能够抵达太傅府上,如若没有万象宝阁拍卖这件事,恐怕按照风渺音与应安言着急赶路的速度,二人此时应该到了京城的官道上。说明http://www.huijindi.com/

  应安言牵过拴马缰绳,扶了一把蹬上马车的风渺音,见她面色隐隐有些阴郁,不由得出口温声道:“音儿可是担心祖父的情况?”

  风渺音收拾着马车上买来的点心,放进提盒中妥善装好,闻言,顿了顿,道:“我自幼被放在祖父母膝下教养,此教诲之恩,不比亲生父母要少,师傅既言祖父大限已至,我心中虽然明白无力回天,却仍觉得戚戚然。”

  也不知怎么的,自从下了山之后,她这心里面总是隐隐的觉得不安生,好像是随时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尤其是在快踏入京中之后,这样的感觉更甚。

  知道应安言心中担忧,她也不想因为回京而变的太过情绪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她收拾好情绪,伸手撩开马车轿帘,却不想,应安言正探过身子,二人险些碰在了一起。

  她一抬眸,俊颜已然近在咫尺,近到他轻轻的呼吸声都能全然感受的到。

  应安言的眉眼生的极好,却不会让人觉得分外女气,上一世却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也只有很偶尔的时候才会露出点笑颜,本是这样没错的。

  风渺音对上的,却是一张言笑晏晏的脸。

  细长的眼眸中笑意温柔,专注且认真的注视着自己,从那潋滟的眸光中,几乎能看见自己怔楞的表情。推荐huijindi.com光洁白皙的脸庞,精致到让人自愧不如,丝绸般的墨发有一缕顽皮的泄在肩头,快要碰到她的唇瓣。

  风渺音吓了一跳,本能的想要往后退,应安言却是先了她一步,大掌自然而然的揽上她的纤腰,这种暧昧至极的距离,再加上马车本就只能容纳得下两个人,逼迫的风渺音根本无从反应。

  “别闹了。”风渺音的脸上热乎乎的,视线也不自觉的到处乱飘。

  她自诩活了两辈子,但是仔仔细细算了,真正的和男子亲近,根本就没有过几回。

  左之期对她是全然的利用,和应安言上一世还是保持着距离的关系,哪里能像现在这样,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太过亲密了!

  应安言手掌心的温度炙热,透着薄薄的衣衫传达到她的腰肢上,惹得她身体轻颤,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应安言也并未再有其他的动作,只是揽着她,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发,眼神温柔依旧,只是在望向她红润的娇颜时,眸光更深了几分。推荐http://www.huijindi.com/

  他轻声安抚道:“人各有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别难过了,恩?”

  最后一个字,也不知是否故意,轻轻上扬的尾音,带着点诱惑人的味道,听的风渺音心头一颤,更多的,却是暖融融的感动。

  应安言哪里是不善言谈?他只是不在外人面前表露真心罢了,单单凭那一份脱尘之姿,就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若是这般对人以温柔相待,怕是整个京城都要为此炸开了锅。

  “好。”风渺音点点头,微微侧首,靠着他抚发的手掌心,轻声应答。

  只这时……

  暂且让她多多耍耍小女子的娇态,当个被爱护的十四岁的丫头。

  毕竟一回京,腥风血雨的帷幕一揭开,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祭风节将至,京城中已然热热闹闹的准备了快半个月之久,一踏入京城的官道,亭阁楼宇鳞次栉比,道路两旁的摊贩吆喝声不断,贩卖的祭风节福坠各种样式的皆有,马车在往来的人流中穿梭几乎寸步难行。推荐http://www.huijindi.com/

  “音儿,前面便是西关了。”马车外,从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声中,传来应安言温雅的嗓音。

  风渺音应着,轻轻掀起轿帘的一角,目光投向远处的喧闹。

  四年未归,京城似乎还和从前记忆中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看着马车停下的方向,眸光幽幽,秀丽的容颜被放下的轿帘遮挡。

  太傅府的门前,已然站了三四个面容清秀的丫鬟,他们围起一团在侧边的位置,笑着嬉闹不止,仿佛丝毫没有看见一辆马车在门口停驻不前。

  兴许,是根本没有人愿意去理会在太傅府前停下的穷酸马车。

  穿着盔甲在门口守卫的士兵亦是如此,颇为嫌弃的瞪了眼驾驶着马车的男子,口中不耐烦的道:“这是太傅府,闲杂人等赶紧离开!”

  话音刚落,只见那垂下的轿帘像是被一阵浅风吹起,稍稍掀起一个小角来,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汇金地

  “嗖嗖”声倏地响起,伴随着守卫凄惨的嚎叫声,门口几个闲谈着的小丫鬟们顿时吓得躲在了一旁,待看清楚地上的情况,更是吓得凄厉尖叫不止。

  只见那两个守卫中,方才说话的那一个,他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眼睛的地方赫然变成了两个鲜血淋漓的大窟窿,正不停的涓涓往外流着红彤彤的血。

  而他的脚底,一块白玉似的芙蓉糕已经碎了半个。

  “什……什么人!竟敢在太傅府前动粗!”另一个侍卫也被吓得不轻,但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立马就摆正了脸色,冲着马车的方向厉声质问。

  同时,他朝着旁边的丫鬟使眼色,有激灵的丫鬟反应过来,撒腿就朝大门的方向跑。

  “啪——”

  又是一声,却不是从轿帘中传来的动静,而是马车车辕的位置上,俊逸的男子手中的马鞭猛地挥起,直直甩向那丫鬟的后背,那鞭子像是活生生的燎蛇,将她裹起来又瞬间摔下,重重砸在地面。

  丫鬟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两眼一闭直接昏死过去。阅读huijindi.com

  “想去哪?”应安言冷冷勾唇,又是一鞭子抽向地面。

  看似轻飘飘的一下子,那青石板转的地面却赫然裂开了一条小缝。

  看见去通风报信的人没用了,那守卫现在才觉得慌了神,虽说自己身后面就是太傅府,可是这青天白日就在门口猖狂的人,估计来头也不小,方才自己人又是那种态度,眼下想解决这事怕是难办了。

  “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怎么人都躺在地上?”一声娇气的女子惊呼声响起,原本紧闭的太傅府大门这才终于被打开,迎面走来一位穿着淡黄色连襟荷叶裙的女子,面容虽算不上绝美,却也是清秀可人的紧。

  看见地上的血迹,李沁欢“啊”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吓得脸色惨白,直捂着胸口默念“阿弥陀佛”。

  风渺音听见这声记忆里头熟悉的声音,不禁挑了挑眉。

  这可是她上一世的大熟人啊。

  李沁欢不过是舅舅家外戚养的孩子,身份上也是个庶出女,却因为乖巧被母亲带进了太傅府,就为了以后能找个好姻缘。

  从前她得势的时候,李沁欢与自己做过好姐妹,等到她被“抛弃”了,转而投奔向风渺玥那一头,末了的时候,为了讨好风渺玥还在背后戳了她一刀。

  上一世也托了风渺玥的福,李沁欢早早的就嫁给了一个二品的小官,那小官还是在左之期手底下做事的人,不然凭借她那点身份,不被打发出去做商人妻,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按照上一世的流程,现在正是李沁欢与风渺玥“姐妹一心”的时候。

  风渺音安静的用手帕擦拭手上方才沾到的点心屑,唇边始终挂着冷笑。

  风渺玥当初可是不止一次跟她提过,李沁欢是多么好的一个姐妹,要不然也不会在得势之后,一直牵挂着要左之期给李沁欢介绍夫家。

  可李沁欢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她风渺音可清楚的很。

  这就是一条随时会反咬主人一口的狗。

  “表小姐……救命啊!”剩余的三个丫头见到李沁欢,仿佛见到了救世佛,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哭喊着就扑跪了上去。“这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在太傅府门前造反,还打伤了看门的守卫,您一定要为咱们做主啊!”

  “这……”李沁欢害怕的用手绢捂着鼻子,不着痕迹的往后退着,抬眸看向马车的方向,这一看,她的眼睛就直了。

  她来到太傅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样貌出众的人!

  顾不上其他,李沁欢眼睛看到应安言就发亮,像是忽然看不见地上令人作呕的场景一般,李沁欢白皙的脸颊通红,她朝应安言所在的方向柔柔福身。

  “这位公子,不知是否有什么误会?”李沁欢温声软语的说着话,娇羞的眼神不住的往着应安言的脸上飘。“若是这几个丫头做错了事,那小女子先向公子陪个不是。”

  应安言听闻,不由得嗤笑一声,淡漠的视线扫过李沁欢,他略回过身,对马车中的人儿道:“音儿,你看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风渺音掩唇笑着,掀开轿帘,露出一张带笑的娇颜来。

  “确实是有问题。”

  准确了说,李沁欢跟太傅府就算是有关系,那做主也绝对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来担当,几个丫鬟眼拙,因为她和嫡出的二小姐风渺玥关心稍稍亲密了一些,就对她的态度像对待个正了八经的主子,实在是可笑的很。

 

第十章 清桥铺路

不然方才的那几句话,要是流传到外祖父耳朵里,估计李沁欢直接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让一个外人来当家做主,他们太傅府的颜面要往哪里搁?

  “啧,几个丫鬟和守卫见识浅也就罢了,从正门走出来的嬷嬷,怎么也如此不识时务。”应安言冷冷一哼,俊颜上尽是冷漠。

  话音落下,风渺音眸中笑意更浓了,而李沁欢的脸色,却是瞬间铁青了。

  李沁欢这个时候也左不过十五六岁,和她年纪差不多,哪里能够算得上是在后院里头看管杂事的嬷嬷?

  “你、你……”李沁欢气的说不出话来,捂着胸口,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脸颊憋得通红。

  戏看的差不多了,风渺音这才起身,就着应安言伸过来的手,轻巧的下了马车。

  从万象宝阁出来,在取马车的途中路经一家衣裳店,念着时间宽松,应安言拉着她去买了一套全新的裙衫,替换掉他们风餐露宿穿的那一身。

  应安言虽然没说什么,风渺音却是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四年未归家,穿的简朴了,会被同门的人笑话。

  虽说风渺音自己是不在意这些,但是看到应安言认认真真的听着店家的建议,在那堆女子的裙衫中挑选适合她的款式,风渺音却是不想阻拦了。

  一袭水蓝色的双蝶轻罗百合裙分外合身,点缀着水钻的丝绸绒条系在纤细的腰肢上,勾勒出亭亭玉立的身材,袅袅婷婷往那里一站,自是有种大家闺秀的清贵之气。

  风渺音本就长得水灵,如此的一袭淡雅裙衫,更是衬得她清新脱俗,如出水芙蓉般娇美可人,虽然年纪小,但却气质出众,与应安言俊男靓女站在一起,甚是惹人注目。

  而李沁欢更是在看清楚风渺音的脸后,怔楞了好半晌,才结巴着道:“音……音儿妹妹?”

  这不是四年前被送走的长女风渺音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守卫一听李沁欢的称呼,顿时也傻了。

  这看着跟个皇室公主一般有架子的女子,是他们太傅府上的嫡长女?怪不得这姑奶奶能在太傅府门前闹事,光是这嫡长女的身份,就不容许他们这群下人造次,再加上一个游尘亲传弟子的身份,还不此刻就要被剁了脑袋?

  “奴才眼拙,没有认出大小姐的身份,还请大小姐赎罪!”那守卫终于反应过来,跪地朝着马车的方向磕头认错。“大小姐与公子方才教训的是,奴才这就去向老爷通报!”

  到底是在太傅府混了多年的人精,守门的人要是没有点眼力劲儿,还不让来太傅府拜访的人尽数得不到好处,平白败坏了太傅府百年好客的名声。

  风渺音一开始进了城门的时候,心里头就估算着在门口杀鸡儆猴这件事,毕竟这一回来,算上葬礼,少说也要小半个月的功夫才能走完流程,若是一来就在门口被压了气势,过后的日子里她要怎么立威?又怎么和她的好姐妹风渺玥联系感情?

  平白无故的就被看低了去,这件事情她才不依。

  瞧见他这般识时务,风渺音也不再为难,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轻启红唇。“去吧。”

  “是!”那守卫连滚带爬的进了门。

  门口的这一关是解决了,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人可不好打理。

  风渺音这么想着,扫了一眼边上站着的、面色古怪的李沁欢,淡笑道:“多年不见,李姐姐还是这般纤弱善良,见到受伤的人还是会求情。”

  这话一落,李沁欢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她方才就是想和应安言这样的俊美男子套个近乎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哪里就是要真的帮着他们?

  可旁边的人还在看着,李沁欢也只能道:“妹妹过誉了,太久未归家,妹妹怕是和咱们都生疏了,还是快些进来吧。”

  说完,李沁欢瞪了一眼墙角边上脸色煞白的丫鬟们,呵斥道:“大小姐就在门口,你们这群没眼力见的丫鬟还不快些把大小姐迎进府去?一个个呆站着干什么!”

  “是、是!”

  风渺音冷眼看着她以主人身份自居,心中鄙夷的很。

  一个外来的、根本不姓风的人,站在门口变着法子的要邀自己进府,要说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别的心思在里头,她根本不相信。

  勾搭了风渺玥还不够,李沁欢还想再借着她这个嫡长女的名头来沾个光,近一步在下人中奠定她“表小姐”的身份。

  她要是真的跟着李沁欢进了太傅府,这要是传到了外祖父的耳朵里,少不得又是一顿批评。

  外来的人,哪里有资格和嫡亲的之女站在一起、同进同出?

  也就只有风渺玥那个蠢蛋,才会任由她在身边待着。

  随着一群丫鬟在自己身后头跟着,风渺音未理会分毫,她故意错开了李沁欢佯装着亲近,要过来挽着她的手臂。

  余光瞥见李沁欢尴尬的表情,她唇角微微上扬,却是眉头轻锁,似是无限忧愁。

  “姐姐这么一提,妹妹心里倒是好生担忧,四年未归,没有在父亲、母亲的身前尽孝,这都是音儿的不是,也不知他们二人的身子可还好?有没有责怪音儿的不孝。”

  说到动情处,风渺音还适时的湿了眼眶。

  李沁欢闻言,也顾不得方才的尴尬,忙安抚她道:“妹妹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姨妈和姨夫一直都挂念着妹妹呢,妹妹走了之后,姨妈还每个月都去一次慈安寺上香,专门为妹妹祈求平安,姨夫亦是是不是的念叨着妹妹,现下一重逢,感动还来不及,哪里会责怪呢?”

  这话一说完,李沁欢就觉得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了。

  风渺音是太傅府嫡生的的血脉,哪怕是离家再久,只要一回来,嫡长女的位置始终都是她的,那些个好东西也都紧赶紧的往着她的宅院里头送,哪里像是她这个外来的人?

  不仅要看着别人的脸色行事,还要左右逢源着讨好,虽说是比之前的家里待遇好,可也是个万丈深渊,一个处理不好,就被下人嚼着舌根子骂自己是外来的白眼狼。

  念及至此,李沁欢看着风渺音身上穿着的料子,不由得急红了眼睛。

  虽说门口停着的马车简朴,可是她这一身料子看着就不便宜,远远的要比她身上穿着的这身要好多了。

  “大小姐,老爷、太老爷已经得了消息,此时都在正厅候着,唤您快些去呢。”前去传话的守卫已经回来了,对待他们的态度,明显比起之前的还要更尊敬,看来,是得了那边的风声,先一步表现来了。

  “姐姐,一起吗?”风渺音亲昵的朝着李沁欢笑,清秀的小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

  “不了,我还有事呢,妹妹还是快些去吧,别让姨妈姨夫等着急了。”李沁欢连连摆手,找了个借口便先走了。

  她一个不姓风的人,哪里有什么资格去议事的正厅?

  李沁欢走了几步,终是忍不住回头,悄悄瞧了一眼风渺音离开的方向,心中疑惑的很。

  她记忆中的风渺音是机敏聪明没错,但是远没有现在这般,句句几乎都是戳着她的痛处来说,莫不成是这几年……

  估计是自己想多了吧,一个十四岁的丫头,整天在山上待着,哪里有可能长出这些个心眼?不然就太可怕了。

  李沁欢摇摇头,脚底下生风一样的快速离开。

  风渺音的祖父在当今圣上刚刚登记之时便已然助贤,经历了几十年的岁月,再加上他平日里为人谦和,对待贫苦百姓也是能帮就尽量的帮,太傅府在百姓心中有着不可撼动的重量。

  所以当年她还在进京城的时候,太傅家二女的身份在百姓中声望颇高,以至于后来她以命格不好的缘由给送去了清尘身边,她的口碑也没有减多少,一些不好的流言传出,也大多都是那些官家子女中放出的消息。

  即便太傅府有资格装饰如同皇宫般富丽堂皇,但她祖父生性不喜奢华,宅院的布置也大都以清雅为主,在教育子女上,更是时刻提醒“勤俭勿奢”。

  风渺音在为人处事上,各方面都是受了祖父的影响,可谓意义重大。

  一踏入后院的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宽广清澈的池,此中各类鱼儿五彩斑斓,似是感受到了来人的动静,化开一个小点,本平静的水中瞬间荡起一层潋滟的轻波。

  穿过木质的小桥,绕过由上粱檐垂下的花条,走过青石板砖的后巷,记忆中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在风渺音每踏出去一步的时候尽数如走马观花般回放。

  那小桥上,是她幼时陪祖父、祖母垂钓,却被勾起的鱼儿甩了一身的水渍,惹得威严的祖父面上露笑。

  那后巷里,是她出嫁时,坐着花轿被抬出去经过的地方。

  “祝姐姐与姐夫情同一心,恩爱到老。”

  风渺玥带笑的音似是在她耳边轻语,那娇侬的音调,听得当初与父亲生疏了原本就不深感情的自己心中感激。

 

第十一章 情至深则骇人心

此刻回想起来,便是那时,她为自己脚底挖了个坑。

  走至正厅门前,风渺音停下脚步,双手叠上置于身前,按着前世未出阁少女的礼节,安静站在门口等待传见。

  应安言虽然想揉揉风渺音的头安抚一番,示意她宽心,到了人家家里倒是不太好这般,尤其是这里下人随处可见的情况下,免得给风渺音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想了想,他便忍住了,只温声道:“我随你之后进去。”

  “好。”风渺音眸光温软了几分,点点头。

  “太老爷,大小姐到了。”随行的守卫先去里面报了信。

  “唤进来。”老者的声音低重而沉稳,中气颇足。

  只是言谈片刻,似是忍不住一般轻声咳嗽了几句,周围人慌了神,起身的声音窸窸窣窣。

  老者的声音隐隐带怒,“都坐下。”

  风渺音听得心中一紧,垂首快步走了进去。

  正厅里,风家的子女都已经在两侧坐好,风渺音在最上方的位置的方向停下,跪地拜礼。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却难免有些哽咽。

  “不孝子长孙风渺音,拜见祖父祖母,父亲母亲。”

  此时左不过才是六月初,正是天气逐渐转热的时候,风之廉却仍是披着厚重的外衣,虽双眼仍精明光亮,只是呼出的气息颇为沉重,面色隐隐带着几分阴郁。

  再加上周围人时不时担忧的视线瞥来,风渺音心中了然,怕是祖父这病,已然多时,此时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抬起头来。”

  听见风之廉的话,风渺音乖巧抬头。

  四年不见,当初还是个喜欢在屁股后头乱跑的丫头,此时已经长成为妙龄少女了,风之廉一向对子女严厉,对待这些个小辈更甚。

  这丫头当初就没少被他批评过,也不知是不是被从小寄居别院,放在他们身边教养的缘故,远远比起风渺玥那丫头,少了几分孩童的顽皮,也怪不得他心里偏疼几分。

  后来又发生命格那桩事情被送去山上,虽说出来缘由不好听,但清尘是连皇上都敬之的大师,在清尘座下当弟子,自是有百益而无一害。

  “这次回来,可得了你师傅的准许?”想到这件事情,风之廉的眉头就不由得皱了起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风渺音乖巧的回话道:“师傅传授的功课孙女每天都有在做,适逢祭风节临近,是师傅念及孙女思家,特准了孙女回来嘱咐跟前尽孝。”

  “原来如此。”风之廉闻言,不由得心情颇好,又问道:“你师傅可还好?此行你是如何回来的?莫不成你师傅就让你一个黄花闺女自己在路上抛头露面?”

  一说到这里,不止是风之廉心里头膈应着,就连风渺音的亲生父母都觉得不好了。

  赏乐儿拉着风责暄的衣袖,面带忧愁,轻声道:“音儿本就是那样的命格,京城里这几年也靠着家里的关系给压了下去风声,这一来,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了,怕是又要带来麻烦了。”

  风责暄安抚性的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背,却是抿着唇没吭声。

  风渺音四年前被风家送去方寸山上,说好听了是锻炼心性,其实就是怕她那命格会给百年望族的风家带来灾祸,虽然风家对此事是绝口不提,可外面的流言对此传的很不中听,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准许风渺玥外出,避免流言的风波涉及到心爱的二女儿身上。

  只是他这另一个女儿,自幼就不在他们身边教养,感情上面是生疏了一些,但到底是连着骨肉的血亲,一损俱损、一荣皆荣,自家如何都行,外人却不能败坏了他女儿的名声。

  到底要如何取舍,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风渺音抿唇笑道:“师傅身体好着呢,这一次也并非只孙女一人回来,是与师傅的另一名弟子一同乘坐的马车,他此时在外头候着呢。”

  风之廉一听,便来了兴趣。

  想当年,他们不知花了多少功夫,才让清尘收了风家的子女做徒弟,这几年一过去,清尘竟又收了一个,想必也定是人中龙凤,若是合得来……

  风之廉意味深长的视线飘到了风渺音娇俏的容颜上。

  “快,请进来给老夫瞧瞧。”

  应安言得了消息,这才随着下人的引路进了正厅。

  风之廉细看他之下,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少年看起来左不过十六七岁,眉眼英俊,眸光清亮,虽是穿着简单的衣衫,却依旧难以遮掩身上的清贵之气,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教养出来的儿郎。

  “不愧是清尘大师的徒弟,是有这份气量。”

  对于风之廉的赞叹,应安言面不改色,恭恭敬敬的朝着他坐着的方向一拱手,朗声道:“晚辈拜见太傅大人,承蒙太傅大人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责暄,你看如何?”风之廉回头,看向侧首坐着的长子。

  风责暄对于风之廉的评价,也并无任何的异见,他点点头,甚是赞同。“确实是人中龙凤。”

  风渺玥看着风之廉露出甚是欣慰的表情,不由得心头一暖。

  “好,好。”风之廉笑着,突然面色一变,猛地捂着唇咳嗽不止,透着唇边隐隐渗出几丝殷红的血迹,他撑着椅子的扶手,浑身如同坠入冰窖一般发抖不止。

  “太医、快去传太医!”

  在座的人都慌了神,风责暄赶紧吩咐下人去传太医,一行人七手八脚的将几乎说不话来的风之廉带回了主院,风渺音亦步亦趋跟在后头,想要掀开帘子进去看看情况,却被一直在旁边未出声的人拦住了动作。

  风渺音眉头一蹙,回眸却发现,这人风渺音认得,是祖母身边随伺的孙嬷嬷。

  孙嬷嬷朝着风渺音曲膝行礼,道:“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一趟别院。”

  “祖母?”风渺音不解,怕是祖母以为自己会去扰乱了太医,解释道:“与师傅学习的这几年,我对于医术略有几分了解,祖父的情况,我兴许可以做些什么。”

  哪怕是天命所为,风渺音也想要让她祖父不受苦痛困扰。

  “大小姐且跟过来,老夫人要说的,正是这件事情。”孙嬷嬷油盐不进,只恭谨的垂着头,将祖母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

  应安言拉过她的手,温声道:“音儿去吧,这里我给你看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去通知你。”

  风渺音虽然一路山未曾说过什么,他却知道她心中担忧,此行本就是为了她祖父人寿已至回来送其最后一程,若是因此生疏了和其他人的关系,才是真的不值。

  有应安言在替她守着,风渺音只得跟着孙嬷嬷前去别院。

  祖母与祖父的住所都在一处,别院放置着祖父的书房,日常看完了书籍,走过一道垂花门,便直接能够到了正院的后园,可谓是方便得很。

  以前还住在这里的时候,她偶尔会跟在祖母的后面,去别院的书房,为祖父送上润喉的清茶与点心。

  再一次走过这道垂花门,却是心境不一。

  “来了。”

  远远地,隔着茂盛的花丛,风渺音一眼就看见站在书房门口的妇人,已然年约过百的年纪,却依旧风韵犹存、雍容华贵,依稀能够看出年轻时候的影子。

  林戈娴朝着风渺音招手,示意她到跟前来,风渺音垂首不言,安静的走过去,唤道:“祖母。”

  时隔多年再见,风渺音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年幼的记忆并不是异常深刻,祖父严厉,祖母虽随和却并不甚与自己亲近,曾经她还艳羡过父母与风渺玥之间的融洽亲情,最后嫁了人,也依旧没能享受的到。

  上一世因为祖父的关系,她与祖母之间本就薄浅的感情更是被消磨殆尽。

  师傅天算祖父的寿命将至,眼看着方才的情景,怕是去日在即。

  “这四年在外面,过得可还好?”林戈娴没有提及风之廉的病情,只和风渺音说着家常理短,风渺音一一作答。

  兴许是明白风渺音此刻的心情,林戈娴拍了拍风渺音削瘦的背,倒是弄得风渺音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林戈娴叹了口气,幽幽道:“你祖父的身体,也就是这两年开始变得不甚好,偶尔夜间睡着的时候会开始说胡话,絮絮叨叨着,倒是会提起你的事情。”

  “祖父福泽深厚……还请祖母安心。”风渺音便也只能安抚。

  “人各有命,我看得开。”林戈娴说着,慈爱的眸光定在风渺音的身上,“你能在这个时候回来,也不枉你祖父疼你一场,祖母心里高兴。”

  风渺音闻言,不由得微微红了眼眶。“是。”

 

第十二章 反唇相讥

从别院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林戈娴似乎对于重新再见一面的风渺音感慨颇多,说与了好多些从前曾未与她说过的事情,又问及了一些关于她去处的问题。

  “此次回来,可还是要回山上去?”

  耳边回响起方才祖母的问话,风渺音想回去,可此行已然先一步遇见了左之期,只剩下一个风渺玥,还在姑舅家玩耍未归没有遇见。

  “孙嬷嬷,便送到这里吧。”风渺音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袖口,微微笑着,看向身后紧紧跟随的妇人。“祖母那里离不开人,回去的路我认得,你且回去伺候着吧。”

  “是,大小姐。”孙嬷嬷也不多言,行个礼便离去了。

  曾经的她住在祖父正院旁的小阁楼里,而如今离家多年,那小阁楼怕是已经破废了,等到她穿过垂花门回了正院,她一眼就看见应安言正与一个人说着什么。

  走近了一看,是她生父风责暄。

  应安言在风渺音身影由着青石板的小路出现的瞬间,眼睛便是一亮,面上清冷的表情亦是柔缓了几分。

  风责暄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变化,待看清楚来人是风渺音之后,心情稍微有些复杂。

  “父亲。”风渺音给风责暄请安。

  风责暄也未多说什么,犹豫了片刻,拍了拍她的肩头。“你母亲正在里头陪侍,你二叔和二婶也在,去看看吧。”

  风渺音应着,抬眸间,恰巧与应安言的视线相撞,看出他眸光中安抚的意思,风渺音低低抿唇一笑,进了里屋。

  和风渺音来时在心中思索的一样,她祖父的病情确实已经药石难医,体内寒气积聚,是多年以来落下的毛病,听闻前几个月的京城下了连绵不断的细雨,祖父外出时受了寒,也并未太在意,这才开始恶化,新的旧的都夹杂在了一起,这才倒下了。

  风渺音收回把脉的手,将锦被给风之廉再次盖住。

  “音儿,你祖父情况如何了?”赏乐儿见风渺音出来,匆匆上前来执着她的手轻声询问。

  虽然已经有过太医的照看,但是风渺音毕竟是清尘大师的弟子,这个名头一说出去,远远比起皇宫中的太医还要让人觉得靠谱。

  风渺音摇摇头,顿了半晌,道:“祖父是积劳成疾,再加上从前就内里有寒气在,此次怕是只能用参汤吊着精神了。”

  和太医的话相差无几,赏乐儿心中了然,她还未说话,旁边的二婶张俪倒是先阴阳怪气的开了口:“清尘大师是值得敬佩的大人物,他老人家交出来的弟子却偏生说的和太医一样,谁知道是不是学无所成,听了方才太医说的东西,像模像样的学了一番罢了。”

  赏乐儿的眉头一皱,就要发怒,风渺音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处理的来。

  风渺音也不恼,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赏乐儿旁边的妇女。

  她这个二婶长得倒还算是漂亮,只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说话也不讨人喜欢,祖母一直都看不惯她,偏生二叔就喜欢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子。

  他们二房一直都被自家压着,从四年前开始就一直没拿到掌家的权力,眼下祖父看着是要撒手人寰,这最后的大权,到底还是要交到他们大房的手里去。

  再加上她那会给风家带来灾祸的命格,怕是二房借此看她更不顺眼了。

  如果她不回风家,他们家的儿子倒是还算得上是风家的长子,说出去还有些面子,只不过是个庶子罢了,但是顶着百年望族风家的头衔,谁敢看不顺眼?

  “祖父今日身体疲惫,都忙着照料祖父,怕是个人方面都照顾不到。”风渺音状似担忧的握着赏乐儿的手,道:“母亲,可是今日太傅府的膳食都没准备好?”

  赏乐儿只愣了半晌,便瞬间反应过来风渺音的意思,不由得眸中也带上了点笑意。“可不是,都惦记着你祖父的安危,小厨房那边也都紧赶紧的给你祖父熬好药膳,咱们小辈饿上一顿,没事。”

  “原来是这样。”风渺音点点头,煞有其事。

  “看来二婶是因为没吃饭,所以才口无遮拦,什么东西都往外头蹦。”

  “你——”张俪被气得脸颊憋得通红,颤巍巍的伸着手指,就差没对着风渺音的脑袋戳了。

  风渺音惊呼一声,水眸无辜的瞪得老大,她委屈的道:“莫不成是音儿说错了话不成,大房都未用膳,二房怎么能越过了去,难不成太傅府现在都尊卑长幼不分,风气不正?”

  二房的妻子是商贾之女,眼光短浅,喜欢贪小便宜,风渺音就不信,他们大房为了祖父少用了一顿膳食,依照二房的性子,少不得全天下人都不得亏待了自己,铁定是用过了膳的。

  风渺音偏生就要捏着这点说,憋得她反驳不出来任何才好。

  果不其然的,张俪被风渺音这席话呛得,说什么都不是,只能气得不行,索性冷哼一声,再也不拿着刚才那桩事情来说事了。

  “音儿,四年未见,你长高了不少。”赏乐儿上下仔细的看了看风渺音,拉着她的手,将她往外带,“你二婶人不坏,就是口中说的话不中听,你且随她去,别跟她一般见识。”

  “是,音儿知晓。”风渺音乖乖的跟在她后面走,手上被拉着的温度,让她隐约有些恍惚。

  她却不知,赏乐儿亦是觉得恍惚。

  虽说自幼就不在身边教养,但到底还是连着血亲的骨肉,是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宝贝,那也不能教人平白欺负了去。

  “母亲。”风渺音只茫然了片刻,她回过神来,嗓音轻柔,像是蜜里裹着的焦糖,甜腻腻的,状似不经意的问起:“玥儿妹妹怎么不在?”

  提起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赏乐儿的心情好了不少。“你玥儿妹妹去你舅母家,和堂表姐一起玩去了,怕是要晚间才能回来。”

  堂表姐……

  那个和风渺玥自幼关系就不错的于府三小姐于敏娴?

  这可又是个熟人呵!

  于敏娴的父亲和左之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初也是因为于敏娴和风渺玥的这层姐妹关系在,才早早的牵了线。左之期登记之后,当初帮衬过的于敏娴一家,更是由此飞黄腾达。

  原本于敏娴的父亲只是个四品小官,一跃成了左之期手下颇受信赖的二品高官。

  当初自己和风渺玥之间出问题的时候,于敏娴这个贱人没少在其中掺和,最后还怂恿着风渺玥在她的食物中下了毒药。

  当年以为是姐妹情深的人给她端来的药汤,险些害得她丢了性命。

  这两条毒蛇现在十三岁就黏在了一起,少不得以后怎么祸害别人,她要好些思量,让她们窝里斗、狗咬狗,斗得个两败俱伤才好。

  “母亲,我与师弟在来的路上路经卢城,买了不少当地有名的糕点。”风渺音被赏乐儿拉去了他们住的醉林阁,说着,她将早先被下人送进了府中的食盒从外间端出。

  赏乐儿没想到她会有这份心,颇感欣慰。“好,也辛苦你了,从方寸山到京城的路不近,这一路上定是劳累的很,你的房间也收拾好了,就在你妹妹的湘环苑旁边,等到她回来了,你们姐妹再好好的说说话。”

  “是。”风渺音笑着应了。

  是要好好的说说话,前生一桩桩她欠自己的东西,今生,她不仅要尽数讨要回来,还要将她拥有的东西全然毁灭殆尽。

  让她那漂亮的小脸,再与左之期相遇时甜笑满面。

  那笑背后的满目疮痍,一个个的鲜血窟窿,都由她亲手造就。

  已然临近黄昏,太傅府的动静也传到了宫里头去,当今圣上也下了批文,让风之廉好生在家休养,每日的早朝暂且给他免了,太傅府上下自是无不感谢万岁爷的圣恩。

  “夫人,大小姐已经回去了。”受了赏乐儿命令去送了风渺音的绿蒽,已经从前院回来。

  绿蒽手中端着由小厨房端来的食盒,摆放在桌上,一掀开,各种鲜美的小菜映入眼帘。

  “夫人,老爷吩咐了将晚膳端到房间里来。”

  “老爷呢?”赏乐儿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软帕拭了拭手,坐到了桌前。

  绿蒽轻声回道:“老爷还在前厅,跟宫里来的张公公论事,已经吩咐了不必等,让夫人您先吃。”

  “怕是要和张公公一起了,也罢也罢。”赏乐儿拿过筷子,一看那桌子上的宫保鸡丁,便笑道:“这菜咱们玥儿最是喜欢吃,在外头和她堂表姐闹腾,也不知道几时才回来,你且收着端回去,等玥儿回来了热给她吃。”

  “是,夫人最疼二小姐了。”绿蒽捂着唇笑,应着话将那菜又放回了食盒里。

  才刚刚放进去,自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女子似银铃似的娇笑声,随即是“哒哒”的锦鞋踩着青石板砖的清脆声响。

  迎面而来的女子看起来左不过十三四岁,眉眼清秀,笑意满面,白皙的脸颊上漾着两个甜滋滋的小酒窝,她身着一袭粉色银蝶荷叶百花裙,更衬得整个人娇俏明媚的教人移不开眼。

  “母亲!”风渺玥笑嘻嘻的跑进院子,拉过坐在餐桌前的赏乐儿的手,娇侬软语的撒着娇:“玥儿今日和敏娴姐姐玩的好开心啊,敏娴姐姐家里养了只猫儿,眼睛像是您最喜欢的那条项链的颜色,好看极了!”

  “你个小丫头,还知道回来?看看,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真是不让人省心。”赏乐儿虽是责备的语气,但是却满面慈爱的笑意,眼睛里的疼宠是怎么都遮不住。

  “哎呀,母亲,玥儿知道错啦,下次一定早归!”风渺玥撒着娇,就着桌子坐了下来,一看到那食盒中热气腾腾的菜,便两眼一亮,惊呼道:“呀,有我喜欢的!”

  “你个小馋猫!就知道你会这样,专门给你留的。”赏乐儿伸手刮了刮风渺玥的小鼻子,笑道:“快拿帕子来给二小姐拭手。”

 

第十三章 下次再见

“父亲呢?”风渺玥急急忙忙的拭完了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露出满足的神情。

  “你父亲还在前头议事,一会儿就过来了,我们先吃。”赏乐儿端着碗,筷子却是不停的给风渺玥夹着菜。“别光顾着吃肉,你看你瘦的,多吃点饭。”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风渺玥与赏乐儿二人说着母女之间的体己话,适逢绿蒽将餐桌上的饭碗收回,风渺玥的注意力被另一道没被收走的食盒吸引去了注意力。

  “母亲,这是什么?”

  赏乐儿随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想起来那是方才风渺音送来的糕点,她顿了顿,道:“是你姐姐送来的点心。”

  “姐姐?”风渺玥一愣,随即便乐了。“莫不成是敏娴姐姐惦记着我会饿,先送了来?”

  赏乐儿摇摇头,颇为无奈的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是你音姐姐。”

  风渺玥这才想起来风渺音是谁。

  “姐姐回来啦?那我去找姐姐玩!”风渺玥笑着就要走,被赏乐儿一把拉住了。

  “母亲?”风渺玥无辜的眨巴着眼睛,甚是不解。

  赏乐儿顿了顿,道:“你音姐姐回来一趟不容易,此时怕是累急了,你下次再去吧。”

  “也对,母亲思量的是。”风渺玥此时也不过是个孩童,被这么一提,倒是瞬间把心思甩到十万八千里以外去了,索性捏起糕点吃了起来。

  看着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女儿,赏乐儿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风渺音的身份说到底,虽然好听了说是清尘大师的弟子,但是整个京城,那些名媛圈子里头,谁不知道她命格不好的事?

  过了几年就是风渺玥出阁的时候,现下太老爷人还在,等到太老爷人一走了,风家大房到底能不能抗住太傅府这个大旗还说不准,早早地给他们疼爱的小女儿建立名媛声望,对以后的路绝对是有益无害。

  决不能让他们的小女儿也沾染上污点。

  念及至此,赏乐儿心中对于风渺音又有几分同情起来。

  虽然两个都是自己的女儿,但论亲疏,风渺玥在他们心中的分量要比风渺音重上许多。

  往后如何,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京城的空气,远远没有在方寸山上的要清冽,六月份的进城已然开始热了,后院池子里的芦花开了大半。

  风渺音从赏乐儿住的院子中走回正厅,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待着,她挥退了周围跟随的丫鬟,自己沿着木桥往回走。

  途径一座装修精致的小阁楼,她脚步微顿,略一回眸,视线定在那阁楼的牌匾之上。

  兰香阁。

  是她上一世出嫁前,太傅府单独给她辟出来的一间雅卧,回门的时候便住在这里。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还未从方寸山上下来,祖父也还未去世,这个地方一开始便是预留着给贵客住的地方。

  念及此处,她勾了勾唇,明眸中却是了无笑意。

  “音儿妹妹怎得站在这里?”身后传来女子娇笑的声音,煞是耳熟。

  风渺音回身,看见来人亦是笑道:“刚从祖父那里回来,准备去休息了,倒是姐姐,这个时间点,在这里做什么?”

  李沁欢将手中提着的食盒往前递了递,好让风渺音看的清楚。“婶母今日都没怎么用好膳,玥儿妹妹也不知回来了没有,我在小厨房做了点暖胃的糖粥,正准备给送去呢。”

  风渺音将那食盒的盖子打开了一些,又怕看不清楚似的,身子稍稍前倾,顿时一股浓郁的香甜味道扑面而来。

  瞧见那白糯糯的甜粥,光是闻着味道就明白这里面到底加了多少糖霜,小孩子可是最喜欢这样的东西了。

  她便笑道:“姐姐真是有心了,母亲和妹妹定当高兴。”

  可不高兴吗?一家子人都因着祖父的事情心神不宁,大房那边用膳都因此被延迟了,剩下的那些个丫鬟、小厮,还不是得看着上头的意思来?

  像是李沁欢这种借宿、根本不姓风的人,自己的膳食估摸着都还没用,却心里头想着给她的婶母和玥儿妹妹送去点心。

  也怪不得上一世的风渺玥和她亲密无间,十几岁正是天真散漫的年纪,风渺玥又是自幼被温柔爱护着长大的,哪里能有她这年纪轻轻就寄人篱下的人心眼多?

  李沁欢想借着这一次祖母突发顽疾的机会,再进一步的和风渺玥那边搞好关系,如若是平时,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可这东西……要是多加利用一下,平白无故的让她们两只狗站在一起更加坚定了,对于以后的她来说,要彻底铲除更加费工夫。

  倒不如就现在,让她们心中先有个膈应在那,哪怕是她什么都不做,那膈应也都在,关系分崩离析的关键就在那里。

  往后再除,便容易得多了。

  “姐姐,快些去吧,糖粥冷了,怕是玥儿妹妹要耍小孩子脾气了。”风渺音抿着唇笑,秀美的面上一派自然,仿佛刚才将食盒的盖子随意掀开的无礼之人不是她一般。

  面对如此温和的风渺音,李沁欢心中却不知道怎么的,瞧见她那笑,便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背后发寒。

  她心中念叨着,风渺音不过和风渺玥差不多的年纪,定是她想多了。

  李沁欢的面色僵硬了片刻,她恢复了娇柔的笑容,轻声道:“是,妹妹思虑的是,姐姐这厢便先走了。”

  李沁欢的脚步匆忙,丝毫不像是方才走来的时候一般悠闲自得,甚至于连她那难以遮挡的得意之色都消失不见。

  “跑的这么快,我还能吃了她不成?”风渺音嘟着唇,甚是不乐意的抱怨着,说着,她水眸一转,瞪向一边的花丛,语气委屈的很。“你看了半天,还不出来?”

  话音才落,那花丛后边走出来一道青色的身影,来人身姿卓越,俊逸非凡,眉眼含着笑意,于袅袅黄昏之下缓步走来,如画般养眼。

  “本打算过来的,但看着你与别人说话,便站住了。”应安言解释道。

  风渺音又瞪他一眼,“你这两年长得,都快比阿木还要高,也幸亏刚才过去的那是个傻的,不然被别人看见了,少不得又要责问一番。”

  应安言拿出干净的帕子,牵过她的手,替她擦拭手上沾染的粉渍。“是我思量的不是,你祖父的那边已经睡下了,太医说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

  应安言欲言又止。

  风渺音接了话:“只是用参汤吊着精神,总不是长久之计,要我们先有个心理准备,是不是?”

  听见她这么一说,应安言便笑了。“音儿果真聪明。”

  风渺音往他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里也带了点笑意。“你惯会取笑我。”

  “方才那人可是得罪了音儿?”

  风渺音愣了半晌,才笑道:“为何这般说?”

  “用上了三神粉,加上与糖浆相混药效更甚,想必脸上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出了红疹。”应安言将风渺音手上沾染的粉渍给擦拭干净,拉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捏,道:“还说不是得罪你了?”

  风渺音见瞒不过他,哼哼着,一提到李沁欢她就满心的不乐意。

  那小贱人当初在背后,明里暗里的捅了她不知道多少冷刀子,现在才不过是给她尝尝点小苦头罢了。

  她方才掀开食盒盖子的时候,悄悄的往里头塞了点三神粉进去。

  再加上那糖粥说到底,李沁欢才不会碰上一丁半点儿,她母亲那样的年纪,怕是根本不喜欢这样的甜食,大多数都会进了风渺玥的肚子里去。

  风渺音就着应安言牵住自己的手,靠在他肩膀上,笑嘻嘻的歪着脑袋撒娇:“她出言不逊,让我心里头不高兴的很,稍稍教训她一番,也算此行有点儿收获。”

  应安言对于她这样甚感无奈,心里虽是高兴她这般亲近自己,但却仍是正着神情,温声道:“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别动手,放着我来。”

  风渺音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自己动手不就得了?要是传出去,大家还不都得说你男子汉欺负人家小姑娘,羞不羞。”

  “那又如何?”应安言自己也乐了,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望向她的眼神温软。“只要是帮着音儿,音儿高兴了,被世人说与也无妨。”

  风渺音拉着他衣袖的手因这句话而顿住,紧接着,像是要守住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般,她紧紧的拉着,让应安言不由得轻声发问:“音儿?”

  “只是太高兴了。”风渺音未抬头,靠着他的肩膀,将身体的重量分担在了应安言的身上。

  应安言的温度让她安心。

  上一世的他也是如此,将一腔深情全然托付,却得不到当初的她任何回应。

  时时刻刻都在为她考虑,以至于后来因为她的莽撞与无知,客死他乡,得了最后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一世重逢,他却依旧向自己敞开心扉,说出与上一世相差无几的话来。

  她心中……

  一半是高兴,一半是自责。

  高兴为何垂着头,不让他看到任何的表情?应安言沉默,伸手揉了揉风渺音的脑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久未归家,他记忆中的音儿比起在山上时,自己一人独处时,眼神中的深意与掩藏着的波涛,看的他心疼,却又不能做任何。

  风渺音对自己亲近,对他撒娇,他心中欢喜于此,知道这是她对自己依赖的表现,可她有时候露出的表情,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

  仿佛总是孤身一人,站在他看不到的高度,望着他看不见的位置。

  这让他心惊,也让他难过。

  他的音儿……

  此时,由后头的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个粗布衣裳的小丫鬟聊着天往应安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着,说话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

  “二小姐今日回来的比往常还要晚,老爷回去之后训斥了一通,之后也不知怎么的,二小姐老嚷嚷着身上难受,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魇着了。”

  听见动静,应安言反应过来,牵着风渺音的手往着后头退了退,借着花丛将二人的身形掩盖住。

 

第十四章 风渺玥出事

“我听听她们说的什么。”风渺音从他臂膀里弹出个小脑袋,双眸亮晶晶的,饶有兴趣的盯着那两个丫鬟走过来的方向。

  听见“风渺玥”这三个字,风渺音方才的各种情绪都抛在了一边,饶有兴趣的凑着热闹。

  “听说是二小姐去了于三小姐那里,和猫儿玩了一会,老爷知道了气恼的不行,二小姐明明就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体质过敏,连老妇人心爱的福泽都摸不得,怎么就去碰了那东西?”

  福泽?

  风渺音在自己记忆中搜寻了一遍,这才想起来,那是她祖母在她上山之后养的一只狼狗,体型大得很,性情却温顺,养了几年都没咬过人。

  “可不是吗,咱们大夫人心疼的不得了,慌慌张张的找了太医去看,太医都说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给冲的,要休息好几天呢。”

  两个丫鬟渐行渐远,应安言就此将风渺音拦腰抱起,脚下轻点,身子轻如飞燕,在几座阁楼的房顶悄无声息的经过,最后落脚于一方小别院中。

  风渺音看了这别院的牌匾,知道自己这是被应安言带回来安排好的房间,她问道:“你住在哪?”

  “你父亲在西北角的地方给我留了间雅苑,距离你这里也近,片刻便能过去了。”应安言回答着,一如在山间的习惯,他牵着她进了屋子。

  纵使应安言的心中有千万种情绪想要言说,可眼下定然不是最好的良机,他只能等。

  应安言心疼的看着她略显憔悴的面容,道:“奔波了好些天,终于在你祖父仙逝之前赶回了太傅府,这一路上劳苦万分,我倒是没什么,今日又出了不少事情,音儿休息吧。”

  风渺音知道他心中担忧着什么,虽说是很想休息没错,可是风渺音那边的好戏才刚刚开始,等下的重头戏她根本不想错过,便也只能作罢了。

  “一会儿还有事情等着我呢。”风渺音拉他坐下,让早就在屋子里陪侍的丫鬟先下去,她自己倒了杯温茶,递给应安言。“先喝口茶压压惊,等下还有的玩。”

  应安言无奈又宠溺的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此时另一边,李沁欢为风渺玥与赏乐儿送去了糖粥,原本就觉得李沁欢这个姑娘心善又懂事的赏乐儿,心里头不由得更喜欢她了。

  她再一看,风渺玥也与李沁欢感情甚好,虽说她是个不姓风的外来人,可这不顾自己、仍惦记着他们玥儿的行为,真真是让人心里欣慰。

  风渺玥却是在用了膳之后,一直嚷嚷着身子不舒服,适逢风责暄从前院回来,知晓了风渺玥身子不适,一番询问之下,这才知道是她没忍住,碰了那猫儿几下,这才被传染了脏病。

  刚开始还只是不舒服,风渺玥渐渐地开始身上发红,脑子也有点迷迷糊糊的不清楚,躺在床上一直说着胡话,再到后来,外露出的肌肤上都生起了骇人的红点点,一眼看过去,竟有数十个不止。

  赏乐儿与风责暄是吓得不行,赶紧传唤丫鬟去外头喊太医进来瞧瞧。

  风渺玥虽是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可是身上痒痒的不行,赏乐儿这厢一个没看住,她就已经在自己的脸上挠出了好几道鲜红的手印子。

  赏乐儿拦着风渺玥不让她挠,风渺玥难受的哭了出来:“母亲,玥儿身上不舒服,好痒!玥儿想挠!”

  赏乐儿着急的不行,忙安抚她道:“玥儿乖,听母亲的话,千万别挠,身上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

  自己的爱女被弄成这副模样,风责暄是又生气、又心疼,不由得责备出口:“说了多少遍,那畜生有什么好,身上脏的不行,你是太傅府的嫡出小姐,有事没事别碰他们,你非不听!”

  “女儿都这样了,你还说这些有个什么用呀!”赏乐儿一眼横过去,声音哽咽,“喊了半天的太医怎么还不来?”

  “夫人!”绿蒽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来,手中还拎着从外头拿的冰袋。“夫人,先拿着冰袋给二小姐冰一冰,好歹能舒缓一些,已经得了消息,太医还在小厨房,正往着这边赶呢。”

  还好太医给风之廉看完了病之后,在小厨房正帮着抓药,人还没离开,得了风渺玥这边的消息,知道这是太傅府的嫡小姐,也不敢怠慢。

  结果过来看了一趟之后,却犹犹豫豫了好几番也为下定论。

  他朝着风责暄的方向一拱手,道:“二小姐是得了癔症,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是起因之一,这其二……敢问令夫人,二小姐今日都用了些什么东西?”

  赏乐儿拭了拭眼泪,答道:“左不过是些平时惯用的晚膳,我也是用了的,定当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奇了怪了。”那太医“噫”了一声,一副不解的模样。“老夫给二小姐把脉,发现二小姐的体内气息不稳,内体带虚,明显是服用了不寻常的东西才会如此呀。”

  “太医你是说……”风责暄一愣,立马反应过来,“是小女用的晚膳里有毒?可夫人没事啊!”

  太医眉头一皱,思虑半晌,又道:“二小姐可还有用了其余的东西?”

  赏乐儿一怔,几乎是脱口而出:“用了一碗糖粥!”

  传唤了绿蒽去将那用过的碗给端来,太医捏了一些残余的汁水在手上,靠近了闻味道,双眸一亮,道:“对了,便是这个!”

  风责暄对下人冷喝道:“这些个脏东西,是谁端进来给二小姐用的?还不给我滚进来!”

  下人们吓得不轻,屋子里的丫鬟小厮瞬间跪倒了大半。

  “老爷息怒啊!”

  赏乐儿一听太医的话,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

  “还请老爷与夫人放宽心,二小姐身体大体无事,只是要稍稍遭一番罪了。”太医写下了药方,交给一边的绿蒽,“药要一日三次的吃,剩下的外用药更是要勤抹,万万不能怠慢,二小姐最好更是不要用手去碰,万一真的留下了疤痕,便是难消了。”

  “是,劳烦太医来一趟。”知道风渺玥性命无忧,风责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医连忙拱手,“不敢当、不敢当。”

  等到太医开好了药,下人去煎好了端来,赏乐儿喂给风渺玥服下,兴许是药效到了,风渺玥服了药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绿蒽。”

  听见赏乐儿唤自己的名字,绿蒽忙应了声,将手中收拾好的膏药放在一边的桌案上,急急忙忙的起了身进里屋。

  一抬头,正对上赏乐儿阴郁的表情。

  绿蒽心中“咯噔”一声,小声唤道:“夫人。”

  “你去把李沁欢给我找来。”赏乐儿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嗓音冰冷。

  她晌午的时候还夸赞过李沁欢这个孩子孝顺又懂事,还知道疼她的玥儿妹妹,结果这她亲手做的糖粥里面,却加了脏东西,害得她的玥儿受了好生的一番苦!

  如若是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可怎么办!

  “平日里看李沁欢这个姑娘对待咱们玥儿还算不错,我也就没有多加个心眼,结果就出了这等事情!”赏乐儿是气得不行,她捂着胸口坐在床上直喘气。

  风责暄忙走上前去,揽着她的腰肢,拍着背脊给她顺气,道:“夫人莫生气,那丫头本就不是咱们风家的人,也就是夫人念着她可怜给接了进来,谁知道那内里装的都是腌臜的坏心思,等会儿我就命人将她逐出府去!”

  “老爷先别赶她出去,我倒是要好生的问问她,平日里我待她也不薄,玥儿对待她更是亲如亲生姐妹,我们玥儿这么好的姑娘,她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

  李沁欢此时在自居的院落中,还在小厨房里收拾着东西,前院的动静显然还没有传到她这里来。

  等到赏乐儿唤她前去,李沁欢瞧见来的人是赏乐儿身边的大丫鬟绿蒽,虽然心中生疑,却也没想得太多。

  绿蒽是赏乐儿身边得力的丫鬟,一般这种传唤的事情该是轮不到她才是,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的,一桩桩事情都奇怪的很。

  李沁欢心中嘀咕着,面上却是笑意满面,便全当作是方才的甜粥风渺玥太爱喝,是给她看赏的吧。

  她跟着绿蒽一起去了赏乐儿的住处,到了门口却没让进,她一脸疑惑的看着绿蒽,道:“这是何意?”

  绿蒽也捉摸不透主子的心思,反正是逃不开要惩治这女子一番,知道自己的态度容易提前打草惊蛇,心中一思索,有了主意。

  她笑容不改,仍是一副表情柔和的面善模样,朝着李沁欢的方向柔柔一弯身行礼,却是膝盖半分都未弯起,是恭是卑,有心人一眼便能瞧出来。

  “二小姐已经睡下了,大夫人没在后屋,在前面的暖阁等着表小姐,奴婢还有小厨房的事情在身,便不送表小姐过去了。”

  “没事,绿蒽姐姐有事便去忙吧,我可以自己去找婶母。”李沁欢也不留她,贴心的放她走了。

  告别了李沁欢,绿蒽却没去小厨房,转而从小厮和妈妈中,挑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专门带着跟在自己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李沁欢住的小院。

  看门的丫鬟小琴一看这阵势就吓得不轻,再一瞧,认清楚带头的人是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那些个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又都给咽了回去。

  绿蒽审视的眸光扫过小院,最终定格在闺房的方向,她扬着声音道:“大夫人有令,一定要将表小姐房间里头藏着的那些个脏东西给找出来,若是找不出来,回去便等着挨板子吧!”

  “是!”

  话音一落,小厮和妈妈就开始在李沁欢住着的闺房里面大肆搜寻,任由女子的衣衫与裘裤被扔的满地都是。

  “绿蒽姑娘,这是出了什么事?”李沁欢的贴身丫鬟玲珑听闻动静,连忙从侧间跑了过来,一看见满地的狼藉,她的脸是青一片、红一片,赶紧阻止。“别翻了,别翻了!”

  李沁欢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闺房肆意进了男人不说,还被瞧见了贴身的物件,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李沁欢以后还怎么嫁人?

  绿蒽一听,心中鄙夷的很,就李沁欢那样的恶妇心肠,嫁不出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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