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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独宠之邪帝谋妃在线阅读

2017/11/16 0:45:15 来源:网络 []

小说书名:独宠之邪帝谋妃

第003章 一只恶棍

大暑,一年中最热的时节,阳气鼎盛。来自http://www.huijindi.com/太阳就像一个大火球炙烤着大地,花草树木无精打采地垂下头,奄奄一息的样子。知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大叫,叫得人心烦意乱,呼吸也不能顺畅。

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就是躺在木盆里,享受难得的清凉。头发洗到一半,安晓跑去打水,久去不归。仕芸闭着眼,慵懒惬意,困倦袭来,竟然昏沉入睡。

长发如云,肤如凝脂,身体一半在水里,一半在若明若暗的光线中妖媚着樱桃红。即使是浸泡在水里的肌肤,亦是一览无遗。推荐http://www.huijindi.com/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但精致的面容仍然清晰可见。或许,她早已刻在了心间,无法释怀。皇上静静地站在薄纱后面。夜不能寐时,他想过她的美,却没想不到,她能是如此的美。青春的身体,好似春天吐蕊绽放的花朵,又好似秋日压弯树枝的果子。

一阵难解暑热的风透过窗子,钻进屋子里来,掀起风铃,细碎地叮叮作响。仕芸猛然醒来,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薄纱后面站着一个男人,像尊雕像般一动不动,正直勾勾地盯住自己。汇金地仕芸慌忙扯起旁侧的衣裳,遮在胸前。“何人大胆!还不快些回避!”

又是一阵风儿,薄纱轻轻扬起边角。站在暗处的男人仍旧站在原处,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喜宝?”仕芸朝着门外呼喊着。“安……晓!”

这刻,刘启恒拨开薄纱,走到近前。仕芸看清来人,比之前更加慌乱,身体摇晃,险些跌到木盆的外边。她惊魂未定,人已经被刘启恒抱在了怀里。网站huijindi.com

“请皇上,放手!”

刘启恒不予理会,相反因为她的挣扎,加大了力度。灼热的目光,急促的呼吸扑面而来。仕芸手足无措,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皇上,我是征西将军赵丰年的妻子,还是您亲自指婚的。”

“朕知道。”刘启恒摩挲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掌无限制地向下滑,继而把她拉向自己的身体。他邪恶地浅笑,脸几乎贴到她的唇,说:“你不说,朕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他更不会知道!”

这话太有说服力,太有逻辑了!可这是什么逻辑,纯粹的恶棍逻辑。“皇上,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之后的刘启恒再无说话的心情,一把抱起她,放在床上。推荐http://www.huijindi.com/仕芸越是想挣脱,越是被深深的禁锢。无论怎样哀求,都无济于事。仕芸就是在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希望。后来想起都觉得可笑。其实在刘启恒掀起薄纱的那一刻,已然注定一切的发生。可当时,仕芸傻傻地哀求:“皇上,求您放过我!”回答她的是侵入身体的剧烈刺痛。

接下来,无边无际的疼痛,无边无际的折磨,无边无际的绝望……似乎永远停不下来,似乎永远没有结束的可能。推荐http://www.huijindi.com/

事后,刘启恒无意间瞄见仕芸身下的一簇红,不禁说了一句:“赵将军,这个呆子!”

“滚开……!”仕芸咬牙切齿,早已是满脸泪痕,奋力把恶棍推离身边。男人被推下床,仕芸倒在凌乱不堪的衣物之上,卷缩起身体。他有什么权利在玷污她之后还去羞辱她的心上人。

“不用担心,朕会娶你的!”明显,刘启恒误会了她的愤恨。

仕芸从床上弹起来,几乎撞到了他的脸。“千万不要!”

刘启恒玩味地望了一阵她的脸,随即视线向下延伸,看着她不着寸缕的身体,泛起爱欲狂野后的粉红。仕芸胡乱抓起件衣服,遮住身体。

“朕,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刘启恒居高临下地视线,继续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 走。“朕的后宫都被你比下去了!”

“还不走!”仕芸满心仇恨。

刘启恒痞笑着:“裤子……你拿着,朕的裤子呢!”

仕芸低头,看到手里正拿着男人的裤子,想也不想砸了出去,拉上床幔,自由落体摔到床上。

这会儿作为皇上的刘启恒倒是无所适从了。在宫中,他可是百花丛中一仙草,习惯了众星捧月。每个嫔妃被临幸过,不是欢天喜地,也是感念恩情。何时有过被冷落、嫌弃的情形。由此联想,嫔妃们的高兴随之变得虚假起来。

安晓打水回来,被黎公公拦在门口,突感不好。眼珠飞转,心生一计。安晓故意朝着黎公公身后喊了声“太后”。

黎公公扭头功夫,安晓冲进了屋子里。刘启恒衣服刚穿了一半,裸着上半身,露出健硕的栗色。再看旁边的床上零乱不堪,传来心碎的哭泣声,什么都明了。

没有多余的话,安晓手里拎着的满满一桶水,完完整整地泼到刘启恒的后背。事情还不算完,她拿起桌上的剪刀,直奔着皇上而去。

突然,喜宝闯了进来。“姐姐,你干什么呢!”

听到喜宝的声音,安晓收起了剪刀,走到喜宝跟前。“让你守着门,你跑到哪里了!”

“我……就是去了趟……茅房!”喜宝望着安晓的凶神恶煞,唬得不敢大声说话。

安晓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记耳光。

“你打我?凭什么打我?……我是丫头,你也是丫头!要打也是姐姐打!”喜宝指了指床榻。

刘启恒走到门口,喜宝才抬头,注意到湿漉漉的皇上,大大地张着嘴。转而没心没肺地冒出一句:“皇上,也在洗澡吗?”

安晓气得直哆嗦了,抬手又来一巴掌,回手还要打。

“好了,她还是孩子。”仕芸隔着床幔说,听不出半点哭声了。她刻意藏起伤心,不想吓到不谙世事的喜宝。

“还不去打水,给姐姐洗干净!”安晓声嘶力竭地在喊,瞪着通红的双眼与刘启恒对视。

“不用了,已然是洗不干净了!”仕芸躺在床上万念俱焚。

刘启恒朝着床榻的方向,望了望。虽然怒火中烧,因为愧疚,还是努力隐忍了下来。

当天夜里,月朗星疏。楼台亭阁在夜色中静谧,远远就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树丛在暗色里摇曳,一地是月光落地的斑驳。

仕芸追逐着声音,独自来到河边,纵身跳了下去。她的一跳看不出丝毫犹豫。那是因为,关于怎么结束生命,她考虑了整整一个下午。

安晓早察觉到异常,一直尾随在后面。明明知道她不会游水,还是跟着仕芸跳了下去。“姐姐,我来陪着你!”

仕芸看到是安晓,知道是死不成了。她会游水的,但安晓是旱鸭子。她拉住安晓,游上了岸。

呛了水的安晓大力咳嗽着,呕吐着。仕芸拍打着安晓的后背。“你怎么那么傻?”

“傻的人是姐姐。”安晓郑重地说:“当年姐姐救了我,我的命就是姐姐的。姐姐在,我在;姐姐有一天不在了,必定跟随!”

九年前的集市,安晓几经转手,被成家买走。安晓情急之下,跪身向仕芸求救。她死死抓着仕芸的手,眼里已是噙满泪水。

仕芸记得当时的她,四五岁的样子,面容姣好,身上的衣服并非粗布,而且跪着的身形极其规矩。即使跪着神情里还保留着尊严,不卑不亢。这一切说明她不是平常百姓家的女孩子,十之八九是因贪玩,遇见了人贩子。

京郊的怡红楼是成家开的,成家在集市上买来的小女孩多半是要被送到京郊去。仕芸动了恻隐之心,强行买下了安晓。因此,赵丰年还和成家二公子打斗起来。

此时,两人抱在一处,哭成一团,相互擦拭着对方脸上的泪水。

“姐姐放心,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安晓狠狠地讲,冰冷的语气在幽暗的四周回荡,听起来藏着不寒而栗的力量。

“不可以,皇上可不是别人!”仕芸紧张起来。她太了解安晓的性情,言必行,行必果。

“就算我放过他,赵将军也不会放过他的!”安晓抹了把脸,甩了甩手上的水。

仕芸着急,边说边用力摇着头:“不可以让丰年知道,你发誓,不可以告诉……真的不能让他知道!”

“好端端发什么誓,姐姐说,我听就是了。”

仕芸不敢想象赵丰年知道真相的结果,弑君?谋反?不是天崩地裂,就是血雨腥风。死的就不是一两个人了。那样赵家几代的忠心,几世的英名将会毁于一旦。沉重的痛苦让她独自承受,哪怕让赵丰年误会她的贞洁,误会她对爱情的忠诚,她都不能说出实情。

仕芸丢了鞋子,光着一只脚。安晓脱下自己脚上的鞋子给她穿上。鞋子湿透了,穿起来很吃力。

“你答应姐姐了?”仕芸还是不放心,又问一遍。

“……”安晓怒气难平,想着蒙混过去。

“我要你亲口说。”

“他不再伤害姐姐,我便饶过他。”安晓极不情愿地说。

草丛间,蟋蟀高声鸣唱,蛙儿在池塘里做了清脆的回应。它们一唱一和,在夜色中相依相伴,好像是深爱着的情侣在促膝而谈。

安晓扶着仕芸向回走。

第004章 凉拌青笋丝

仕芸能想到的,刘启恒自然也能想到。刘启恒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黎公公最先注意到皇上的变化,原因清楚,也不去说破。根据他对皇上的了解,不过新鲜一时。新鲜一过,刘启恒准会把任何女人,忘得干干净净。不过仕芸好像不同寻常。刘启恒连续几日,茶饭不思,床榻辗转。成嫔和德妃统统不见,更别说传唤侍寝。来议事的大臣,多半被劈头盖脸地训斥。随行的小太监挨板子也是大有人在。

朝臣们一个劲儿问黎公公,皇上怎么了?黎公意味深长笑笑,没有回答。心里明镜:皇上,恋爱了!

刘启恒心是想见仕芸,但又不敢去见。他给太后请安,也是十分小心地避开她。可是,越是见不到她,就越发想见!思来想去,刘启恒搞明白,自己怕什么?怕她的拒绝。那句“已然是洗不干净了”宛然成了咒语,时不时出现在耳畔,折磨得他心力憔悴。

思念的同时,刘启恒更为忧心的是,原本想培植赵家力量,用以制衡成家过于迅速的势力扩张。现在,看来多半是要付诸东流。而破坏重大决策的人偏偏就是他自己。当初和远祖打天下的三大勇士,赵适、成章和张见。如今成家势力强劲,半个朝廷都是成家扶持的朝臣,刘启恒想推行新政,没有成家点头,举步维艰。这样势头必须遏制,但又不能做得太明显。明显了,情义上说不过,单不说成家是远祖三大勇士的后人,就是他能当上皇上,成家也是功不可没。做明显了,还有一弊,箍紧必炸。如果成家造反,谁人来抵挡?张家——德妃的娘家?这些年没落不少,实在依靠不上。

刘启恒叹气。

“皇上,该用晚膳了!一大早太后宫里的静茹来过,传太后的话,晚上一起用膳。”黎公公瞄着阴晴不定的刘启恒,小心地说。

“回了吧!朕觉得乏力,想早点睡!”刘启恒正说着,门外来了一干人。

“知道你懒得走动!我们就都过来了!”太后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德妃和成嫔。

刘启恒撤掉抵住额头的胳膊,一眼见到了走在最后面的仕芸,猛地站起身,打翻了茶水,弄湿了衣襟。

“皇上,这是有喜事啊!”说话的是成嫔。她颇有姿色,身材婀娜。刚入宫时,她很得宠。但是这些年,刘启恒变得不咸不淡,应付她而已。最让她着急的是一直没有诞下皇子。她想着借避暑的机会,怀上皇子。

刘启恒刚进内屋,成嫔也跟了进来。“皇上,让臣妾服侍您宽衣吧!”

“哦!”刘启恒含糊答应了一句。

成嫔绕着刘启恒转起圈,把衣角对齐,拉扯平整。刘启恒有点走神,幻想着,有那么一天仕芸能为自己宽衣,该会是什么样子?只是想想,就已经很甜蜜。穿戴整齐,成嫔把一双手按在了刘启恒胸前,娇滴滴地说:“皇上,今天是臣妾的生日!”

思绪被粗暴打断,刘启恒显得不快。

成嫔虽察觉,仍继续撒娇说:“皇上,好坏,都给忘记了!往年皇上可都是陪臣妾过!”

“是吗?”刘启恒强忍着厌恶,拉住了她的手。“南边进贡的玉镯不错,回头挑选一对给你!”

“臣妾,要的不是这个!”

“那要什么?”

“臣妾要的是皇上。”成嫔整个身体都贴了过来,带着浓郁香粉气息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

刘启恒不动声色地躲开她,心里暗想:做什么春秋大梦,再给你皇子,朕的天下,直接送给你们成家好了。给谁也不能给你——成嫔。成嫔受了冷对,一时间僵在了原地。刘启恒也觉得自己有点过,转身,牵起了成嫔的手,一起出了屋。

饭菜已上桌,人也入席。抬眼,刘启恒的目光和仕芸撞到了一起。一边是仕芸的视线落在了两人牵到的手上,一边是刘启恒仿佛被蜜蜂蜇到似的,本能地甩开了成嫔的手。那瞬间,有点被捉奸在床,急于表示清白的意味。

成嫔的脸色有一瞬极其不好看,不过转瞬间变得风和日丽。

“皇上,吃吃这个菜!”太后指了指,旁侧的静茹上前,把一盘笋丝端到刘启恒面前。刘启恒品尝,随口一句:“清清爽爽,很解暑气。吃着味道和寻常不一样。”

“这个是笋就是园子里的,仕芸遇到,亲自做的凉拌小菜。”

刘启恒听到仕芸的名字,手里的筷子明显停顿了一下,继而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身旁的成嫔也跟着吃了一口:“我也来尝尝,……味道是和寻常不一样,但不太和皇上的胃口!”说着,她就把菜挪到了德妃跟前。

成嫔和她的朝堂中的父亲一个德行,总是喜欢代替别人做主。刘启恒想到此,不免恼火,不多言,舍近求远地一口接着一口吃着笋丝。

太后不想自己的一句话惹出了对峙,招手叫来了静茹:“去拿些米酒来,难得聚在一起!”

众人吃了会儿,屋外应声冲进一人。“喝酒,怎么能少了本公主!”乐平公主后面跟着喜宝,两人皆是一张花猫脸,身上还有杂草和泥土。

“你们两个人是去哪里了?”太后更加欢喜起来。

“喜宝带着我上树,我领着她爬墙!”乐平公主骑坐在凳子上。

“太后,我还摘了一朵花,送给您!”喜宝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掏了大半天。

成嫔瞧着是仕芸的身边的小丫环,故意拿绢帕捂住了口鼻。“哪来的?这么没有规矩,也不知道她主子是怎么教的!”说着眼神飞向仕芸。

“这个什么瓶子说得就不对了……”喜宝挖着鼻孔说。

太后一口酒呛在嘴里,德妃也是忍不住笑了。成嫔借机要发作,被太后制止。“让她继续说!”成嫔怏怏不快地坐下。

“我是要说规矩是人定的,定得顺应人心,大家就喜欢遵照,大家不喜欢,那就说明需要改,所以规矩不是教出来的!”喜宝边说,边把口袋的东西,一股脑地掏出来,摆在地上。小石子,破木棍,果子,树叶子……林林总总,简直令人嗔目结舌。

“说得好!”刘启恒接住了喜宝的话头,来了一句:“此言绝妙,朕的重臣们如也能知晓,将是朕的幸事!”刘启恒特意望向成嫔,她木然无任何反应。

成嫔热衷于和男人在床上玩着各色花样的游戏。眼下,她一心求子。在她那里再无其他。刘启恒忍不住睨了一眼仕芸,换做仕芸怕是早就听出弦外之音。才刚的成嫔但凡有丝丝回应,哪怕是假意的,刘启恒也就遂了她心愿。毕竟,他需要安抚成万州,不能由着他越走越远。

“皇上,这个小丫头逗趣得很,而且和乐平玩得来。”太后说着,拉起了仕芸的手:“仕芸一进宫,不但给哀家解了闷,还让乐平高兴一场。”

站后面的安晓,在心里想:您还不知道,您的儿子是最高兴的人!你们娘三是高兴了,可怜我们大小姐了!安晓至始至终都是冷眼盯着刘启恒。刘启恒只看了她一眼,就把视线滑开,再不去望她。余光足以感到其中的冰冷。

喜宝一拍脑门,从衣襟里内怀兜里掏出一支花,双手捧着送到太后面前。不等太后动作,乐平一把拿了起来,说:“母后,我给你戴上!喜宝说这花儿和母后一个样!”

太后由着女儿把花插到发髻上,好奇地问缘故。

仕芸忙起身:“太后见笑,小丫环不懂事!”

成嫔盼着眼前不知轻重的小丫头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才好,在一旁说:“让她说说也逗趣!”

“不妨,说来听听,哀家怎么就象这朵花了。”

喜宝不顾安晓使眼色,还是接着说:“这朵花好看却不那么显眼,太后尊贵但是从来不乱骂人,所以就象呗!”

“如花,娇而不艳。如木,岸而不傲!”仕芸想着压住喜宝的话头,有感而发,不经意间望见刘启恒正透过酒杯的缝隙盯住她,脸上猛地火烧般。

刘启恒回味仕芸的后半句,貌似在对他说。他在心里对仕芸说:如尔,藏而不露。

“仕芸也是这么想哀家的吗?”太后望着仕芸身怀正气,不言自威的模样,大有她年轻时的风韵。实难掩住心头的喜欢。可惜没有早见到她,把她白白指婚给了旁人。

“是,是,是!”喜宝代为回答,头点得像啄米的小鸡。

太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朝着喜宝招手:“过来一起坐下来吃。”

“就坐到太后身边吧。”德妃附和着。

喜宝大大咧咧,就要往下坐,对面低低咳嗽了一声。喜宝赶紧站直了身体,望见安晓的脸色,忙说:“谢谢太后,刚才在园子里吃了一大堆东西,这会儿吃不下!”

乐平公主听到喜宝不吃,也站起身:“她不吃,我也不吃啦!”乐平公主瞧见喜宝盯着饭菜直咽口水,胡乱抓了几个糕点,扯着她跑开。

太后目送她们离开的背影,感慨说:“有了小孩子就是热闹,德妃、成嫔,你们可要多给哀家添上几个皇孙,皇孙女也是好的!”

“我们姐妹的心是和母后一样的!”成嫔刻意望向一旁的刘启恒。

太后这些年一直为皇嗣操心,竖着手指头算一共就四个,三个公主,有两个是成嫔所生,剩下一个公主是孙嫔所生。孙嫔难产身亡,公主交由成嫔一起抚养。皇子就一个,德妃所生。唯一的皇子,有也就等于没有。

“皇上,哀家刚才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刘启恒心里想着,就算生也要和喜欢的女人生,自然而然地眼睛又飘向了仕芸。满桌的人随着他的目光,聚集到了仕芸的方向。

成嫔早看出端倪,冷冷嗤了一声。

太后锐利,侧目看了看仕芸,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安晓。

刘启恒察觉到失态,顺势趴到了桌子上,一副宿醉不醒的模样。

第005章 情迷小阁楼

酒席少了刘启恒,兴致锐减,众人很快就散了。成嫔放慢脚步,别有用心地落在后面。黎公公是什么人?内宫总管,侍奉了两位皇上,见过无数风云变幻,熟悉嫔妃争宠的伎俩。他一眼就看穿成嫔的心思,找个恰当的理由把她挡在屋子外面。成嫔只能姗姗离去。

仕芸刚回到内室,坐定。跑来一个小宫女,说:“请问大小姐,上次给太后解暑的花蜜还有吗?我们德妃今儿也是有点头晕!”

“有的。”仕芸这边说着,那边安晓已经找了出来。

“大小姐,可否随着走一趟,德妃还想跟着您学绣绢帕!”

因为是德妃,仕芸想都不想,就应了下来,拿起花蜜和小宫女去了。小宫女走得很快,仕芸走了一段,就有些不认识路了,方向上大致判断也不是德妃的住处。细想起来,拿花蜜给太后解暑时候,德妃并不在场,而绣了花的绢帕德妃更不曾看过。既然吃醉了酒,哪里还有精神学绣花?仕芸停住了脚步,向回走。小宫女急了,扑通一声跪了下。

“我忽然感觉有些不舒服,改日再去吧!你帮着和德妃好生说说。”仕芸掠过不安。

小宫女说话声音带了哭腔:“今晚如果请不到大小姐,我恐怕就没有命了!我的家人也要受牵连!还请大小姐随我去,救我一命!救我全家的性命!”

“怎么还会牵连你全家?有这么严重吗?”仕芸问。

“大小姐不知,进宫的人本是我姐姐,但是姐姐心有所属,我才冒了姐姐的名进了宫。这件差事办不好,怕是要一起处罚,必然会连累我的家人!”小宫女的年纪比喜宝大不了多少,此刻已是瑟瑟发抖。

仕芸深吸了口气,环顾四周。“既然想我救你,就不应该骗我!总该告诉我,领我去见谁?”

“不是德妃,是……是谁我也不能说!”随着低下头,小宫女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仰视夜空,月色微茫,灿星蒙雾。须臾,仕芸问小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小娥。”

“你的名字看来也是有出处的: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起来吧,我随你走一遭。”仕芸双手扶起小宫女,一起向前走,不再多问,也无心多问。

大树倚桥生长,遮住了半个阁楼,阁楼背靠着围墙的角落。小阁楼站立于园子的僻静处,难免染上些许诡秘。

仕芸踩着楼梯,一步步走上去,停在门口。最后,还是屋里的人推开了门。仕芸看见刘启恒,没有更多惊讶,径直走到桌前。

桌面上摆放着水果,刚沏好的茶水飘着花朵的清香。一看就是精心准备,换言之,精心策划。仕芸放下花蜜,准备离开。

刘启恒及时抓住了仕芸的手腕。“朕,想你了!”

“皇上,是醉了!”仕芸掰开了男人的大手,揉 搓着被弄痛的手腕。

“陪朕坐一会儿!”刘启恒站在仕芸的面前,阻隔她离开的路。

“皇上,有什么话,就站着说吧!”

“朕有许多话要对你说,坐下来?”

“那就长话短说。”

“朕知道,对不起你,给朕补偿你的机会,好吗?”刘启恒放下骄傲说。

仕芸略带调侃地问:“皇上打算怎么补偿呢?”

“随便你说!只要你说,朕都会办到!”

仕芸听到男人不可一世的口吻,嘲讽地笑笑:“还我清白!皇上能做到吗?”

“朕,那天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看着门虚掩着,就走了进去!后来看见你那个样子,朕是看了一会儿……但,朕,是想过……离开,就是想看着你,可是后来,你就醒了!”原来是想好了解释的话,突然间舌头打了结,说得磕磕巴巴。

仕芸完全不认可男人的辩解,想着尽快离开,无意和他理论。“臣女知道了,事出偶然,皇上是无心之过。皇上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臣女也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先行告退!”

刘启恒重新拉住仕芸的手腕,把她搂进怀里,紧紧地不放开。“你何必拿着不可能的事情为难朕呢!”

“皇上,后宫佳丽如云,何必一定要为难臣女呢!”

刘启恒微微松开一些,托住仕芸的下巴说:“朕,只要你!”说着就吻了下去。

仕芸没客气,用头撞到了刘启恒的下巴,挣脱,朝着门口跑去。门早已从外面上了锁,根本拉不开。仕芸又跑到窗口,不管不顾地寻找逃走的路径。

愣神的刘启恒一下子抱住了她。她在刘启恒的怀里,暧昧地扭动着身体。男人倏然间变成了一只野兽,亲吻扭曲成撕咬,把她按在床榻边缘,痛苦毫无征兆的侵入。仕芸有了第一次,在最初就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是默默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男人感觉到她的变化,手上放轻了力量。但是痛楚一下重于一下,毫无柔情地蹂躏。灵魂似乎飘离了身体,仕芸不争气地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仕芸发现自己躺在男人的臂弯里,那个叫做皇上的男人用一双深邃的眼睛疼惜地望着她,擦着她脸上不知道何时流下的泪水。

“皇上,臣女可以走了吗?”仕芸一说话,顺着嘴角流淌着鲜血。

刘启恒才发现仕芸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和嘴唇。“你就那么不愿意吗?”

“你就是一只恶棍。”仕芸厌弃地望着他,明确地告诉他。

刘启恒心头一颤,继而是阵阵刺心的疼。疼泛起涟漪,向四周扩散,极快的速度遍布全身。今晚,他不但想着道歉,还想向她表白。眼下,他都羞于说出口。仕芸的恨意来势汹汹令他无法招架。

仕芸尝试着爬起身,但是因为牵动着身下的疼痛,还是跌了回来。刘启恒想扶起她,被她推到旁边。

“放心,朕再也不会强迫你!”刘启恒的忏悔之心已然匍匐在了仕芸的罗裙下。

“希望,皇上这次言而有信!”仕芸利用双臂支撑,终于从床上爬起来。

“洗了再回去吧!”刘启恒总想着挽留,有时间渐渐融化她的冰冷。

仕芸自嘲地说:“我的一辈子都毁在这上头了,如果可以,我宁可永远都不要再洗澡。”

“仕芸,……”刘启恒没能叫住,决意离去的仕芸。他的后半句只能是喃喃自语:“别把朕想得那么坏,可以吗?”站在窗口,他看着仕芸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视野里。

黎公公一脚踏进来,就望到了刘启恒笔直地站在窗前,僵住不动。

仕芸走了有一阵子,安晓也发觉到了不对劲。问了太后的贴身宫女静茹,才知道刚才来的小宫女不是德妃宫里的。她疯了似的跑到皇上居所,正碰到刘启恒从外面走回来。

安晓扑了上来,抓着刘启恒的衣领。“你对姐姐做了什么?”

刘启恒推开了安晓。

安晓摔在地上喊着:“你这是要姐姐的命啊!”

“朕,知道。”刘启恒好像被人抽筋剥骨一般,瘫坐在椅子上。“朕,只是想和她说说话……”原本他是要消减仕芸的恨意,拉近距离,如今看来是适得其反。

安晓走了好一会儿,刘启恒仍枯坐着。

德妃最善于附和。在外人看来,她知圣意,得圣心。其实,刘启恒对德妃谈不上半点爱,区别于成嫔,只是不厌烦而已。他需要的是并肩而行,偶尔还能走在他前面的女人。他从来不缺少追随者,面对德妃,无非是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语。他庞大的内心需要一个倾听者,一个交流者,孤寂的灵魂需要一个安放之所。

刘启恒相信唯有仕芸可以做到。她血液里的聪慧,端庄间的内敛,润物细无声的缜密。他无数次憧憬的枕边人终是朦胧的轮廓,乍然见到仕芸,所有的所有变得形象,且清晰。仕芸就是他苦苦寻找,痴痴念念等待的女人。在他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仕芸出现了。

繁华喧嚣里,人莫名的孤独。夜深人静时,寂寞得人心发慌。女人对他趋之若鹜,他选择落荒而逃。

同床异梦的夫妻,如同嚼蜡的日子,何日为期?何人来解救他?仕芸为何忍心弃他而不顾。求之不得,欲罢不能。

“皇上?夜了,睡了吧!”黎公公关切地问。

刘启恒抬起通红的眼睛,呼啸着:“朕只要她,有什么错!”说完,嘴角不自主地抽 动。

“皇上怎么会有错?”黎公公掏出熟烂于心的话。

“可她都不肯原谅朕。”刘启恒的声音微末。

黎公公噤声,守在傍边。

刘启恒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响。他看见了仕芸,背对着他,衬托着腰身纤细柔美,发髻高挽,珠花璀璨。初见,他在仕芸的身后站立许久,唯恐惊到她的娴静时光。

“别把朕想得那么坏,可以吗。”刘启恒呢喃。

黎公公分不清楚刘启恒是在说醉话,还是梦话;赶紧召唤人,把刘启恒驾到了床榻安睡。

第006章 暗潮涌动

刘启恒的居所处于山庄最佳的位置,站在窗口望去,风光旖旎。池塘里倒影着楼阁亭台的影子,荷花绽放着清丽的笑靥,亭亭玉立婉如矜持的少女。轻风微送,蓬勃的枝叶摇曳。鸟儿自由地舒展羽翼,翱翔在湛蓝之上。

丞相马宗耀来了山庄。刘启恒立刻传进,走离窗边。

不等奉茶,马宗耀急急禀告:“西域战事僵持,粮草数量是对的,但是质量特别差,米不但是陈年米,而且多有石子,草料霉变。”

“这个消息是否确切?”

“千真万确!”

“军务本应该是成太尉负责,他怎么不曾想朕提到半句!”

“恐怕,成太尉不会向皇上禀告的!”

刘启恒的脸色沉了沉。如果事情属实,成太尉隐瞒不报,意图无非是要至赵丰年吃败仗,更深一点,就是要取他性命;至于如此胆大妄为偷换粮草,多半也是成太尉一手操控,授意于西域都护。

“这么重要的事情,赵将军为什么没有上报?”

“多次上报,多次请求后续粮草。但是成太尉都没呈送给皇上?赵丰年等得心焦,把军情夹带在书信里,送信的人一路九死一生,身受重伤,才把信送到丞相府。”

刘启恒气得不轻,握住了拳说:“岂有此理,他真拿朕当成聋子、瞎子了!”

“皇上,现在当务之急,要化解危机!”马宗耀虽已有大致办法,但还是先摸清楚刘启恒的想法。

“赵将军有没有说他的想法?”刘启恒问。

“最为便捷的方法是从西域都护府调出粮草,赵将军已经去过,但是一粒粮食都没要来。”

“是没有,还是不给。”刘启恒这样问,是因为西域都护府是成太尉保荐的官员。

“账面上是没有。去年南边遭遇干旱,蝗灾,确实从西域调拨了一部分粮食。”

“增派一路人马,从京师带上粮草?”刘启恒说出的办法都没办法说服自己。

“那需要更多粮草!还是在西域都护府上下功夫才好,赵将军说离开京师,随行的粮草,他查验过,都是一等一的质量。但是交由西域都护之后,再拉回来,粮草就变了样子。所以,既然是掉包,一定还是有充足的粮草的数量,隐藏在西域都护府。”

显然,赵丰年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他就是少了一道圣旨。

“好,就按照赵将军的办法做,但是朕不能下旨撤换西域都护,也不能下旨西域都护交出粮草。”刘启恒头脑很清醒,现在不是和成万州撕破脸的时候。

“这恐怕……赵将军不好做!”做成,做不成都是要担罪名。

“都好做,朕还要你们臣子干什么!无论用什么手段,务必给朕把这仗打赢。……朕要他看看,离开他们,朕也是可以打胜仗的。”刘启恒需要西域的胜仗来告诫成万州。

“那微臣去办这件事情。”马宗耀走了一半,人又走回来:“皇上,这里有赵将军给小女的一封书信……”

刘启恒迟疑,不愿去触碰书信,根源在无法面对写信的人。

马宗耀等不到刘启恒接过去,放在书案之上,急匆匆地离开。

听说丞相来山庄了,太后带着仕芸来到了刘启恒的居所,闲坐着,喝了几碗茶。

仕芸原本打算,趁机向父亲提出,回府的事情。不想,父亲只是向太后行了一个礼,就急急告退了。人有点失望,倦怠下来。

太后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看着眼前的情形,知道是出事情了。而且还是大事情,因为能够让一国丞相仓皇的事情绝对小不了。转而,她有点忧虑地望望儿子的书房,终没有上前去问。

黎公公走了过来:“大小姐,留步!老奴有个问题想请教!”黎公公一边说,一边还瞄了一眼太后。

太后自然看出了黎公公用意,说:“静茹,陪哀家去池塘边的亭子坐坐,荷花正美的时候!”

仕芸恭送。黎公公伸脖子,看着太后走远了,才讲:“皇上在书房等着您呢!”

一旁的安晓紧张了起来,上前拉住仕芸的衣袖不放手。仕芸轻声说:“在门外等着就好!”

安晓想想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刘启恒还是会有忌惮,才放心。

仕芸走进书房,从刘启恒的手里接过赵丰年的信,准备告退,被叫住。

“信就在这里读。”

“为什么?”

“不为什么?照做就是。”

信没有封口,仕芸拿出来了书信,小心翼翼展开,刚看了一眼,就抬头望向刘启恒:“皇上,怎么可以乱看别人的私信。”

“什么?”刘启恒脸色严肃起来,缓缓从书案上,走下来。“你怎么知道,朕看了这封信?”

“臣女就是知道。无须禀告皇上吧!”

“马上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刘启恒有点凶狠地捏住仕芸的双肩。

“皇上,请您言而有信!”显而易见,仕芸曲解了男人的凶狠。

刘启恒眉心舒展,笑了,松开双手。“事关重大,据实说。”

仕芸联想到父亲刚刚的样子,相信了刘启恒的话。“臣女和丰年有约定,多年的习惯,报平安的书信,抬头在上,否则抬头在下。这明明是一封报平安的书信,怎么是抬头朝下!”

刘启恒重新蹙起眉,说:“你再仔细看看,书信里的字迹,是否出自赵将军之手。”

仕芸低头,逐字逐句看了一遍。很肯定地说:“是。”

“那么丞相是否认得赵将军的笔迹?”

“自然认得,小时候,哥哥在赵府学武,丰年在马府学文。”

刘启恒原地转着圈,梳理着信息。如此看来,信出自赵将军之手,粮草一事属实。送信人遭遇袭击,有人看了信,然后故意放走送信人。成太尉既然敢做,就不怕朕知道他所为。换种说法,他没把朕放在眼里,他忌惮的是赵丰年,因为当年赵老将军的死和成家脱不了干系,因为只有赵家才能与成家在朝中争权。甚至,他希望朕知道这个消息,安排好一切,就等着赵将军掉进精心布置的陷阱里。成万州,那个小时候带点心给他吃的男人,太了解他——刘启恒。

“不妥!”刘启恒把黎公公叫了进来。“你速速去追丞相,传口信,就说有人拆看了赵将军的信。告诉将军切莫轻举妄动,静待其变。另外唤小豆子把张力本给朕叫来。”

小豆子和那个小宫女异曲同工吧,不惹人注意。西域发现什么事情了?丰年出事情了吗?仕芸望着踱来踱去的男人,有些头晕了。“皇上要是乱了,臣属会更乱!”

“你哪只眼睛看到朕乱了!”刘启恒没有说假话,就是夺取皇位的时候,虽只有十四岁,他也不曾乱过。今天的乱,完全是因为面前的女人,他害怕赵将军遇到不测,她会认为是他故意为之。背上黑锅,他可能一辈子也不能得到她的心。

男人的眼里有太多的东西,幽深得看不清尽头。仕芸呆呆地站着,甚至他走近自己,也忘记了去躲闪。

“除了你,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朕乱了方寸!”刘启恒一把夺过信。

仕芸又抢回来。

刘启恒看她表情,准又是误会了什么。“你再给朕仔细看看,赵将军的信里有没有暗语。”

仕芸很干脆地把信送到了刘启恒的面前。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有点不同寻常。眼前的小女子第一次是信任他的;眼前的男子或许不是那么混蛋。他们想着对方,望着对方。这一刻,他们的心在靠近。

“还是你看吧,毕竟你了解他!”刘启恒没有伸手去接。眼前,自然流淌在他们间的默契在他心上又生出无数纷杂的情愫来。

仕芸意识到信的重要性,一页纸读了三遍,也没有发现异常,摇着头。

“信不想烧,就留着,但是不要和任何人说收到了赵将军的信,或是消息。包括那两个从集市上买来的、来路不明的小丫环。”

仕芸倒吸了一口凉气,安晓和喜宝都调查得清清楚楚,那么她呢?在他那里恐怕也是个透明人了。难怪他可以想到,利用小宫女来骗她去小阁楼;事情被她识破,他又拿着小宫女的性命要挟她。他要做的事情,筹谋详细,志在必得。希望,他也能救丰年。仕芸把信装好,放在了书案上,转身离开。“信,全凭皇上处置!”

“仕芸,……”

“皇上,还有事情?”仕芸问。

刘启恒难以启齿,但又必须说:“相信赵将军很快班师回朝,信就不用回了。”他心虚地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仕芸的脸。如果现在握有兵马的赵丰年得知未婚妻子被强占,那将会是无法控制的局面。

瞬间,仕芸领会到了男人的别有深意,苦涩地笑。“皇上不是说过:我不说,皇上不说,没有人会知道!赵将军更不会知道?既然这样,皇上还在担心什么?”

“朕不怕他知道。”刘启恒自相矛盾地说。

“那皇上在怕什么?”仕芸戳开男人的面具。

刘启恒喜忧参半,喜的是仕芸守口如瓶,忧的是想要征服她的心还需要时日。他平静地吩咐:“从侧门走。”张力本应该是快到了。

仕芸走到侧门,不禁又回过头来,刘启恒正怔怔地望着她。

第007章 隔岸观火

安晓踮脚探首,左不见人,右不见影。心急如焚之时,仕芸竟从身后走了过来。安晓发懵,抬手直指。仕芸按住了她的手,离开。

“姐姐,皇上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就是几句话。还有……”仕芸想说赵丰年书信的事情,还是忍住没说。毕竟说出来,无非是多一个人担心而已。

“几句话要这么久?除了说话,你们是不是还做了其他什么?”

“还能念我点好吗?”仕芸说。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观人于微而知其着。仕芸细细回想着,品味着刚刚的刘启恒。站在书案旁的巍然背影,不容靠近。他明察秋毫,随机应变,斩钉截铁,连贯地印证了父亲马宗耀对他的评判。虽然仕芸恨着刘启恒,但是她更信任他。她竟然信任着心里仇恨的男人。

“姐姐,你不会是喜欢上皇上了吧!”安晓说笑着。

仕芸瞪她,又掐了一把。主仆说笑着,穿过园子,回居所。远远听着成嫔正站在亭子训斥小宫女。安晓撇撇嘴:“好不容易躲开个‘母夜叉’,这里又撞上一个。”

“继续躲着就是了。管住嘴巴,这里哪个是我们能开罪的!”仕芸和安晓转身,打算绕路回去。“安晓?那个小宫女怎么瞧着象喜宝呢!”

安晓扭头望去,可不是,喜宝直挺挺地站着,还在辩白什么。

仕芸嘱咐安晓去把乐平公主找来,独自加快脚步,来到成嫔面前。先行礼,一问才知缘由,喜宝冒里冒失的奔跑,撞到了行走的成嫔。

“我就是不小心把你撞到了,也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喜宝满不在乎地说。

“跪下!”仕芸喝了一声,喜宝立即“扑通”跪在了地上。仕芸的一声倒是把所有人吓了一跳,没想到平日里柔声细语的大小姐,还有凌厉的另一面。就连习惯了张牙舞爪的成嫔也是一愣。

仕芸跟着喜宝也跪了下来,毕恭毕敬地说:“还请成嫔责罚!”

匆匆赶来的仕芸正中成嫔的心意。送上门来了,绝对不需要客气。“主子还算懂点规矩,那就成全了你们!来人给我掌嘴!”

来了二人,左右开弓,打得噼噼啪啪地作响。

“碧秀,你没吃饱饭吗?”成嫔督促着打人的宫女,下手再毒辣些。

喜宝不服气,嚷嚷着:“我犯错,打我一个!不要打我姐姐!”

“跪——好!”仕芸说。

成嫔看见仕芸平静的模样,觉得很不解气,提高了音量:“来人拿棍子,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环的腿,给我打断!”

仕芸一听着急了,四下不见乐平公主的影子。不一会儿棍子拿来了,百般哀求也不能让成嫔心软。

“住手!”德妃在远处缓缓地走了来。“妹妹,这么热的天,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教训一下不懂事的小丫环而已!”

德妃拿着绢帕,来到喜宝跟前:“小丫头,还不知错吗?如若今儿,你撞的是一个怀了皇子的嫔妃,怕是这颗小脑袋都要搬家了!”说着,用扇子打了一下喜宝的额头。“所以说,打你们都是轻的……”德妃走到仕芸身旁,说:“还不谢恩,退下!”

仕芸大大松口气,紧忙谢恩,扯着还要理论的喜宝,逃逸般地离开。

“姐姐,糊涂,怎么这么轻易放她们走!”成嫔直跺脚。

“妹妹又不是真怀孕了,被撞了一下,就要打断小丫头的腿,传出去,显得我们这些做嫔妃的气量太小,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看她狐媚子样子,不给点颜色,早晚爬到我们头上。”成嫔预言。

“哪能?妹妹忘了,皇上早就把她指婚给赵将军了。”

成嫔冷哼了一声说:“我们那个皇上什么做不出来!”

“既然知道,就多顺着点皇上,才好!”德妃好意规劝。

成嫔示意宫女退下,放低声音讲话:“抛开她不讲,……姐姐,不觉得奇怪吗?皇上正直盛年,十多天的时间,没去你那里,也没在我这里,他在哪里呢。”

德妃微微笑笑,无意间一抬头,看到弟弟张力本从刘启恒居所大步流星走出来,急忙站起身挡住了成嫔的视线。心里画了一个大大问号。弟弟虽然世袭爵位,但是品级一直不高,怎么刘启恒突然亲自召见他?

“德妃比我进宫早,陪伴皇上时间比我久,应该是了解皇上,床帏之事比一般男人还……”

德妃心想:什么话?我只侍奉皇上一人,哪里有过其他男人,没有其他男人又作何比较?德妃打断她,把话题岔开:“我本无心阻拦妹妹,只是妹妹下次要教训什么人,离远着点……”德妃站起身望了望太后的居所,又望了望刘启恒的居所,凑巧她们身处的亭子正在两者之间。两个居所的窗子敞开着,斜对着亭子。

“是太后叫你来的?”

德妃不语。

“难不成是皇上?”

德妃已经走开了,自然没人去回答她。

安晓看见喜宝得救,欣喜。

仕芸问安晓:“德妃,是你找来的?”

“不是,我一直在找公主。”安晓鼻尖沁着汗珠。

“那找到公主了吗?”仕芸问

“没有。”

“幸好有德妃,否则我的腿就保不住了。”喜宝感恩戴德地说。

太后听到三人进了院子,说话声音,把她们传了进去。

喜宝忍不住向太后告了成嫔的状。

太后甚至都没等她把事情讲完整,就轻描淡写地说:“有时候,要感谢那个打你的人!”想想,太后对着窗口,早就看到了,听到了一切。

“挨打,还要感谢!听不明白!”喜宝必然是领会不到太后话里的深意。

“谨记太后的教导!”仕芸低着头,尽可能藏住红肿的脸。她一眼望到太后手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只狗尾巴草编织的小兔子。

太后有所察觉,说:“静茹,去取些冰块还有药膏,给芸丫头拿着。”静茹取药膏的时间,太后捧起了仕芸的脸,“瞧着脸,怪心疼人的!哀家回头给你做主!”

仕芸清楚太后只是说说,“就是看着唬人,没大事儿!太后莫要费心劳神!”

“怎么没大事儿?”喜宝把脸送到太后面前。“太后,你要好好教训她!”

“好,好,好!”太后摸了摸喜宝受伤的小脸。

喜宝吃痛缩回来。

三人回到她们居住的屋子,紧绷的神经才算彻底放松。

喜宝说:“宫里的人都好奇怪!”

“没啥奇怪的,要是今儿换做我们二小姐仕萱,你看成嫔还敢不敢?那个太后还是不是隔岸观火,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安晓愤愤不平。

“你冤枉太后了,太后不是说,要教训成嫔的吗?”喜宝有些天真地维护着太后。

安晓火冒三丈:“教训不教训,你能看得见,还是我能看得见?就是没教训,谁还能去问太后吗?你就蠢吧!成天就知道吃!”

仕芸说:“太后有太后的考虑,太后有太后的难处。如果你们不惹事,哪里就能被别人抓到把柄。”

喜宝小的时候,仕芸教过她用狗尾巴草编织的小兔子,很多人都会编织,但是用葵花籽做眼睛,不是每个人习惯这么做。太后小桌上的草编小兔子说明刚才乐平公主就在太后屋子里,所以安晓在园子里怎么也找不到她。草编小兔子是喜宝送给公主的,还有可能公主跟着她学的。太后不但自己装聋作哑,见死不求,而且还拦着乐平公主出面,帮助她们。

太后之所以这么做,仕芸猜测了原因。首先是刘启恒,太后很可能已经发觉了儿子对她的喜爱;其次,身为赵丰年的未婚妻还与其他男人瓜葛不清,这顿巴掌挨得不算冤枉;最后就是太后想给她出了一道难题。

太后为难她的心思不太好琢磨。

此时找理由出宫,怕是要搁置。太后不会选择现在放仕芸回丞相府。红肿的脸无法对丞相交代,更不能让赵丰年知道。

仕芸坐到了镜子前面,安晓拿来了药膏,涂抹着。“还是用赵将军给小姐配的药膏吧,好得快些!……临来宫里,我还犹豫着带不带……不曾想还是用上了!”

“给我也抹一点呗!”喜宝用双手扇着脸颊,期待着减轻火 热的感觉。

“你那张脸就没干净过,抹不抹也不看出来,浪费!”安晓细致地把药膏涂抹在仕芸的受伤的脸上。

“不是看不看出来的问题,是疼,可疼啦!”喜宝呲牙咧嘴。

“姐姐比你红得厉害,肿得厉害,不见喊疼,你闯祸的还有脸喊疼了……跪门边去!不许吃饭!”

喜宝撅个嘴,真的朝着门边走,嘟嘟囔囔地说着成嫔的坏话。

“行了吧!她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跪又有何用。等她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这会儿工夫,刘启恒身边的小豆子拉开门板,探进一个小脑袋,朝着喜宝勾勾手。喜宝走出去,很快又回到屋里,手里多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她举起瓷瓶,炫耀着:“皇上,知道我挨打了,派人给我送来了药!皇上对我真好!”

安晓噗呲乐了,伸手夺过了药瓶,拿给仕芸:“皇上凭什么给你!小花痴,做什么大头梦!”

仕芸站起身,朝床边走,说了句:“扔了。”

“好端端地扔了干什么?!”喜宝从安晓手里拿了回来,攥在胸前。

“是你去扔掉,还是我去扔掉!”安晓拼命使眼色。

“我去。”喜宝也发现仕芸生气了,边走边嘟囔着:“姐姐怎么也变得奇怪了!”

看来,德妃不是路过,而是刘启恒请来的。仕芸刚才就已经猜到,但生不出半点感激。能想到的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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